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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废柴 是谁在吸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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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乘衣将昏迷的姜禾带回宗门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他立刻让人请来秦婆婆。
姜禾心口的衣裳已被剪开，皮肉焦黑翻卷，边缘硬如焦炭，底下的血肉碎得一塌糊涂。
连秦婆婆见了都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丫头真是命大。牵机引提前发作，加上心口受创，还能撑到现在。换做旁人，早不知死了几回了。”
“牵机引？”莫乘衣的声音发紧。
秦婆婆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只道：“无妨，已经给她喂过了解药。”
“还有一件事倒是有些蹊跷。”秦婆婆收回搭脉的手，眉头微皱，“她体内有一缕妖气。”
莫乘衣一怔：“妖气？”
秦婆婆点了点头，沉吟片刻道，“盘天峰瘴气千载，草木成精，沾些妖气也寻常。养些时日应该就散了。”
莫乘衣送走秦婆婆后，又在姜禾床边守了一会。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是侍女来通报许清瑶醒了。
莫乘衣站起身，看了一眼仍在昏迷的姜禾，叮嘱侍女好生照看，转身出了门。
侍女应了一声，走到床边，把被角掖好，又探手摸了摸姜禾的额头。随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便继续去煎药了。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姜禾呼吸均匀，睡意沉沉。
阳光缓缓移动，从桌面爬到药囊上。
突然，房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她的药囊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那根银链子。
准确的说，是银链子上的一滴露水在动。
近看，这滴露水竟是一只通体透明的小虫。它不知什么时候从药囊的缝隙里爬了出来。它趴在药囊边缘，六条细腿微微颤动，像是在试探什么。
然后它展开了翅膀。
翅膀也是透明的，薄得像一片碎冰，在光下闪了一下，无声无息地飞了起来。
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像是在认路，然后径直飞向姜禾的脸。
落在眉心。
六条细腿紧紧扒住皮肤，透明的身体开始一起一伏，像一颗微小的心脏在跳动。
每起伏一次，它透明的身体就红一分。先是淡淡的粉，然后是浅红，然后是胭脂色，最后变成了浓烈的、鲜艳的、鲜血一样的红。
姜禾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想伸手去摸一下脸，可是她太累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只小虫安静地趴在她眉心，身体不再起伏了。它吃饱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纸偷洒进来，描摹出大小不一的光斑。
有一块小小的、圆圆的，正好落在姜禾苍白的脸上。
落在她眉心的那一点红上。
宛如仙人眉间一点朱砂，鲜艳欲滴。
——
许清瑶一睁眼，入目便是熟悉的床帐顶，绣着清灵宗的云纹。
她偏过头，看见莫乘衣坐在靠窗的茶桌边，正在凝神打坐。
他的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黑，衣裳也不像平日那样一尘不染，领口微微皱了些，像是好几日没有换过。
许清瑶盯着他看了两息，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她犹豫片刻，终是轻咳了一声。
莫乘衣几乎是应声睁开了眼。他快步走到床前，语气中难掩喜色：“清瑶，你醒了？”
许清瑶没有说话，一双眼睛淡淡地看着头顶的床帐。
莫乘衣垂下眼，默默转过身去朝门外的侍女吩咐道：“去隔壁厢房请秦婆婆，再去正殿通报宗主，就说许师姐醒了。”
随后他又看了一眼正在端详床帐的许清瑶，默默坐回了茶桌边的椅子。
“清瑶，你现在自己感觉怎么样？”秦婆婆边搭脉边问道。
“还好。”许清瑶的声音微哑，“就是……有点饿了。”
莫乘衣闻言立刻起身道，“那我去准备点吃食。”
“你昏迷这么久，体内又真气凝滞，觉得饿是自然的。”秦婆婆转头向莫乘衣叮嘱道，“清瑶现在刚醒，脾胃虚弱，吃点清淡的药膳粥即可，不能太补。”
莫乘衣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偏过头去的许清瑶便出去了。
走廊上，他正好碰见闻讯赶来的许止观。
“乘衣，清瑶怎么样了？”许止观脚步匆匆，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焦急。
“秦婆婆说暂无大碍了。”莫乘衣侧身让了让，“师父，您先去看她，我去伙房弄点药膳粥。”
许止观长吁一口气，点点头道：“好，去吧，这几日辛苦你了。”
屋内，秦婆婆收回了搭脉的手，对许止观道：“经脉续上了，丹田里的毒素也清干净了。果然是月圆之时采的月亮草，药效就是好。”
许清瑶微微一怔。
月亮草。盘天峰的月亮草。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清灵宗百年来的禁地，血阵盘踞，瘴气弥漫，内门弟子踏入必死无疑。
莫乘衣……取来的？
为了她？
许清瑶感觉心中有点乱。
许止观在床边坐下，替她掖了掖被角：“你这次能捡回这条命，多亏了乘衣。要不是他带你日夜兼程赶回宗门，又不眠不休地照顾你，你呀……”
许清瑶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句。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随即两声叩门声打断了许止观的话。
莫乘衣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粥正好进来。他把粥放在床头的矮几上，往后退了一步，和床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莫乘衣立在一旁没说话，许清瑶的目光落在床头的粥碗上，也没有说话。
屋子里安静到尴尬。
许止观看看宝贝女儿，又看看得意门生，心中叹了无数口气。
这次下山历练，清瑶执意要和乘衣分头行动，说是什么“各自历练效率更高”。结果分开不到三天，清瑶就出事了。等乘衣赶到的时候，她已经经脉尽断，倒在血泊里。
如果当时乘衣在她身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他站起来，在屋子里踱了两步，忽然想起一件事：“清瑶，你这次到底遇到了什么？谁伤的你？”
“那日我下山时，听村民们说有妖物作祟。”许清瑶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追踪它到了一座小镇，守了两日，好不容易才再次发现它的踪迹。”
“它拐进了一条暗巷，我便追了进去。但巷子里什么都没有，只突然闻到了一阵香味。”
“香味？”
许清瑶点点头，“那香味像是活的。钻进鼻子的时候，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笑。随后便手脚无法动弹，晕了过去。”
许止观的眉头拧了起来，修真之人五感远超常人，而且以清瑶的修为，怎么会被什么香迷倒？
“爹，”许清瑶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等我伤好了，我定去把那妖孽抓回来。”
许止观摇了摇头：“你先好好养伤，别想这些。”
他看了莫乘衣一眼，又看了看女儿，语重心长地说：“清瑶啊，你这次就是太冒进了。你为何要擅自行动呢？你若和乘衣一起，也不至于吃这么大的亏。你就是不如乘衣稳重，这一点你要向乘衣好好学学。”
许清瑶抿住唇，手指微蜷。
莫乘衣注意到了。他垂下眼，没有说话。
许止观又叹了口气。他拍了拍衣袍：“罢了，你好好休息。刚才仙盟来了急信，说是妖域有异动，爹得去处理一下。”他转头看向莫乘衣，用眼神示意他过去坐着。
莫乘衣犹豫了片刻，刚准备挪步，许清瑶又轻咳了两声。
莫乘衣的脚步方向又转向了茶桌边的椅子，恭敬道“师傅你去吧。我在这守着师妹。”
许止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许清瑶靠在枕头上，侧着脸看着窗外。莫乘衣闭着眼睛，似是在凝神聚气打坐中。
两个人之间隔着那碗粥，谁都没有动。
许止观摇了摇头，迈步出了门。
—
屋子里只剩下许清瑶和莫乘衣两个人。
安静了好一会儿。
许清瑶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粥已经不烫了，温度刚好。
“月亮草。”她忽然开口道，“谢谢。”
不管怎么样，自己到底是承了他的情，欠他一命。
莫乘衣睁开眼睛，微微一怔：“月亮草不是我去采的。”
许清瑶端着碗的手顿住了。她细想之下，爹爹确实没有说是莫乘衣去取的月亮草。
她的脸微微发红，又羞又恼，放下粥碗后又忍不住问道：“那是谁？”
除了莫乘衣，清灵宗还有谁有这样的本事？
“是姜禾，”莫乘衣顿了顿道，“她至今未曾筑基，体内没有功法流转，所以当时的情况下唯有她最合适。”
许清瑶愣住了。
一个连筑基都没有的外门弟子。
一个体内没有任何功法流转的凡人。
进了盘天峰，不知要克服怎样的艰难，受多少罪，才能替她取回了那株救命的月亮草。
“那姜师妹……”许清瑶张了张嘴，“她还好吗？”
莫乘衣垂下眼。
“她受了不少伤，差点没命。”他的声音很轻，“取月亮草的时候，被草精反噬，心口受了伤。秦婆婆说，那一击如果再深半寸，她就回不来了。”
“而且，”莫乘衣顿了顿，似是不忍又似不忿道，“她还中了牵机引的毒。”
许清瑶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被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