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灵台净明芝兰玉树

5、第 5 章 卧室里

　　卧室里只留着一盏微弱的小夜灯，昏黄柔和的光晕浅浅铺开，将周遭的黑暗温柔抚平。

　　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偶尔还有几声沉闷的雷声远远滚过天际，闷沉沉的声响落进屋里，让人心底隐隐发颤。

　　温知沅躺在被窝里，身子下意识往沈泠霜身边贴了贴，整个人都缩在她身侧。

　　哪怕已经躺在了熟悉温暖的怀抱旁，雷雨带来的怯意，还是没有彻底消散干净。

　　被窝里暖暖的，萦绕着沈泠霜身上独有的雪松气息，清淡又安心，一点点安抚着她心底残存的慌乱。

　　沈泠霜睡得不算沉，察觉到身边人小动作不断，身子一直微微紧绷着，便轻声开口，嗓音带着深夜独有的低哑：“还在怕？”

　　温知沅闻言轻轻点头，脑袋埋在枕头里，声音软软弱弱的：“有一点，听到雷声就安心不下来。”

　　黑暗里看不清彼此的神情，反倒让胆子大了些许，不用藏起自己的胆怯。

　　沈泠霜沉默了一瞬，下意识往她这边挪了挪，两人之间再也没有半点空隙，肩头紧紧靠在一起。

　　她抬手，指尖轻轻落在温知沅的发顶，慢悠悠顺着柔软的发丝，动作轻缓又温柔。

　　“没事的，雨快小了，雷声也走远了。”

　　低沉温柔的嗓音萦绕在耳边，指尖温柔的抚摸格外治愈，一点点卸下了温知沅心里所有的紧绷。

　　温热的触感落在发间，顺着头皮漫开一阵酥麻，温知沅浑身都放松下来，脸颊悄悄泛起薄红。

　　她屏住呼吸，不敢随意乱动，乖乖任由对方抚摸着头发，心跳却不受控制地慢慢加快。

　　黑暗放大了所有细微的感知，彼此交缠的呼吸，贴近的体温，还有这份恰到好处的温柔，都让她心绪纷乱不已。

　　藏在心底的那份心意，在这样静谧的深夜里，越发汹涌，快要藏不住。

　　可她终究还是胆怯，不敢戳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只能贪恋着眼下这份温柔，不敢奢求更多。

　　“有你在身边，好像就没那么害怕了。”温知沅小声呢喃，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依赖。

　　这句话很轻，融进窗外绵绵的雨声里，却清晰落进了沈泠霜的耳朵里。

　　她指尖的动作顿了顿，眸色在暗夜里晦涩几分，片刻后，才淡淡应了一声：“嗯，安心睡吧。”

　　没有多余的情话，简简单单一句安抚，却比什么都让人觉得踏实。

　　温知沅缓缓闭上眼，耳边是舒缓的雨声，身旁是安稳依靠的人，所有不安都慢慢褪去。

　　她下意识翻了个身，整个人微微蜷缩，后背轻轻贴住了沈泠霜的怀抱，贪恋着这份温热的暖意。

　　沈泠霜身子微僵，随即缓缓放松，任由她这般靠着，手臂不着痕迹地轻轻环住她的腰，分寸拿捏得刚刚好，温柔又守着界限。

　　狭小的被窝里，温度缓缓升高，暧昧的氛围悄无声息漫延开来。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剩平稳交织的呼吸，和窗外不绝于耳的雨声，将整个深夜衬得格外安静。

　　时间一点点往后走，夜里的雷声渐渐消散，滂沱大雨也慢慢弱了下去，只剩细雨敲打着窗沿，沙沙作响，温柔又绵长。

　　紧绷的氛围彻底松弛下来，浓浓的困意席卷了两人。

　　温知沅困意翻涌，意识渐渐变得朦胧，眼皮沉重得快要睁不开，意识昏昏沉沉的，陷在安稳的睡意里。

　　迷迷糊糊之间，她还下意识往温暖的方向又靠了靠，小声咕哝了几句含糊不清的梦话，模样懵懂又乖巧。

　　沈泠霜看着怀里已然犯困的人，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柔和，抬手替她把滑落的被角掖好，不让夜风渗进去着凉。

　　她静静看着怀中人乖巧的睡颜看了许久，夜色朦胧，心事沉沉，最后也缓缓闭上双眼，沉入睡意之中。

　　一夜安稳，风雨渐歇。

　　等再次有意识的时候，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天边泛开一层浅淡的鱼肚白，褪去了深夜的暗沉。

　　雨早就停了，空气里透着雨后独有的清新湿润，透过紧闭的窗户，也能隐约嗅到外面清爽的草木气息。

　　温知沅是在一片柔软的暖意里慢慢醒过来的。

　　她慢悠悠掀开沉重的眼皮，脑子还有些昏沉，好一会才缓过神，看清眼前的环境。

　　下一秒，她才猛然发觉，自己整个人都窝在沈泠霜的怀里，腰身还被对方轻轻环着，两人贴得极近，姿势格外亲昵。

　　昨夜睡着之后毫无防备，压根记不得自己靠得这么近。

　　温知沅瞬间浑身一僵，呼吸都放轻了，脸颊唰的一下红透，从耳根一直烫到脖颈。

　　她不敢乱动，生怕惊扰到还没醒的人，只能僵着身子，悄悄抬眼打量身旁的沈泠霜。

　　清晨微光落在她的侧脸，柔和了她清冷的轮廓，长睫垂落，眉眼平和，少了平日的疏离感，多了几分慵懒温柔。

　　这样毫无防备的模样，难得又好看。

　　温知沅看得微微失神，心跳砰砰作响，心底又羞又慌，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欢喜。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沈泠霜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刚睡醒的眼眸带着浅浅的惺忪，眼底蒙着一层朦胧的雾气，没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慵懒慵懒的慵懒感。

　　四目相对的瞬间，温知沅像是被抓包了一样，猛地低下头，眼神慌乱躲闪，整个人局促到不行。

　　沈泠霜低头看了看两人亲昵的姿态，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语气慵懒温和：“醒了？”

　　“嗯……”温知沅的声音细若蚊呐，脑袋埋得更低，羞得都不敢抬头看人，“我、我不是故意靠这么近的……”

　　看着她手足无措、满脸羞怯的样子，沈泠霜也没有调侃，缓缓收回手臂，淡淡开口：“没事，醒了就起床吧，外面雨停了。”

　　平淡的语气，像是全然不在意方才亲昵的模样，替她化解了所有的尴尬。

　　温知沅连忙点点头，慌慌张张从被窝里坐起来，匆忙下床，逃也似的走出了卧室，脸颊的热度迟迟降不下去。

　　沈泠霜看着她慌乱逃走的背影，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眼底藏着一缕不易察觉的温柔。

　　清晨的公寓安静清爽，雨后的天光温柔澄澈，一夜风雨落幕，屋内藏着没说破的心事，和绵延不尽的温柔。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雨彻底停了。

　　窗外天光清透，经过一夜大雨冲刷，楼下的草木绿得发亮，空气里漫着潮湿又清新的草木气息，吹进屋里格外舒服。

　　温知沅逃一般走出卧室，靠在客厅墙壁上，心脏还在突突跳个不停。

　　一想起早上醒来时，自己整个人窝在沈泠霜怀里，还被轻轻环着腰的模样，脸颊的热度就迟迟散不去，耳根到脖颈都泛着红。

　　昨夜睡着之后毫无防备，肆无忌惮靠在人家怀里，现在回想起来，羞得她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她抬手轻轻捂了捂发烫的脸颊，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清晨四目相对的画面，窘迫又慌乱，心底还藏着一丝偷偷窃喜。

　　明明两人只是合租的关系，可偏偏无数个细碎瞬间，都越了寻常相处的界限。

　　可那份藏在心底的心意，她始终没有勇气说出口，只能这样小心翼翼藏着。

　　没等她平复好纷乱的心情，卧室门轻轻被推开，沈泠霜走了出来。

　　她头发随意披散着，刚睡醒的慵懒还没褪去，少了平日里清冷疏离的气场，周身气质柔和了不少。

　　沈泠霜抬眼看向站在客厅角落的温知沅，看着她还没褪去红晕的脸颊，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笑意，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

　　“站在那里做什么？不去洗漱？”

　　平淡温和的语气，好像早上那份亲昵的尴尬从来没有存在过。

　　温知沅听到声音，身子微微一僵，慌忙收起眼底的慌乱，点点头小声应道：“马上就去。”

　　说完不敢再多看她一眼，低着头快步走进卫生间，关上房门才稍稍松了口气。

　　镜子里的人脸颊泛红，眼神飘忽，一看就是心绪不宁的样子。

　　她对着镜子叹了口气，慢悠悠开始洗漱，脑子里却还是绕不开清晨的画面，心思乱糟糟的，半天都静不下来。

　　等她收拾好从卫生间出来，沈泠霜已经进了厨房，准备做早餐。

　　料理台上摆好了吐司、鸡蛋还有酸奶，简单清淡，刚好适合雨后的清晨。

　　温知沅走到厨房门口，看着里面忙碌的背影，尴尬已经褪去大半，只剩下一点淡淡的羞涩。

　　她犹豫了一下，迈步走进去：“泠霜姐，我来帮你吧。”

　　“不用勉强。”沈泠霜头也没抬，语气从容，“站旁边看着就好。”

　　“我不是勉强的，我想帮忙。”温知沅固执地站在一旁，主动拿起鸡蛋，学着打蛋准备煎制。

　　她动作算不上熟练，小心翼翼磕着蛋壳，指尖偶尔会沾到蛋液，笨手笨脚的模样看着格外可爱。

　　沈泠霜侧目看了她两眼，也不再阻拦，任由她在一旁忙活。

　　厨房安安静静的，只有厨具轻碰的声响，氛围微妙又柔和。

　　偶尔两人转身的时候会不经意碰到胳膊，每一次浅浅的触碰，都让温知沅的心轻轻颤一下，下意识收敛动作，表面却故作淡定。

　　短短十几分钟，简单的早餐就做好了。

　　金黄的煎蛋，烤得酥脆的吐司，再配上两杯冰镇酸奶，简简单单摆在餐桌上，看着清爽又有食欲。

　　两人相对坐着吃早餐，气氛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微妙。

　　温知沅低头小口吃着东西，时不时偷偷抬眼瞄一下对面的人，只要对上沈泠霜的目光，就立刻慌乱垂下眼，假装专心吃饭。

　　沈泠霜将她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也不戳破，慢条斯理吃着早餐，唇角一直压着淡淡的笑意。

　　“下过雨外面凉快，等下吃完，下楼走一走吗？”沈泠霜忽然开口打破安静。

　　温知沅立刻抬头，眼里亮起一点光亮，连忙点头：“好啊，我想去楼下逛逛，看看雨后的景色。”

　　被困在家里闷了一整晚，又下了整夜的雨，现在雨过天晴，出去走走再好不过。

　　一顿早餐慢悠悠吃完，温知沅主动把餐具收拾干净，麻利洗完碗，也算弥补了往日的懒散。

　　回到客厅，两人各自换了轻便的外套，整理好衣着，准备下楼散步。

　　推开单元门，微凉的风扑面而来，带着雨后独有的湿润感，吹散了晨起残留的慵懒。

　　小区地面还有浅浅的水渍，路面湿漉漉的，花草上挂着晶莹的水珠，风一吹就轻轻滑落，景致格外清新。

　　清晨小区人不多，安安静静的，少了白日的喧闹，格外惬意。

　　两人并肩慢慢往前走，步子放得很慢，漫无目的地沿着小区小路闲逛。

　　温知沅走在侧边，时不时低头踩着路边浅浅的水洼，像个小孩子一样，闲散又放松。

　　刚走过一段小路，前边路面有一处打滑的水渍，温知沅没注意，脚下忽然一滑，身子猛地往旁边歪去。

　　下一瞬，一只温热的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稳稳将她拉住。

　　沈泠霜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轻责：“走路不看路，小心摔了。”

　　掌心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过来，稳稳攥着她的胳膊。

　　温知沅站稳身子，心跳骤然乱了节奏，脸颊又开始发烫，小声窘迫地说道：“我没注意脚下……”

　　“冒冒失失的。”沈泠霜无奈说了一句，没有立刻松开手，就这么轻轻扶着她走了两步，确认路面安稳，才缓缓收回手。

　　就这一个下意识的保护动作，就让温知沅心底泛起一阵温热，心底的悸动此起彼伏。

　　她偷偷看向身旁的人，清冷的眉眼，温和的态度，所有的温柔好像都只给了自己。

　　心里藏着的那份心意，在这样细碎的温柔里，愈发浓烈。

　　两人继续往前走着，一路慢慢闲聊，说着无关紧要的小事，聊聊天气，说说日常琐碎，没有深刻的话题，却格外惬意。

　　阳光慢慢穿透云层，淡淡的金光洒下来，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也落在两人身上。

　　两道影子挨得很近，被晨光拉得悠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分不开距离。

　　温知沅走在微风里，看着身旁朝夕相伴的人，心里悄悄想着，若是日子能一直这样平淡安稳下去，好像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