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场淋湿你我的雨》矢南

1、相逢于潦倒 我和他

　　我和他原本就没有什么交集，在那之前我们之间的联系仅仅只是高中同学的几面之缘，谈不上好但也说不上是仇人。
　　我又像往常那样醉倒在路边的垃圾桶，早已习以为常。与以往不同的是，他从一旁路过，认出是我。不知他怎么想的，把我带回了他家。
　　“醒了？”
　　“张润？你怎么在这？”
　　“正好有个人我认识，所以捡了个人回来。”
　　“为什么要帮我？”
　　“不知道，我心善吧”
　　“那我回去了”
　　“嗯”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他报备，总之是回家了。

　　再一次相见是他把我约出来喝酒。这事我倒是干的多，很少见他那样的乖乖学生会喝酒。想了下还是同意了。
　　“怎么，乖宝宝不学好出来喝酒了？”
　　“别管，陪我喝酒。”
　　说着，他去拿了两瓶啤酒，一瓶递给我。
　　“行啊，张大善人还请我喝酒呢”
　　“我不想再读书了。”
　　我一口酒噎住。
　　张润一直成绩都很好，在班上也都是名列前茅，现在在名牌大学上学，怎么一下子会不想读书了。
　　张润仰头猛灌一口啤酒，被自己呛到。我拍拍他的背“哪有这么喝酒的。”他抬起头看我“喝酒还讲究什么。”“当然讲究了，比如我现在买包花生米去。”我摸了摸口袋，有些窘迫了。我包里就没钱，只好认命般坐下。
　　他很少见的笑了笑 “那我也讲究一下吧，买包花生米。”说完，他真的起身去买了包花生米。
　　我可真是荣幸，能看见冷脸张笑了。
　　他将花生倒在我面前，“来吃吧。”
　　“不打算读书了？”我终究还是没忍住，问他。
　　“嗯。”
　　“这才是我认识的张润嘛。还是闷油瓶习惯点”
　　“因为学校里的一些事。”他又低下了头。他总是这样，明明并没有做错什么。
　　“愿意和我说说吗？”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喝着酒。
　　“算了吧。不是不信你啊。”张润有些惶恐的补了句。“只是，我觉得没必要”
　　“那行吧。就喝喝酒？”
　　“就喝喝酒。”
　　我们就这样闷头喝酒，一瓶啤酒见底后他又去拿了几瓶。
　　“这么喝真打算明天不去了啊”
　　他并不回答，又递给我一瓶 “喏，你的酒。”
　　“行吧行吧，不愿意说就不说了。”我拉开啤酒的拉环自顾自地喝起来。
　　他也打开了一瓶，并不像先前那样仰头猛喝，而是抿了一口，皱了皱眉。当然，不常喝酒的乖孩子怎么可能会喝的惯。
　　“不好喝吧。”
　　“想不通你为什么会爱喝这个”
　　“我也想不通啊，但总有些时候会想喝”
　　“挺难喝的。走了，回家了。”
　　“嗯，下次有这好事记得再叫我啊”
　　“行，肯定叫你”
　　他把那瓶只喝了一口的酒放在桌上，向我摆摆手，就回家了。
　　我看着他在路灯下缩着脖子挺怕冷的样子，笑了笑。他还是没变，一年四季都生怕感冒了，让人还怪省心的。

　　在那一次之后我去过几次他学校，也渐渐打听出了个来龙去脉。他在学校被导师剽窃了论文成果，还被造谣考试作弊，现在在学校的处境不太好。自然，这些都是我从和他关系不错的同学那听来的，他还是不愿意和我说这么多。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请我喝酒那我也给你干点儿事吧。”我一边往手上缠绷带一边叼着根吃完了的糖棒。
　　好久没干过这些事了，怕是有些生疏。
　　我把他的导师约了出来，说是有个什么采访。笑话，他那样的人还想要扬名立万吗？那老子让你臭名远扬。
　　很细心的我把他约到一个没监控没人的角落套上麻袋打了一顿，然后把他丢在那就走了。我可还有其他事干呢。
　　一样的流程，我打听到了造谣的人，熟悉的麻袋熟悉的角落，只不过似乎身体不太好，晕了过去。我哪里管那么多，依旧是丢下走人，没监控没人目击，就算是他们报警了那警察也束手无策。
　　第二天，我把他导师剽窃学生学术成果的传单散在学校门口。这下你可真是扬名立万了。
　　他们两个还真去报警了，警察当然去问了张润有没有见到过什么可疑人物。毕竟，他和这件事的关系最大。
　　“没有。”
　　“真的没有吗？请再好好想想，张润同学。”
　　“真的没有。”
　　“那好吧，要是想起来什么可以和我们联系。”
　　“嗯。”
　　他支走了警察后就给我发来了消息。
　　“你干的？”
　　“什么？”
　　“我导师的事。”
　　“算是吧。”
　　过了很久他才发出一条消息。
　　“谢谢”
　　“谢什么，记得请我喝酒啊。”
　　“就今晚吧”
　　“？”
　　“我说就今晚有空，来喝酒。”
　　“那就还是老地方？”
　　“老地方。”
　　晚上，依旧是上次的那个地方，他扛了一箱啤酒来。很难想象他那样一个瘦削的人能扛得动那箱啤酒。
　　“来了？”
　　“来了。”
　　“谢谢你帮我出头。”
　　“谢什么，有这个就够了”我晃了晃手中的啤酒。
　　“我想，我或许也该学着喝酒吧。不然，太离群了。”
　　“这可不像是当年那个冷脸张啊，之前你可都是不搭理人的。”
　　“教我喝酒吧。”
　　“这东西有什么好教的，喝着喝着就会了。走一个。”我伸出酒瓶，和他干了一杯。
　　我俩一饮而尽。
　　我想起他上次喝酒时的样子，有些好笑的问他“好喝吗？”
　　他摇了摇头“还是好难喝。”
　　“哈哈，酒哪有好喝的”我笑着说。
　　他低着个头在剥花生，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对了，这么久了还没有问过你住哪呢”
　　“这么好奇呐，我还偏不告诉你。”
　　他将剥好的花生一把放在我面前“你吃吧，我不喝酒就不吃了。”
　　我接过那把花生“贿赂啊，那行吧，我还就吃这套，就在附近的出租屋。但你别来找我，我懒得收拾房间，也没心思招待客人。”
　　他摇了摇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最近在找人合租房子，想着你要来的话我们两个一起。”
　　我摸了摸有些胡子拉碴的下巴，想了下“那行吧，改天我来找你。”
　　“嗯。”他还是那样子，只知道埋头剥花生，剥好了又给我放在面前。
　　我哭笑不得“别剥了，哪里吃得了这么多。”他这才住了手。

　　我总算是搬出了之前那个阴暗狭窄的出租屋，张润找了个附近的公寓。不大，但两个人住足够了。
　　第一天早上，我迷迷糊糊地起床，看见他手忙脚乱地在做早餐。打了个鸡蛋在锅里，一边害怕被油溅到，一边又拿个锅铲在给鸡蛋翻面。
　　“我来吧。”我接过他手上的锅铲，把火关小了些，很快把鸡蛋煎好。
　　我看着他不知所措地站在一边，“去坐着吧。”他点了点头，去外面坐下。
　　“开吃了。”我端出一盘煎好的荷包蛋招呼他来吃。
　　他尝了一口 “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我得意地看着他 “等着瞧吧，没想到的还多呢”
　　我坐下尝了尝，忘加盐了。鸡蛋吃着寡淡无味。
　　我有些尴尬“忘加盐了。”
　　他却吃的津津有味“清淡点，挺好”
　　我点点头，将就着吃了。
　　“你不上班吗？”
　　“难得还见你关心人呐”
　　“只是…好奇。”
　　“不上啊，很久没上了。自己自由自在挺好的。”
　　“确实挺好。”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而是低头吃早餐了。

　　我还是决定去找了份工作。毕竟不能靠他父母给的生活费交两个人的房租和饭钱吧。即便他乐意，我也不愿意没来由地花别人的钱。
　　高中辍学的人又能找到什么工作呢。我只好去工地上给人搬水泥什么的。回家他问我最近在干什么，我敷衍着给他糊弄过去了。书呆子，读你的书吧。
　　马上要交房租了，听见几次房东和张润打电话催房租了，最近他爸妈还没转生活费，我那边工资也还没发。催什么啊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