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度空间旅行记》收获季节

90、第 90 章 平等则谐

　　第九十章

　　平等则谐

　　原主的记忆突然蹦出来：

　　那是廖余镜，是廖余维度生成的时候就有的东西，能照出来所有维度的影子，舍彭维度的事，也能照出来。

　　三个穿越者一下子来了精神，忘了身上的鱼鳃和鳞片，甩着尾巴往湖中心游。

　　越往中心走，水越凉，凉得魂灵都打颤，鳞片上的那些人脸一个个都闭了眼，像是睡着了。

　　到了影子那个地方，孙强伸头往水里看，一开始只有他自己的脸，人面鱼身，吓了他一跳，定了定神再看，水面慢慢变了，出现了舍彭维度的那间写字楼，他们三个的工位还在，孙强的咖啡渍还在键盘上，PPT停在最后一页，写着“请领导审阅”，HR正站在工位旁边，跟旁边的同事说：

　　“可惜了，三个小伙子，加班加的，昨晚猝死在工位上，联系家属拉走了。”

　　胡刚一下子炸了，尾巴拍得水溅起一丈高：

　　“合着我们真死了！那个破链接是勾魂的是吧！”

　　他一口咬在水面上，牙硌得疼，水面的影子晃了晃，变成了胡刚家，他老母亲正坐在沙发上抹眼泪，手里拿着他的照片，胡刚今年才二十八，还没结婚，就留个老母亲在家里。

　　玉贵别过脸，他的脸也湿了，不是湖水，是眼泪，从鱼眼睛里流出来，融进湖水里，看不见了，他影子里是他刚上小学的闺女，正趴在媳妇怀里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媳妇摸着闺女的头说“爸爸去很远的地方出差了”。

　　孙强看着自己影子里的老爹，老爹肺癌晚期，还在医院躺着，他当时赶项目，连最后一面都没赶上，现在老爹正拿着他的照片，跟旁边的病友说“我儿子出息，在大城市打拼”，话没说完就咳嗽。

　　孙强心里像被鱼鳃勾了一下，疼得慌，他伸手去摸水面，手，不对，鳍碰进去，影子突然碎了，然后从水底下浮起来一行字，不是舍彭维度的蛇鸟字，也不是廖余维度的虫鱼文，是直接印在魂灵上的话：

　　维度穿越者，可改维度规则，改得成，可凝魂归舍彭，改不成，永远做妖。

　　胡刚盯着那行字，嘴都合不上：

　　“改规则？怎么改？刚才原主记忆里不就是两边抢吗？抢了几千年了，我们三个刚穿来的小鱼妖，能改什么？”

　　玉贵摸了摸自己鳞片上嵌着的一小块碎金，那碎金暖乎乎的：

　　“你看啊，他们人面鸟妖要水和金玉，我们也要水和金玉，鸟妖有金玉缺泉水，我们有湖水缺金玉，为什么非要打？不能换吗？”

　　孙强愣了一下，随即拍了一下尾巴，水花拍在玉贵脑袋上：

　　“玉贵你他妈是天才啊！原来我们三个加班加傻了，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没想到！鸟妖在山北，挖金玉挖得满山都是，他们自己用不着那么多，就是抢泉水，我们在南边，一湖水用不完，就是缺金玉嵌鳞片，交换啊！贸易啊！我们在舍彭维度玩了那么多年市场经济，还玩不转这个？”

　　话是这么说，可真要去谈，那就是把脑袋别在鸟喙上。

　　上一个想着要谈和的鱼妖长老，十年前飞身上北坡，被鸟妖把鳞片全撬了，金玉挖走，脑袋挂在山门口示众，现在那个骷髅头还挂在那呢，风吹过来晃啊晃，眼睛窟窿里往外灌风。

　　那天晚上三个鱼妖没睡，趴在芦苇荡里数鸟妖的实力：

　　鸟妖一共一百零八部，每部有三百多只，加起来三万多，能飞，能啄，领头的叫金喙大君，头骨上镶了九九八十一块黄金，内丹是一整块羊脂白玉，长生功快成了，一句话就能让三万鸟妖扑下来，把廖余湖的鱼妖杀一半。

　　鱼妖这边一共七十二部，每部五百多，三万六千多，比鸟妖多一点，可是不能飞，鸟妖在天上往下扑，我们只能在水里躲，远了扔石头，近了咬翅膀，这么多年斗下来，谁也没灭了谁，就是死了无数妖。

　　“我们现在有什么？”

　　胡刚掰着胸鳍数，“我们有穿越者的脑子，有原主的记忆，还有......还有啥？”

　　“还有我们三个，知道斗下去全是死，和了大家都能长生。”

　　孙强啃了一口水里的水藻，水藻带着金玉的甜味，原主记忆说，廖余湖的水因为常年冲廖余山的金玉沫子，本身就带灵气，就是鱼妖没有足够的金玉嵌鳞，所以进度慢，鸟妖有金玉，可是山北的泉水只有那么多，熬不住那么多鸟妖一起修，所以他们才要抢湖水：

　　“明天我去打头阵，你们两个在后边接应，我就不信金喙大君不想多活几年，还愿意天天打。”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廖余山的雾还没散，孙强甩着尾巴游到北坡滩头，尾巴缠上一块礁石，仰着脑袋对着山喊：

　　“我是廖余湖鱼妖孙强，要见金喙大君，谈生意！不打架！”

　　喊了三遍，天上飞过来一群巡山的鸟妖，每只都有磨盘大，翅膀一扇，风刮得湖水起浪，最前边那只鸟妖，胸口的人脸留着胡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哪来的小崽子，敢说谈生意？当年那个老鱼妖，舌头都被我们啄出来了，你要不要也试试？”

　　孙强一点都不慌，他抬了抬自己鳞片，三十六片主鳞，只有三块嵌了金玉，其他全空着：

　　“大君你想啊，你现在功快成了，要是再打，我们鱼妖拼着同归于尽，把你山北的泉眼堵了，你没有水，功就废了，对不对？我们鱼妖缺金玉，你们鸟妖多的是金玉堆在山洞里烂着，你们缺水，我们一湖的水用不完，我们用分水契换金玉契，你分我一部分北坡金玉矿，我分你一部分湖水和南坡泉水，大家各取所需，一起修长生，不好吗？”

　　那巡山的鸟妖愣了，他修了五百年，就因为泉水不够，每天只能运一小罐水回去，进度慢得像蜗牛爬，一听这话，翅膀都忘了扇：

　　“你......你说真的？”

　　“当然真的，”孙强喊胡刚和玉贵，两个鱼妖游上来，把尾巴底下藏着的二十块巴掌大的碎玉推上来，那是他们三个把自己所有的金玉都拿出来了：

　　“这是见面礼，我们要见大君，谈成了，大家都有好处，谈不成，我们再打就是，你们又不亏。”

　　巡山的鸟妖互相看了看，叼着碎玉飞上山报信，不到半个时辰，山上飞下来一大片鸟，遮得太阳都看不见，金喙大君飞在最前边，那身子真大，翅膀展开有十丈宽，胸口的人脸白头发白胡子，喙是纯金包的，闪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他落在北坡的大石头上，爪子踩得石头碎成渣：

　　“哪个小鱼妖要谈生意？”

　　孙强硬着头皮游上去，仰着脑袋：

　　“我。”

　　金喙大君低头看他，眼睛像两个金灯泡：

　　“你们鱼妖，就是想骗我上山，然后偷袭对不对？当年你们那个长老就是这么说的，结果我把他挂在那了，你还敢来？”

　　“那是以前，以前大家都觉得只有抢才能得到，没想过分。”

　　孙强把昨天晚上想清楚的道理说出来，一条一条掰得清楚：

　　“现在廖余维度一共多少妖？鱼妖三万六，鸟妖三万二，加起来不到七万，打一次死几千，打了几千年，死了快几十万妖了，有几个修成长生的？鱼妖这边千年来就成了三个，鸟妖那边两个，剩下的全死了，金玉被抢，魂飞魄散，何苦呢？现在我们分，北坡三个金玉矿归鱼妖挖，挖出来十分之二给鸟妖，廖余湖南边三个泉眼归鸟妖用，每个月每个鸟妖领两罐水，十分之二给鱼妖当利，大家都有得赚，都能好好修行，不用死，不好吗？”

　　金喙大君不说话，他低头啄了啄自己翅膀上的羽毛，翅膀上有一道旧伤，是三十年前跟鱼妖大君打架留下来的，到现在一刮风就疼，他修了一千五百年，就因为泉水不够，每次到了关口就卡着，过不去，要是有足够的湖水，他现在早就长生功成了。

　　他旁边的鸟妖长老凑过来，小声说：

　　“大君，我觉得这小崽子说的对，我那孙子，去年下来抢水，被鱼妖咬断了翅膀，死了，留下个小崽子，连水都喝不上，要是真能分，小崽子也能活。”

　　另一个长老也说：

　　“是啊大君，我们山洞里堆的金玉，都快发芽了，没用啊，就是缺那两口水，我这一百多年，才长了一片金鳞，要是有水，早就成了。”

　　金喙大君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廖余湖，湖面风平浪静，鱼妖那边集合了几千个大鱼妖，都在湖对面看着，没有要冲过来的意思，他又看了看孙强，这小崽子，脸上一点惧色都没有，眼睛亮得很，不像骗人。

　　他沉吟了半天，突然把金喙往石头上一磕，磕出一个印子：

　　“好，我信你一次。要是你骗我，我第一个把你鳞片撬了，挂在山门口。三天后，双方长老在廖余山顶会盟，签分水金玉契。”

　　三天里，廖余湖炸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