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度空间旅行记》收获季节

37、第 37 章 金玉驱蛔

　　第三十七章

　　金玉驱蛔

　　孙强抬头看了看南鹊山，山顶飘着一团奇怪的云，那云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鸟，就是南鹊维度名字的由来。

　　他摸了摸腰上的旧怀表，怀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走了，滴答滴答响，指针转得比正常快三倍，他知道，这是弃体维度带过来的东西，能数日子，也能测灾，指针转得快，说明要有大变动了。

　　当天晚上，三个人跟着白峁回了白原部落的营地，营地在南鹊山半山腰的一个大石洞里，洞顶上挂满了干的不饿菜，洞壁上镶嵌着大大小小的金玉，晚上金玉发着淡淡的光，把整个洞照得亮堂堂的。

　　部落里的女人端过来烤好的驱蛔鱼，鱼肉嫩得能掐出水，吃进去一股清凉气从喉咙一直钻到肚子里，不一会儿孙强就感觉肚子里咕噜噜响，蹲在洞外边拉了一堆虫子出来，最长的那条有筷子长，吓得旁边玩的小猿人嗷一声躲到妈妈背后去了。

　　晚上篝火边上，白峁跟他们说，南鹊维度本来只有南鹊山这一块地方能住，周围全是雾海，雾海里什么都有，进去就出不来，所以三派就围着南鹊山抢地盘。

　　朱生部占了南鹊山南边的河湾，那里不饿菜长得最好，驱蛔鱼也多；袁侯部占了北边的山腰，那里金玉多，挖出来就能换东西；白原部落占了中间这块，不饿菜不多，金玉也少，所以一直被两头欺负。

　　“上个月朱生部跟袁侯部还合伙过来抢，把我们存了一冬天的不饿菜全抢光了，”白峁说着，摸了摸身边一个小猿人的脑袋，那个小猿人少了一条腿，是上次被朱九的猪给撞的，“再打一次，我们白原部落就全完了，要么死，要么逃进雾海。”

　　胡刚往篝火里添了一块干柴，火苗一下子窜起来，把他缺一块的肩膀照得清清楚楚，他说：

　　“我们三个既然来了，就不会让他们接着欺负你。我们在弃体维度见多了比这狠的，什么吃人的梦，什么啃骨头的记忆，都拼过来了，还拼不过两个部落？”

　　玉贵拿出那朵指向花，插在篝火边上的土里，指向花的花盘慢慢转了转，一会儿指向朱生部的河湾营地，一会儿指向袁侯部的山腰营地，最后花盘中心浮出来一条红线，红线从白原营地连到河湾，再连到山腰，说：

　　“朱九跟袁猴子本来就不和，朱九嫌袁猴子抢了他的金玉矿，袁猴子嫌朱九占了他的好渔场，我们只要先打一个，另一个肯定不会帮忙，等我们打完第一个，再打第二个就行。”

　　孙强点头，说：

　　“先打朱生部，他们住河湾，地势平，我们占着半山腰，往下冲方便，而且今天我们放了朱九的前锋，朱九肯定觉得我们没什么厉害的，不会防备。”

　　白峁看着三个外来人，心里还是有点打鼓，但是想想死去的族人，咬咬牙，说：

　　“好，我信你们，明天早上就让所有勇士准备，三天后进攻朱生部！”

　　那天半夜，孙强醒过来，听见洞外边有奇怪的声音，他披了衣服出来，看见玉贵站在指向花旁边，盯着花盘看。

　　孙强走过去，顺着玉贵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指向花的花盘中心，除了南鹊山的地图，还慢慢浮出来一串影子，那影子是三个半透明的人，跟他们三个长得一模一样，只是个个都缺胳膊少腿，就是他们原来在弃体维度带过来的，被丢在那边的自己的零碎。

　　“你说，我们算不算弃体，跑到这边来抢别人的地方？”

　　玉贵声音轻轻的，风吹过他透明的耳朵，能听见风从耳朵里穿过去的声音。

　　孙强蹲下来，捏了一撮掺着金末的土，土从指缝漏下去，沙沙响，说：

　　“弃体怎么了，弃体就不能活吗？弃体维度的那些零碎，哪一个不是原来好好的，被扔了而已，我们既然活过来了，就得找个地方好好活，这里能活，我们就在这活。”

　　胡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他靠在洞门口的石头上，挠了挠自己肩膀缺一块的地方，那里现在长了一层细细的白毛，是昨天吃了驱蛔鱼之后长出来的，他说：

　　“我原来那个维度，机器人都要完美的，我因为发条少了半圈，就被扔到弃体维度了，我就不信，少半圈发条就不能当人了，在这，我就能当人。”

　　玉贵笑了，伸手摸了摸指向花的花盘，花盘蹭了蹭他的手心，像个听话的小猫。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抬头看天上，南鹊维度的天上，星星都是长着小爪子的，一个个扒着云层往下看，星星点点的光落下来，落在南鹊河上，像撒了一河碎金玉。

　　三天后的黎明，雾还没散，孙强带着三十个最能跑的白耳猿人，顺着小路往下摸，胡刚带着二十个壮猿搬着金玉块守在山口，防止袁侯部过来偷袭，玉贵带着剩下的老弱，在营地后面的山上点起火，迷惑朱生部。

　　雾大得十步之外看不见人，不饿菜的甜香混着雾，闻着晕乎乎的，孙强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把用金玉磨出来的刀，刀身很薄，但是比铁还硬，划一下就能开皮破骨。

　　快到朱生部营地的时候，前面突然传来脚步声，孙强赶紧挥手让大家停下，躲在不饿菜地里，就看见两个巡逻的人面猪身人晃着走过来，手里拿着木棍，一边走一边聊天，说：

　　“头领说了，那三个外来人没什么本事，就是运气好砸伤了阿黑，不用怕，明天再去把白原那块地拿过来。”

　　另一个说：

　　“我听说那三个人是从雾海那边过来的，是不是妖怪啊？”

　　第一个说：“妖怪怎么了，朱头领一刀就能劈了，再说了，我们有这么多猪兄弟，还怕三个外来人？”

　　两个人说着话，走到不饿菜地边上，解开裤子拉屎，其中一个刚蹲下来，孙强就从菜地里窜出来，金玉刀一挥，就抹了脖子，另一个还没喊出来，就被两个白耳猿人一棍子打断了腰，倒在地上哼了两声就没气了。

　　孙强让两个猿人把尸体拖进菜地里藏好，带着队伍接着往营地走，没走多久就到了河湾边上，朱生部的营地就在河湾的平地上，十几个木头栅栏围起来，大部分猪人都还在睡觉，呼噜声打得像打雷，只有几个哨兵靠在栅栏上打盹。

　　孙强挥手，白耳猿人就悄悄摸过去，捂住哨兵的嘴，一刀一个解决了，然后推开栅栏门，大喊一声“冲啊”，就冲了进去。

　　猪人一下子全乱了，好多人还没穿衣服，拎着裤子就往外跑，有的刚爬起来，就被白耳猿人的木棍打断了腿。

　　朱九从最中间的大帐篷里冲出来，身上只围了一块兽皮，手里拿着一把用大獠牙磨出来的刀，看见孙强，嗷的一声就扑了过来，朱九身材比别的猪人都壮，一身猪皮厚得像城墙，普通木棍砍上去根本砍不动，他一刀就砍翻了两个白耳猿人，血溅了孙强一脸。

　　“外来的怪物，敢抢我的地盘！”

　　朱九吼着，獠牙对着孙强的喉咙扎过来，孙强往旁边一闪，躲开獠牙，金玉刀对着朱九的肚子就是一刀，没想到只划开了一点皮，流了点血，朱九根本不在乎，转身又扑过来。

　　孙强往后退，心里想着，猪皮厚，得打软地方，他看见朱九的肚子上有一道旧伤，就是上次跟袁侯部打仗留下的，伤口刚好，还没长硬，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让朱九扑过来，然后侧身，抬脚对着朱九的旧伤口就是一脚，朱九疼得嗷一声弯下腰，孙强跳起来，手里的金玉刀对着旧伤口狠狠扎进去，一下子就没到刀柄，朱九晃了晃，倒在地上，四条腿蹬了两下，就不动了。

　　猪人看见头领死了，一下子就没了斗志，有的跪下来投降，有的往河边上跑，想要过河逃去袁侯部那边，刚好玉贵带着老弱从后面追过来，堵住了后路，大部分猪人都投降了，只有十几个顽固的，掉进南鹊河里，被河里的驱蛔鱼围上来，一会儿就啃得只剩骨头了。

　　打扫战场的时候，孙强在朱九的大帐篷里发现了一罐子腌好的驱蛔鱼，还有一堆装在麻袋里的金玉，最里面的隔间里，关着十几个抓来的白原部落的女人和小孩，都瘦得不成样子，看见白峁，一下子都哭了，扑过来抱着白峁的腿哭。

　　白峁对着孙强三个鞠了一个大躬，腰都快弯到地上了，说：“谢谢三位，谢谢三位给我们报仇。”

　　没想到当天下午，袁侯部就派人过来了，领头的是袁侯部的二头领袁二，是个瘦高的人面猿猴人。

　　孙强刚要伸手打招呼，就听见身后树林里一阵乱响，冲出来十几个人面猪身的家伙，个个圆滚滚的，肚子垂到膝盖，鼻子拱来拱去，把红草地拱出一溜坑，为首的那个大肚皮上还纹着两个字：朱生。

　　“白原的狗东西，又跑到我们朱生部的地盘摘不饿菜？”

　　那人面猪身的头领嗓子尖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鸡，说话的时候嘴巴里喷出来一股泔水味，“那三个外来的，送给我们当肥料，我们就不打你们，怎么样？”

　　白耳猿人的头领往后退了一步，把孙强三人挡在身后，手往腰里一摸，摸出一把用南鹊山藤编的软刀，刀身浸过指向花的汁，泛着淡蓝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