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逆凰权》尔非fish焉为fish

20、江南医庐，江湖远音 景和元

　　景和元年冬，江南乌镇。

　　烟雨如丝，白墙黛瓦倒映在清水河中，乌篷船轻轻摇曳，橹声咿呀，一派岁月静好。

　　古镇深处，一座名为 “听雪医庐” 的小院悄然开张。

　　小院不大，院内种满黄芪、当归、金银花等草药，清香四溢；正房摆着红木医案，案上放着银针、医书、药碾；墙上挂着一幅字，是温国公亲笔所书：“医道仁心，不问贵贱”。

　　温国公每日坐在院中，晒着太阳，品着清茶，偶尔帮着分拣草药，再也没有朝堂纷争的疲惫，面色愈发红润慈祥。

　　温子兮便是这医庐的主人。

　　她身着粗布衣裙，挽着发髻，素面朝天，每日坐诊看病。无论贫富贵贱，无论男女老幼，一律分文不取，施药救人。

　　她医术高超，疑难杂症药到病除，小镇百姓无不敬仰，尊称她为 “温神医”。

　　有人问她出身，她只笑答 “山野女子，略通医道”；有人问她为何不图富贵，她只说 “救人一命，胜似荣华”。

　　没人知道，这位淡泊名利的江南神医，曾是搅动皇城风云、破惊天谋逆大案、辅佐新帝登基的核心人物；没人知道，她怀中藏着新帝御赐的玉玺印信，手握江湖第一情报楼听雪楼，一声令下，可动天下官府，可召江湖群雄。

　　她只想做个普通人。

　　这日，医庐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迦陵身着便衣，褪去朱衣卫右使的冷冽，多了几分温婉。她站在医庐门口，看着温子兮为百姓诊脉，眼眶微红。

　　“少主。”

　　温子兮抬头，见是迦陵，放下银针，笑着起身：“迦陵，你怎么来了？京城还好吗？陛下还好吗？”

　　“京城一切安好，陛下励精图治，选贤任能，轻徭薄赋，百姓安居乐业，盛世已现。” 迦陵躬身行礼，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这是陛下让我带给您的，还有…… 陛下赐的江南岁贡药材，都已送到后院。”

　　温子兮接过密信，拆开来看。

　　信上字迹苍劲有力，是萧景琰的亲笔，没有帝王的威严，只有寻常的问候：“子兮亲启：江南入冬，气候湿冷，切记添衣保重。朝局安定，勿念。朕一切安好，唯愿你平安顺遂。景和元年冬。”

　　短短数语，温情脉脉。

　　温子兮看完，将信折好，收入怀中，轻声道：“替我谢陛下。告诉陛下，我一切安好，勿挂。”

　　“少主，” 迦陵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陛下每日都会站在宫墙上，望着江南方向，一立就是半日。陛下他…… 真的很想您。您真的不回去看看吗？”

　　温子兮垂眸，轻抚医案上的银针，淡淡一笑：“迦陵，我与陛下，早已是两条路。他守他的江山社稷，我守我的医道仁心，互不打扰，便是最好。”

　　迦陵看着她淡然的眉眼，知道再多劝也无用，轻叹一声：“属下明白。少主，听雪楼白霜楼主已将江湖诸事打理妥当，千机阁最后残余势力也已清剿，天下再无乱党。属下此次前来，也是向少主辞行，我将驻守朱衣卫江南分部，守护江南安稳。”

　　“好。” 温子兮点头，“你也保重。若有难处，可来医庐找我。”

　　迦陵躬身拜别，转身离去，没有再多说一句。

　　医庐恢复平静，温子兮继续坐诊，仿佛那封密信、那段过往，从未出现过。

　　日子一天天过去，江南烟雨依旧，听雪医庐的香火越来越旺。

　　温子兮收了两名学徒，教她们医术、教她们仁心，将自己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她偶尔会带着学徒，去周边村镇义诊，翻山越岭，为深山百姓治病，足迹遍布江南六府。

　　听雪令被她藏在医庐密室，再也没有开启；白霜偶尔会送来江湖密报，她只看一眼，便付之一炬；京城的书信，每月一封，从未间断，她每封都回，只报平安，不言其他。

　　景和三年春，江南大旱，颗粒无收，百姓流离失所，疫病横行。

　　温子兮打开医庐粮仓，将所有粮食分发给灾民；她亲自配制防疫汤药，带着学徒走遍灾区，救治病患；她以景和御印传令江南官府，开仓放粮，安抚灾民，不得克扣一粒粮食。

　　江南官府见御印如见新帝，不敢怠慢，全力配合赈灾。

　　三个月后，旱情缓解，疫病消除，灾民安然无恙。

　　江南百姓无不感恩温子兮的恩德，为她立生祠，香火供奉。

　　消息传入京城，萧景琰在金銮殿上，拿着江南官员的奏折，看着 “温子兮以御印赈灾，救江南百万百姓” 一行字，眼眶泛红，对着百官轻声道：“她永远是这样，心里装着天下百姓，唯独没有自己。”

　　百官无不赞叹，恳请新帝召温子兮回京，册封尊号。

　　萧景琰却摇头，淡淡一笑：“朕不打扰她。她在江南，便是江南之福；她在民间，便是天下之福。”

　　他知道，她想要的，从来不是尊号，不是封赏，只是一方净土，一颗仁心，一份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