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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人生晴朗处 “Hop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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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于端砚拿着和来时航班号几乎相同的登机牌,穿过乌泱泱的各色人群,终于到达宽敞的候机室。
大堂照样人声混杂。中年夫妻正语气兴奋地给国内的家人打视频汇报归期,一旁的几个年轻女生坐在座位上神情专注地ps照片,来度假的年轻情侣举起登机牌,在窗前合影留念。
马代的旅游节奏很慢,大家的脸上都不见长途旅行后的疲态,反而各个神采奕奕,兴致高涨。
两个最不喜欢早早排队的人,此刻却老老实实地排进了尚未开始蠕动的队伍里。
不必并排而坐,也就不用看到彼此的脸。
登机口终于开放,离开这个海岛国度的队伍开始慢慢前进。杭乐湛若有所感,抬起头,看到了头顶高悬的那块电子屏幕。
永无止息的浪潮拍击海岸,背后是残阳如火,霞光漫天,一如他们在马代所见证的每一次落日。
旅途总有终点,爱意永无尽时。
屏幕上,马代给他们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和浪潮一道涌来——
“Hoping to see you soon on the sunny side of life. ”
愿与你在人生的晴日里,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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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缓缓升空,困住他们几天的大洋逐渐显出全貌。几朵孤单的云浮在海上,从高空看去,也像是几座小岛。
马尔代夫有 26 个环礁,1192 个珊瑚岛。杭乐湛靠在窗口拼命往下看,飞机掠过无数个岛屿,他找不到哪一座才是他和于端砚的那座小岛。
等到再高一点,连海平面也看不到了。
于端砚又打开了那部来时没有看完的纪录片,清俊好看的侧颜被屏幕不显眼的光照亮些许。
杭乐湛侧过头,借着假寐的眼,肆无忌惮地描摹那人的脸。
他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真的睡着的。再睁眼的时候,机舱静谧一片,大多数旅客都陷入了昏沉的睡眠。
身侧的小桌板已经被收了起来,于端砚的眼镜被推到了头顶,压住几撮刘海,挺拔的额头露出一角。那双温柔的眼睛安静地闭着,昭示着主人已经进入深眠的事实。
杭乐湛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最后一次打量这个人的眉眼。
他不受控制地伸出手,却在距离那人的脸不过毫厘的地方缩回指尖。
昏暗的客舱掩埋了不会见光的心思,他把手小心翼翼地摆在于端砚脸侧,拿起手机反复调整,留下了名为“乌托邦”的相册的最后一张照片。
杭乐湛没撒谎,他确实很会拍照。
借位被处理得很巧妙,这张照片里,于端砚好像真的靠在了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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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飞机落地北京大兴机场。
北京刚下过雨,湿漉漉的地面在指引灯的照射下反射出几点零星的光。杭乐湛盯着窗户发呆,从玻璃上和身后的人对视。
四周已经有按捺不住起身等待的乘客,于端砚不起身,他也不催促。窗外是一片漆黑,两个人却一同默契又固执地盯着能折射出人影的玻璃,谁都没有移开眼。
现在真是,看一眼少一眼了。
然而再怎么抗拒,舱门也终会有打开的一刻。从明天起,马代的一切就是过去时了。
他们格格不入地在各地方言混杂的人群中穿行,谁都不愿意开口道别。
可连天都不遂人愿。平时总要等好几圈才能等到的行李箱,这次偏偏几分钟就转了出来。
杭乐湛哭笑不得地看了一眼还贴有马代托运条的行李箱,跟在同样低气压的于端砚身后。
快到出口,一言不发的人终于停下。
凌晨的大兴也并不冷清。行色匆匆的人从他们周身掠过,在他的眼里变成一道道剪影。
他的视野里唯一清晰的那个人,此刻正红着眼眶,执拗又祈求地看着他。
“哥哥,你可以抱一抱我吗。”于端砚的声音哑得厉害,握着拉杆的手绷得很紧,仔细看得话,甚至能发现他在抖,“不知道有没有下一面了。”
积攒一路的委屈和眷恋终于冲破了理智的桎梏,杭乐湛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重重扑进了那人怀里。
他被于端砚搂得很紧,直到心脏都因窒息而开始发出不规律的钝痛,可他不忍心推开。
因为于端砚在抖。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钝化的知觉开始回笼。他对上几个过路人打量的视线,听到几句带着惊喜的“好甜”。
大概在所有人看来,他们都是面临分别的、彼此深爱的爱侣。
只有彼此心知肚明,不是这样的。
“好啦,该走啦。”
杭乐湛努力平复着心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难过。他像一个真正的哥哥一样,揉了揉于端砚的头,又轻轻帮他擦掉眼角并不明显的水痕:“别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说不定还能再见呢,乖。”
·
北京的七月夜并不灼热。他们站在机场外等车,有些凉的夜风扑到身上,杭乐湛竟然有些不适应了。
于端砚叫的车先他一步到达。
待人上车前,他又轻轻抱了于端砚一下:“保重。祝你入职顺利,一切都顺利。”
于端砚喉结滚了滚:“你也是。”
汽笛轰鸣融进夜色。他僵立在原地,看着那辆小轿车越来越远,混入车流,直到再也看不见。
又一阵风刮来,脸上的刺痛感让他微微回神。杭乐湛伸手一抹,才发现脸上早已濡湿一片。
司机师傅是个热心的大哥,隔着后视镜看这这么个大小伙子默不作声地流眼泪,不落忍地递过来一包纸巾。
“咋啦小伙子,失恋啦?想哭就哭出声儿来,哥不嫌弃你,啊。”
杭乐湛闷声说了句“谢谢”,抽出一张纸,声音不小地擤了擤鼻涕。
过了不知道多久,久到司机大哥已经没在期望得到回应,后座的人终于开口。
“嗯,失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