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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疯 这太快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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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噱头足了,宣传也到位了。反而地区开发的日子竟然提前。
高厦西装革履到了现场洋洋洒洒演说一大堆,背后的施工团队互相挤着都快没地方站了。
剪完彩,礼花一放,一切就可以正式开动。
这次进展突飞猛进,其实还是来源于“鬼屋”这个事情已经发酵到不可控的因素了。
管理层也是简单粗暴,拉着高厦一行人做了调查商讨,当即拍桌决定把这事压过去。
春梁村开发的事也是传了两年多,人们不会觉得突兀,只是开动的挖掘机首当其冲对着那座房子的时候 各个又急了。
尤其是才靠着它起步的主播驱车赶到现场叫嚣:“你们什么意思啊,就见不得别人好是吧?”
摄像头开着,直播人数哐哐往上涨。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什么心思,你们这就是为非作歹!”
话语一句句蹦出来,管它有理没理,工作先保住。
“对啊,你这一拆我们怎么办啊”
同行的人附和着。
施工现场是严禁外人闯入的,守门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人,眉毛粗黑,眼皮耸拉,银盘大的脸庞不做表情的时候格外凶狠。
他也不说话,盯着那些人疯狂输出,拿上一把钥匙就在手指上转啊转。
“再说,你们是要建个养心的地方,这有一座鬼屋将来谁还敢住啊”
“晦气”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吵了半天,口干舌燥的,硬是没有一个人来解决。想着往前一步,守门的咳嗽一声,吊起的胆也算是吓破了。
直播人数多了,弹幕风向也从一边倒在另一边。他们只能幸讪讪地离开了。
……
在协商的这几个月内,岳澄他们早已回家把值钱的全给搬走了。
看着家里越来越空,岳莞的心也是。
本着靠来探险的人,给屋子增添一些人气,她也恢复不少。
如今就要一铲车把房子毁了。她再怎么样也不能阻止人的。
房子总是需要人建起来,破败了也需要人推倒。
赵西楼从背后狠狠地抱紧她,头埋藏进她的颈窝,声音发抖:“求你,你不要走。”
他的手指将岳莞的衣服绕了一个圈,抓得死死的。不要让她有任何动作。
他不想她突然消失,他现在也没办法随时随地地闪现找到她。
“不,不要。”
赵西楼一遍一遍地重复着。
岳莞低着头看向自己,感受到颈窝的一片濡湿,只能抬手机械地抚摸着他的头。
她难以说清现在是哪一种情绪占头。
悲伤、遗憾、愤愤、茫然。
她问赵西楼:“你为什么不想我走?”
“因为我舍不得你。”
她又问:“我们认识了将近三年,三年就足够有感情了。”
“可是,就岳澄看过我,岳书冉也再也没有打过电话……”
岳莞猛地一抬头,呼吸在那一刻急促沉重,瞳孔放大又紧缩像是陷入了无解的循环。
睁大的眼睛开始酸涩、殷红,直至一颗剔透的泪珠滚落。
她转身一扎头冲进赵西楼的怀中,从未显露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她不解,“我是不吉的东西吗?为什么他们都不喜欢我。”
赵西楼摇头。
“但也没关系,说起来本来就是一场隐形的交易。”
岳莞哭着自我回答。
她抬眸,伸手擦去赵西楼脸庞地泪水,看了他许久,才挤出一个笑容,“我也舍不得你。”
赵西楼心瞬间慌乱起来,手指抓着她用力到发抖。
却不料,一眨眼岳莞瞬间消失不见。
“岳莞!”
他吼叫着。
顾不上想太多,跑着拿上家里的车钥匙就要去找她。可到了门口,他的脚是如何也抬不起半分。
岳莞临走前,说了一句“等我”。
他去找她了,能干什么,说不定还会牵扯更多的麻烦。
一时间,赵西楼无措地看了看四周,先前的一段日子岳莞都和他一起住,赵父赵母有另外的房子。
这里的每一处就像导进电影胶片,望一处它就自动播放那时的时光。
他垂着头,退了回去。
手中钥匙被他随手一扔,也不知砸到了什么物件,清脆的一声破裂。赵西楼看也没看,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房门“咔嚓”紧锁,把自己锁了进去。
——
挖掘机哐哐声响,门框彩钢板已被人拆除,泥土混着稻谷筑的墙体轻轻松松就推倒了。
一天不到,完全搞定。
高厦偷摸地来到了现场,眼中毫无波澜地看完了全程。
他能看见拆完后的那些碎片闪烁着点点荧光,却又因推土机来来回回碾压变得混乱而黯淡。
“所以,我们虽说是老辈与后辈。实际就是竞相残杀的关系。”
高厦转头看向突然出声的莫柯。
对方依旧是对他厌烦的模样。
他上下扫视一眼,忍俊不禁,懒懒地回答:“难道老辈的具体位置不是你告诉他们的?”
莫柯翻了个白眼,嗤笑道:“那又如何,你我彼此彼此。”
“我与你不同,我可是会救老辈的”
高厦意味深长地刮了她一眼,从兜里掏出那个形似禾苗的瓶子。
张手将那些漂浮的荧光给收聚回来,围绕在掌心上,全部装进瓶子中。
他拿起瓶子在空中晃荡几下,一瘪嘴,看也不看地往后一扔,“没趣。”
莫柯眼疾手快稳稳接住。
“别说小辈丧心病狂,这玩意老辈你自己保管好,碎了可不算我的”
莫柯左右查看,眉头轻佻,破天荒地说了一句:“还算你有一点点良心。”
高厦摇头轻笑,脑海里自动调出那张预览图,道:“也要多谢老辈给我的灵感既然这么多人都好奇真实的鬼屋,我何不去打造一个?”
“我就给老辈取一个:‘祟娘’,专挑这一块地。”
莫柯皱眉:“所以这屋子本来可以不拆的?”
高厦点头:“春梁村这么大,征地规划的时候本来避开了这边的。”
但他又转念一想,好像各种精美的房屋、设施建起来了,旁边留有几座土屋也不美观,所幸重改设计图。
莫柯将瓶子给收好,深吸一口气后,不由分说地朝着他进攻。
高厦迅速防守。
挖掘机、推土机声音一次盖过一次的大,施工人员互相扯着嗓子说话,而在他们看不见的旁边,有一男一女打得水深火热、战况惨烈……
——
赵父赵母他们从得知消息到现在已经一周不见赵西楼出过房门了。
他们知道儿子的伤痛,都默契地没有去打扰。
只是这一周一次的维系……
赵母端着一碗黑黝黝的汤,旁边放了几盘肉菜,还有他最喜欢的参饼。
房门敲响,她小心翼翼地问:“儿子?吃饭了。一周总得要吃点吧。”
赵母的耳朵紧贴着门,生怕错过里面的一点动静。
赵父在转角也期待地打望,跟赵母做手势。
赵母让他噤声,稍安勿躁。
“儿子,一周已经到了。”
她再次重复。
许久,才隐约感觉到变化。为了不影响他,她立马跑开到赵父那里,两人就这样弯着腰,偷感十足地露出一只眼睛观看。
赵西楼打开门,把那碗汤汁一饮而尽。然后又关上门,悄然无息。
赵母等了一会,才上前收拾了碗筷。
肉菜一点没动,还有参饼正眼也没瞧过一次。
她背直身,端着走下楼,走进厨房。
把东西放在台子上时,她倏然地弯下腰哭了出来。
赵父一路跟着她,上前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摩挲着妻子的头发,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拍打着她。
接连几周,都是这个样子。
他们在角落里偷看赵西楼的状态,他也如常喝干净了那碗汤汁。人除了神情怏怏的麻木,其余没有一点变化。
他是玩偶的身体,本来就不会老。
后来,赵西楼动了几块参饼,慢慢地吃了几口饭菜。
到最后,他打开房门,走出去直直走到那个转角,眉眼含笑,喊了一句:“爸,妈”
赵父赵母不可置信,不约而同地互相望了一眼,然后“哎”了一声。
他们觉得,自己再一次拥有了儿子……
——
五年后。
这个养心区终于建成。
它从一开始的受众就是中资产团体,选择的地方风景秀丽,且结合各种顶尖的建筑灵感设计出每一套独一无二的房子,宣传也到位,吸引了很多人前来。
而在入门处的往北走两百米,建有一座占地三米的拱形小房子。
外面红绸垂挂,烛火贡品不断,贴着镶金的瓷玉,里面闪闪发光,背景是一副精美的山水画。
而放置在正中心的竟是一个用泥土堆起的小土堆。
能看出曾设计过造型,或许是风吹雨打又或许是设计的人根本不耐心,但那都不重要。
上面竖有一个极其简易的小匾子,写有“祟娘”。
从这通过的人都是匆匆的看一眼,但总要来这里看一看。
从最先那座房子被推倒,许多人后来看不见岳莞都有些惋惜,毕竟她也不害人,就喜欢躲在角落出其不意地吓人一下。
当然,最关键的是她美得似鬼似仙,人都是视觉动物。
网上唱衰的多了,高厦直接一句话:
“或许,我们可以请她为我们镇宅”
瞬间炸开锅。
以鬼镇宅?开什么玩笑!在这个唯物主义的时代,你给我搞这一说?
但又按照这个理论,岳莞应该是不存在的……
于是,各个又把自己给说服了。
她是一个温和的鬼,就因坐北朝南,借阳气、挡外邪。
其余不说,有个心里慰藉也是好。
于是乎,养心区一建好,首当其冲就是看看这镇宅的鬼。
又不是什么大路神仙,他们也没必要拿着香火贡品来祭拜,胆大的靠近一些点个头算是打好招呼。
觉得不吉的,拍拍屁股,呵斥几声直接走人。
那些东西都是赵西楼或者莫柯来布置的。
久而久之,到这里买房的人真感觉自己事业运顺了许多,一传十十传百,传神了这件事。
养心区就没有一处是闲置的。
里面不仅有住宅区还有游玩、观赏区。
周末带着家人来这里玩,亲朋好友两三小酒相聚。
赵西楼又带着新鲜的瓜果来了。
他蹲下身细细地洒扫着上面的灰尘,把焉坏的果子给换下去。
摆好,又把燃尽的香烛给换成新的。
打火机点燃一声,他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疯狂的抖动。
他是真把人家给当成神佛在供奉了,虽然知道岳莞根本就不靠这些。
收了打火机,他所幸坐在地上,直接拿了一个新鲜的桃子吃了起来。
“放着也是烂掉,我帮你吃了啊。”
他说完,迎面对上一阵风,突如其来的,哪怕他什么也看不见,心还是在那一瞬间停滞,又疯狂跳动。
莫柯把瓶子里的荧光融进这个土堆里。人气多起来了,自然荧光也是肉眼可见的更加晶莹密集。
岳莞的本体已经损坏,现在的办法完全就是吊住她最后一口气。
等同于当初未成形的灵,以后如何,还要靠她造化。
赵西楼幸福地笑着,眼中含泪,望着那个方向说:“你要吃,等你回来我给你买。”
这时,恰逢一个大爷路过,古怪地瞥了他一眼,
眼中落入一个坐在地上,半边身依靠小房子边角,眼眶红润神情款款的人,嫌恶道:“谁说我要吃。”
说完他蹒跚的脚步加快了些,唯恐遇上了疯子。
赵西楼:…………
四面八方都吹进了风,他不消怀疑,有人在无情嘲笑。
——
赵西楼在院里种了一棵桃树,从当初的小树苗,五年后也能盛果了。
不过不知是气候原因还是他的技术原因,果子不大,青涩的,咬起来发紧。长得果子都掉落了还是那个样子。
果子成熟掉落,又慢慢轮了三回。
赵西楼正处于睡梦中,耳边突兀地铃声狂响。
他迷迷糊糊地接起来,起床气十分严重:“喂?”
“小楼啊,咳咳,你二姑想吃桃子了,你去院里摘点晚上送过来呗”
赵母的声音在另一头响起,她说一句便喘,还时不时地咳嗽。
赵西楼狠狠搓脸,“我这桃子二姑能吃得动?”
虽是这么说,他还是起床穿上了鞋简单洗漱后往着花园走去。
他过去两年翻遍了书本,也专门请人求教,今年的架势他感觉很妙。
睡了将近一周,暂时还没去查看桃子的状态。
推开门,随手拿起门口置物架上的浇水壶,往左边拐过去。
一路沿着边把有些焉坏的花盆给浇透。
最终停留在那棵碗口粗的树前。雾面的绿叶葱翠,微风飘过,混合着淡淡的杏仁和清甜气息。
赵西楼抬头,目光精准地锁定在绿叶掩盖下的果子。
那个套了袋的果子已经彻底成熟,硕大一个挂在枝头,米白色中晕着浅浅的胭脂红,果皮薄得透亮,沉甸甸地轻轻晃动。
他的眼睛刹时亮了起来,嘴角笑容溢出,伸手去摘它的时候都有些不稳。
“第一个成功的桃子,自然要给岳莞尝尝。”
他自言自语说道,把桃子放在鼻尖闻了又闻。
“赵西楼。”
忽地,他浑身一僵,愣了几秒后又摇头轻笑着。
“怎么,不记得我声音了?”
不是错觉。
赵西楼觉得耳边的所有在这一刻变得寂静无比,连带着心跳停止。
他循着声音转头,朝思暮想的身影刹时闯入眼中。
感官无限放大,动作变得迟缓。
手里的东西无意识地脱落。
岳莞眉心一跳,眼疾手快地把桃子给接住。另一个可怜的水壶摔打在地上,瓶身破裂,溅出一大堆水珠。
岳莞眯眼往旁边一躲,意料之外脸上没被溅湿一滴。
余光里一只宽大的手掌给她挡着。
岳莞笑了,拿起手中的桃子闻了一下,佯怒道:“不是说给我的吗,你还敢把它摔了!”
赵西楼机械地扭过头,眼前的如此生动,喉间涌入一股酸涩,他红着眼突然抱住岳莞。
双手交叠死死地禁锢着,把人按进更深。
“你终于,回来了。”
他嘶哑低沉地说着,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岳莞红着脸,拍打着他的后背,她感觉自己要窒息而亡了。
但她还是没有挣扎开,她知道赵西楼的害怕,就任由他抱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西楼确定她不会消失后才堪堪松开了手。
一眼也不眨地盯着她,嘴角向下瘪着,活像一个赌气的小孩。
岳莞将手中的桃子举在两人中间,笑道:“馋了我这么久,我倒要尝尝味道!”
赵西楼摇头,“不好吃,酸。”
“酸你还第一个给我吃?”
“嗯,试毒。”
岳莞气鼓鼓地把桃子扔在他的怀里,任性道:“那你先吃。”
她转向那棵了许多果子的桃树,点了一个还算青涩的果子,吩咐:“我就吃那个吧”
赵西楼微微蹙眉,说道:“成熟还要一段时间呢”
他说着撕开包装,到水台去清洗。就听见岳莞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我知道啊,来日方长嘛。”
赵西楼笑了,是啊,来日方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