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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碎 都别吵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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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什么,过年不就要闹哄哄的吗?”
赵西楼眉头微蹙,不由分说地拉着岳莞到空地上。
他定睛看着岳莞,有着一丝的愠怒,道:“难不成你就一直跟小黄说话?”
岳莞摇摇头,点了点他,眼神明确。
意思是她知道他肯定要来。
赵西楼轻呵一声,立马侧过头,却能清楚地看见他嘴角一直噙笑。
太阳落山不久,四周有些昏暗,却能依稀看个大概。
赵西楼接过岳莞怀里的东西,拆出一根完好的给她,拿出打火机。
橘黄色火舌迸发,只听“嘶”的一声轻响,耀眼的星火破出漫天细碎。
岳莞手臂伸得老长,火花簌簌飘落,她小幅度挥舞着,就像是执了一支绘画银河的笔,流动的星光晃出一圈又一圈温柔的光晕。
她的动作从无措变为熟练,脸上的笑容越攒越大,七彩印在她的脸上,道尽绝色。
一支很快燃完,岳莞还没开口,赵西楼就把下一跟递过来。
“很好玩吧。”
他用手挡着风,引线轻松点燃。
岳莞用力地点了点头,抓住他的手,把这份给他,“你也来。”
岳莞自己点了一根。
两簇光靠在一起,将她的脸照得暖暖的。
赵西楼瞬间动了歪心思,用那璀璨的拖尾在空中标标准准画了半个爱心。
他瞥向岳莞,然而当事人专注于自己的手中。
瘪了嘴,自己默默把另一半补全。
末了,心中颇为满意,赵西楼低头看她。恰好岳莞也在看他。
岳莞弯了弯嘴角。
他也不禁笑了。
赵西楼张口:“新年快乐。”
“我想要玩那个大炮。”
两人同时说出,皆是一愣。
赵西楼眼角疯狂抽搐,努力牵扯的嘴角却怎么也遮不住的尴尬。
岳莞连说:“新年快乐。祝你……一切都好。”她的大脑飞速旋转,收回脱口而出的福寿安康、岁岁平安。
“大炮要插在土里”
赵西楼说着就已经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不忘还递给岳莞一袋窜天猴,他的表情欠欠的,问:“这个敢玩吗?”
岳莞不屑一顾。一切恐惧都来源于未知没有接触过的时候。
“小心点。”
说完,他还没走两步,就听见“咻”的一声。
哐当——
屋顶边缘瓦片被打落两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赵西楼的头炸雷般甩向那个手速疾如闪电的人。
对方还保持打火机开启状态。
他跑过去察遍她的全身,“没事吧?”
岳莞仿佛被寒冰冻住,慢慢地才皱着眉头一顿一顿歪着头,她咬紧牙关:“有事,头疼。”
望着那些碎片,她毫不客气:“我真是蠢,自己伤自己。”
赵西楼压制住想揉她头的心,道:“很严重吗?”
“严重。”岳莞懊恼,“待会跟华黎解释我得想个聪明的理由。”
这一变故出了,岳莞放烟花的心思就没了。倒是让赵西楼把大炮给燃了。
火管齐鸣,银弹飞射,气势如虹。
很是好看。
她以为外面这么大的动静,至少会有一个人跑出来看。
灶房并没有开灯,外面天色已晚,从外往里出看就像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洞深渊。
有种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股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果不其然,收拾好东西刚走进门口。
里出传来噼里啪啦,碗筷碎一地,还有声声不堪入耳的争吵。
“莞姐”岳书冉抱着嗷嗷大哭的孩子冲了出来。
一向乐天随性、油嘴滑舌的她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哭道:“大哥二哥疯了,他们打起来了。你能不能帮帮我们。”
碍于赵西楼在,她并没有说得具体怎么帮。不过那场面太过吓人她希望岳莞最好能把他们两人都定住,顺便删个记忆无事发生。
以前她一犯错就是这样求着岳莞的。
“先说清楚,究竟发生什么了?”
“我,我不知道。我一个人正准备躺着休息,就听见隔壁声音越来越大,以至于吵起来了。”
“华黎呢?”
“我跑过去的时候没看见她,哥哥们打起来我去拉架,妈让我抱着孩子先走。”
岳书冉动作有些笨拙,人慌乱起来,动作也没有这么讲究了。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大,她也泪流满面。
岳莞拜托赵西楼帮忙哄一下。
具体发生了什么她要亲自看看。
“哥,我叫你一声哥。你永远都是最大的。我该让,我必须让。”岳澄手里架着一条木制板凳,鼻青脸肿的。
岳衡瘫倒在桌角边,崭新的衣服被撕碎,脸上同样也挂着彩。
他摸索着旁边的酒瓶,拿起入口却没有一滴,于是猛然砸向墙壁,玻璃顿时粉身碎骨,满地狼藉。
而那边谢华黎靠得极近。
“妈!”岳衡短促地叫了一声,又软下身来怒道:“对,是我没用。我是废物。”
他的目光瞟向了桌边的水果刀。旁边还放着刚切好的苹果。
怒火冲上了心头,眼中毅然闪过狠厉与决然。
“哥?”
“老大!”
刀尖对着的是他自己。
“大哥!”赶过来的岳书冉尖吼。
闭上眼睛的岳衡悲惨地叫了一声,手中的刀落地又弹起又落地,就像在场人起伏的心。
岳莞收回手,不自在地甩了甩。
将衣袖拉低,免得人注意到她手臂的不正常。
谢华黎心脏一疼,老眼昏花就要晕倒在地,还好现在只是双脚打颤软坐在地上大口大口急促呼吸着。
岳澄媳妇拿着药随时准备。
岳衡拖着自己弯折近九十度的手腕,脸憋得通红渐渐发不出声音。
偏生这时岳澄一步顿一步地走过去,嘴里念叨着:“你要死是吧,好啊,我陪你。”
他跪在岳衡面前,捡起那把刀,一拳呼向岳衡。不够,又是一拳,“你杀我啊,杀我啊。”
“莞姐。”
岳书冉扯着岳莞的衣服。
岳莞快速看了她一眼,顺手拿起墙边的竹竿。
走过去,挑开两人。语气很不好:“住手,都给我停。”
她用了十足力。
这一下直接把身强体壮的岳澄给推出去几米远。
岳衡顾手又顾脸,哪哪都痛,发出的声音也只是一个个的字节。
岳莞看不下去,暗自给他减轻了一点。
谁知这人刚能吐出一句话,开口就是:“要你管,滚。”
同时岳澄也道:“这是我们的家事不要掺和”
岳莞握紧了拳头。
两人欲要有再战之势。她直接抡圆了胳膊一人一棍。但力气是收着的。
谢华黎意识回过来,担忧道:“岳莞!”
她不想让两个孩子受伤。
岳莞十分烦躁,问:“你们究竟为了什么事?”
“关你屁事。”两道声音异常同步。
岳莞:…………
要不是看在他们都四十几快五十。秉承着尊老爱幼,她真想像以前拿着一根藤条狠狠抽他们。
“哦,大哥,我忘了”岳澄看向岳莞的眼神带着恶意,“我们争了这么久却忽略了她。”
岳衡接话:“是啊,白吃白喝快十年了吧。”
谢华黎有些急,“你们这是干什么。”
“岳书冉。”岳莞声音突然变得洪亮,“带华黎去休息。”
谢华黎搭着岳澄媳妇的手,一步三回头。却终是狠心一叹,步履都加快了些。
“妈,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岳书冉问。
谢华黎摇了摇头。
岳澄媳妇也沉默着没有回答。
“怎么?”岳衡极是不服气。
就面前这个小丫头全无一点素质教养,敢对着长辈颐指气使。这是把他的威严放在地上狠狠摩擦。
岳莞睨了他一眼。
岳澄理智回笼了一些,悄悄退了半步不说话了,毕竟他还要靠岳莞和高厦拉进关系。
“今天是除夕。”岳莞细数着,“大好日子,两兄弟反目成仇,竟拉扯上了生死。”
“对,我不是你们家的谁,是没有资格来评头论足。”
听了这话,两人脸色缓和了些。
“可我向来是不讲理的。”岳莞找了个桌子靠着,“我现在火很大,对你们每一个人,包括我自己。”
“另外,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事情,你们对我的敌意这么大。你说十年。这十年我们总共见了几次面?”
“是我一直呆在华黎身边陪着她”
岳衡哼笑,插嘴:“正是因为如此。”
岳莞倏地把手中的竹竿铿锵遁地,长长的闷响,顶端跟着打颤。
“那你们想干什么。”
“自然是回到你该去的地方。我们家供不起你。”岳衡呵道。
他这样一说,岳莞反而冷静了些,偏着过了这么多年不闻不问,现在激发矛盾。
岳莞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你是怕我分钱吧。”
“也是,话语权在华黎,自然是她说了算。”
她问人模人样的两人,“你们就这么不自信?”
岳澄眯着眼乜斜,从眼缝里看出的虚影让他愈发熟悉。
岳衡不屑一顾。
“看来你们是忘记云大爷了。”岳莞道。
岳澄猛地一睁眼,对,那感觉就像小时候那个神秘又严厉的云大爷。
眉眼、神情、语气都很像。岳莞也不过二十几,她究竟是谁?
岳衡也不自在起来,云大爷是他的噩梦,却又是他唯一崇拜的人,对方恼怒起来是真的能往死里打。
岳莞见他们有所松动,道:“华黎跟我讲的。”
“希望你们永远谨记。”
人这一生总归有个底线,有个怕的东西。两兄弟儿时也打过架,那时候正是叛逆时期。
谢华黎一个人独自抚养三个孩子,只能无力地嘶吼看着他们即将走上不归路。
那时云大爷直接走过去一人一巴掌,一只手提溜一个。百多斤的大个毫无还手之力。云大爷丝毫不留情,竹竿都断了两根。
两兄弟匍匐在地,只能从一只眼看见满是皱纹的云大爷嘴角带笑眼里藏刀。那张脸像是被一张纸糊上去随时都要掉下来,笑眯眯说道:“以后再有这种情况,我死了都会爬上来打死你们。”
岳澄一抖。
两人视线交错又齐齐望向岳莞。
岳澄假装数着腕间的手表,“饭点了,该弄饭了。”
岳衡瘸着腿过去开了一瓶酒,一整瓶很快下肚。
岳莞松了一口气,心累。两人肯定是不服气的,更何况是她来管。
这件事没个结局,未来肯定还要闹很多次。
她又不能一直管。
岳书冉听着墙角,感觉里面安静了些。便扯着嗓子细声问:“莞姐?”
岳莞拉开门,对上三张双目通红的脸,“这事过去了,你们不饿吗?准备年夜饭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