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拙溯

3、第三章 omega 霍苛:人家

　　两人跟在女生后面进了艺术馆。

　　在穿过两个走廊后，他们看到了汪浸和沈晏。
　　“汪老师！”女生冲那边喊。
　　汪浸回过头。
　　他是个omega，长得不错，五官端正，是清秀那挂的，但此刻这张清秀的脸上布满愤怒。
　　汪浸看到霍苛和纪洲延，脸上的愤怒稍压下去了些，和两人握手。
　　“你们好，我叫汪浸。”
　　霍苛没什么表情：“你好。”
　　汪浸揉了揉眉心，说：“情况黄小澜应该告诉你们了，我就不多赘述了。所以我现在要找到那幅画的作者了解更多情况，两位谁是能联系上他的？”
　　“我。”纪洲延微举起手中的手机，“我打个电话问问，应该不难。”
　　纪洲延去过道上打电话，汪浸感激地看着他。
　　霍苛看向一旁呆站着的沈晏，挥挥手叫他过来，沈晏看见了，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哥，我的画要顶替那个抄袭狗的了！”
　　霍苛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沈晏的嘴：“什么抄袭狗，事情都没了解清楚就下定论，我是这么教你吗？”
　　沈晏捂住嘴，非常迅速地道歉，同时又一脸委屈地看着霍苛，霍苛叹口气，摸了摸他的头。
　　三人等了一会，纪洲延拿着手机轻松地回来，他朝汪浸说：“他换手机号了，喏，号码。”
　　“好，谢谢。”汪浸在自己手机上输入纪洲延给的号码，开了免提，在等待接听的空隙，他向沈晏挑挑眉，“不是想听吗？听吧。”
　　电话接通了，传出一道平静的男声：“喂，哪位？”
　　“我是汪浸。”汪浸生怕对方直接挂了，威胁道，“你最好不要挂，你干的其他破事已经够我报警了，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那头的男声不淡定了，颤声道：“好……好，你说。”
　　“你那幅《燕上留恋》到底有没有抄袭？”
　　“我……可能……借鉴了一点，不算抄袭吧……呃……不算吧。”
　　汪浸低吼道：“不是抄袭你他妈还心虚换手机号，我本来还对你有点幻想的，你知道现在舆论发酵成什么了吗？”
　　“我——”
　　“属于你的追责一分不会少，好自为之。”
　　没等对面再说，汪浸直接挂了电话。
　　沈晏拉了拉霍苛的衣袖：“我现在可以说抄袭狗了吗？”
　　霍苛：“……”
　　汪浸背过身用力地换气，平息自己的情绪，等平静下来后，再次向纪洲延道谢。
　　“小事。”纪洲延摆摆手。
　　沈晏和汪浸又聊了一会，大致意思是抄袭作者的作品要全部下架，同时要和他撇清关系，避免被网友以偏概全。
　　“好了，沈晏你回去吧，我自己去准备小作文。”汪浸疲惫地挥手。
　　沈晏有点担心：“行，我先回去了，汪哥你也要好好休息啊。”
　　“等等。”霍苛突然叫住了要走的汪浸，汪浸疑惑地看着他，他走到汪浸面前，“你信息素溢出来了，应该是易感期来了，抑制贴。”
　　霍苛递给汪浸一个抑制贴，汪浸没想到霍苛看起来冷冰冰，还挺细心，自己确实有点头晕，不过，他怎么闻出自己信息素溢出来的？
　　霍苛看出了他的疑惑，对他解释道：“我嗅觉比较敏感。还有……你最好快点贴上，再晚点可能馆门口都能闻到了。”
　　“哦，谢谢。”汪浸接过抑制贴，撕开包装低下头贴。
　　“还挺贴心。”纪洲延凑近霍苛小声说，霍苛看他一眼，也小声回道，“这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纪洲延困惑了，在特殊时期给omega抑制贴这事确实绅士，不过一个未婚alpha会随身携带omega抑制贴就……有点怪。
　　可如果是霍苛的话，好像不奇怪了，虽然他和霍苛认识没多久，但就是觉得霍苛是这样的人。
　　就像他高中晚自习偷看的小说里的总裁一样，年轻、帅气、多金、还有生人勿近的气质，谁不喜欢这样的，所以他喜欢上霍苛很合理。

　　霍苛……

　　“纪洲延，纪洲延？”
　　纪洲延回过神来：“干嘛？”
　　“还能干什么，回去啊，你不坐我车是打算走路回去？”
　　“哦。对了，你抑制贴给我几个呗。”
　　“你要抑制贴干什么？”
　　“别管。”
　　车内，此刻正是下午两点，一天中最困的时刻，坐在副驾的沈晏昏昏欲睡，没开多远就睡着了，剩下的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
　　霍苛在专注开车，而纪洲延在偷看霍苛。
　　说是偷看也不准确，毕竟纪洲延的视线就没移开过，到最后霍苛被这灼热的目光盯得受不了了，说了上车以来的第一句话：“别盯着我了，挺渗人的。”
　　“没有啊。”纪洲延撇开脸。
　　又沉默了一会，纪洲延忍不住了：“所以……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
　　“别问了，我不喜欢alpha。”
　　纪洲延如鲠在喉，一句话直接把他pass掉了。
　　霍苛继续盯着路况：“别这么执着，你现在上大学，长得又帅，学校对你倾心的人应该不少，何必呢。”
　　“他们没你帅啊。”
　　霍苛噎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实说，我长这么大，见过的帅哥很多，你，霍苛，是最帅的，还帅得很有气质。”霍苛收到了来自纪洲延的肯定。
　　“那还要谢谢你了。”霍苛从后视镜里看着笑得很开心的纪洲延。
　　“因为你很帅，所以我才追你啊，”纪洲延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都是成年人，试试又不会怎样。”
　　这话放在其他成年人身上可能没问题，但霍苛一直把他当成沈晏的同龄人，听着就有种小孩学电视剧语录的感觉。
　　而且他都快奔三的人了，和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大学生谈，虽然在法律层面没问题，可道德方面很有问题。
　　虽然身边的好友多多少少都保养过大学生，但他就是接受不了，一看到大学生年轻漂亮的脸，他就会想到沈晏，道德感一直在攻击自己，这怎么下得去口？
　　“我有喜欢的人了。”霍苛选择胡说八道。
　　纪洲延眼睛亮了亮：“说说，这样我就知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了，取代他不是易如反掌？”
　　空气静默一瞬。
　　“我喜欢成熟稳重的，做事有分寸，最好和我一样的职位，哦，还要有一个弟弟。”
　　纪洲延本来真觉得他有个喜欢的人，一听这要求，霍苛根本是在说他自己！
　　“水仙让你整明白了。”
　　之后的路途纪洲延都没再讲话，霍苛也乐得清闲。
　　把沈晏送回公寓后，就该送纪洲延了。
　　“纪洲延，你回宿舍吗？我把你送到大学吧。”
　　“我回我家，我给你发个定位，我之前给你的好友申请同意一下。”
　　霍苛盯着手机上的好友申请，问：“你怎么知道我私人微信的？”
　　纪洲延漫不经心：“沈晏给我的。”
　　霍苛通过了好友申请，没事，要是纪洲延骚扰开免打扰就好。
　　纪洲延的头像是本人的自拍，正值青春的青年在树荫下比耶，笑得很灿烂，霍苛看了好一会，才默默移开眼。
　　纪洲延的房子在郊区，周围环境优美，低调简约的大门更衬出别墅的不凡，霍苛虽然也有好几处像这一样的房产，但沈晏喜欢住公寓的感觉，自己对于住的地方也没什么讲究，于是自己也就和他一起住公寓去了。
　　“你自己进去吧，我走了。”霍苛见纪洲延下车，便插入钥匙准备离开。
　　“等等。”纪洲延拦住车，“你应该……不会删我好友吧？”
　　“我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吗？让开，我要开车了。”

　　霍苛离开了纪洲延家，回到了公寓。
　　刚打开公寓门，霍苛就察觉到不对劲——家里一股失控的青柠香，霍苛强忍着不适捂着鼻子来到卧室。
　　床上的沈晏正难受地打滚，听见脚步声，勉强睁开眼，见是霍苛，发散的理智似乎回拢了些，哼哼唧唧地滚到被子里了。
　　“唔……哥……你别靠近我，我……打了两针抑制剂也、也没用，帮我再买点……不要……算了……哥、哥出去回避一下，我能挺过去的……”
　　霍苛连忙去楼下的药店买了一盒抑制剂，回来时屋里的青柠香浓得能将人溺毙，霍苛强忍强烈的头痛，把抑制剂拆开给沈晏打上。
　　“哥……我好多了，哥？”沈晏睁开眼，发现坐在椅子霍苛捂着脑袋，用力抓着头发，手指因为发力微微颤抖着。
　　沈晏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在柜子里翻找，终于在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个药品，他急忙打开盖子倒出三颗，给霍苛就着床头的水吞下了。
　　近乎撕裂的疼痛渐渐褪去，霍苛脱力瘫在椅子靠背上，冷汗已经占据了他的额头，他大口呼吸着。
　　“哥，对不起，又让你受伤了，对不起……”沈晏低着头道歉，眼里泛着莹莹水光。
　　“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了。”霍苛轻轻擦去沈晏眼角的泪光，一个人去了阳台。
　　现在已经五点了，看着楼下出来散步聊天的人们，霍苛躁动的心稍微平息下来，他摸了摸后颈的伤疤，他都快忘了——忘了自己是这个世界的残次品。
　　他，霍苛，是个omega，在十几年前，他亲手毁掉了自己的腺体。
　　小时候，他曾疑惑为什么omega被条条框框的规则束缚？为什么omega如此孱弱？为什么omega只能依附alpha？
　　他想解开这些束缚，但自己的能力太弱小了，越是挣扎，越是被抓得紧。
　　在十八岁时，在爸爸面前，他拿刀捅向了自己的腺体，在听到腺体再也无法恢复时，他露出了十八年以来最真心的笑。
　　如今，他的身高和身材都在朝壮硕发展，他已不在是omega，不，他不拘束于任何第二性，他就是他，一个完整的……人！
　　没了腺体唯一的坏处就是他闻到无论ao的信息素都会头晕头痛，当剧烈的疼痛袭来时，他才能感受到自己的不同。
　　他的身份像一个错误，这个世界的特殊错误，但他不在乎，他跳出了束缚他的规矩，特殊也成为了他人生中的底色。
　　霍苛闭上眼，任由微风穿过自己，朝着更远处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