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予你，岁岁归期》予星语

14、 冬雪落怀，岁岁相依 寒假的尾声

　　寒假的尾声裹挟着一场初雪悄然而至。

　　北方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花，洋洋洒洒落了整夜，清晨推开公寓的落地窗，入目便是一片干净的雪白。屋顶覆着薄雪，楼下的行道树挂上了毛茸茸的银边，整个世界都安静温柔下来，连呼啸的寒风都多了几分诗意。

　　我们搬离宋家别墅、住进这间小公寓已经快一个月。

　　没有了豪门宅邸的空旷冰冷，没有宋成无处不在的审视压迫，没有李叔小心翼翼的顾虑与叹息，一室一厅的小房子，装下了我们全部的温柔与安稳。宋煜褪去了宋家继承人的所有光环，不再是那个被家族枷锁困住、满身戾气的少年，他学会了柴米油盐，学会了温柔迁就，学会了把细碎的爱意融进日常的一饭一蔬里。

　　我裹着厚厚的珊瑚绒家居服，趴在窗边，指尖贴着微凉的玻璃，看着窗外漫天飞雪。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一双温热的手臂轻轻环住我的腰，带着刚洗漱完的暖意，还有少年身上独有的雪松冷香。

　　“在看什么？”宋煜的下巴抵在我的肩头，呼吸温热，落在耳尖，声音慵懒又温柔。

　　“下雪了。”我轻声说，指尖点了点窗外的落雪，“今年的第一场雪。”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收紧手臂将我更紧地圈在怀里：“还记得小时候吗？你那时候最喜欢下雪，总吵着要去堆雪人。”

　　时隔多年，旧事被提起，恍如昨日。

　　我心头一软，微微转头，鼻尖蹭过他的下颌：“你还记得。”

　　“关于你的，我都记得。”

　　这句话轻得像落雪，却重得压在心底。十二年的错过，不是遗忘，而是长久的惦念。那些年少的碎片、细碎的喜好、随口的心愿，他全都悄悄记了十几年，直到再次遇见，一点点全部兑现。

　　公寓的厨房飘来淡淡的香气，是宋煜早起煮的小米粥，还有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宋家少爷，如今会为了我学着煮粥、煎蛋、炒简单的小菜，偶尔盐放多了，还会局促地挠挠头，红着脸道歉。

　　烟火气，就这样悄悄填满了我们的小世界。

　　寒假这段日子，日子过得缓慢又踏实。

　　我们不用应付家族的纷争，不用对抗尖锐的流言，不用在亲情与爱情之间两难拉扯。每天睡到自然醒，一起吃早餐，上午窝在阳台的地毯上刷题复习，为下学期的分班、之后的高考做准备；下午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看书，偶尔陆薇薇和夏景会提着零食和奶茶过来，四个人挤在小小的客厅里，打闹说笑，规划着未来。

　　陆薇薇依旧明媚张扬，和夏景的感情愈发安稳。少年温柔体贴，少女热烈坦荡，两人之间没有一丝隐瞒与枷锁，光明正大地相爱，明目张胆地偏爱。他们常常羡慕我和宋煜历经风雨的坚定，我却羡慕他们不用躲藏、不必博弈的坦荡。

　　但我心里清楚，我和宋煜的爱，虽然走得艰难，却比谁都牢固。

　　那场和宋成的谈判，像一场漫长的试炼，磨平了我们的尖锐，也让我们紧紧攥住了彼此，再也不肯松开。

　　“要不要下楼走走？”宋煜低头吻了吻我的发顶，“雪不大，踩踩雪。”

　　我点头，眼睛亮起来。

　　换上厚厚的羽绒服，宋煜把围巾一圈圈仔细绕在我脖子上，又把我的手塞进他宽大的掌心。他的手掌温热干燥，牢牢包裹着我的指尖，两人踩着薄薄的积雪，慢慢走在小区安静的小道上。

　　雪花落在肩头、发梢，冰凉细碎。宋煜下意识把我往他怀里带，用自己的后背挡住迎面吹来的寒风。

　　“冷不冷？”他低头问。

　　“不冷，有你就不冷。”

　　我仰头看他，漫天白雪落在他漆黑的眼眸里，像揉碎了星光。少年褪去了桀骜，眉眼柔和，看向我的时候，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我们沿着小路慢慢散步，脚印一前一后，浅浅印在雪地上，很快又被新的落雪轻轻覆盖。

　　“下学期就要升高三了。”宋煜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认真，“高考之后，我们去一个城市读大学，好不好？”

　　我心头一动，抬头看他。

　　“我已经查好了，很多城市的大学离得很近。我们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被宋家约束，不用在意血缘带来的流言。大学四年，我们安安稳稳在一起，等毕业，就彻底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他规划得很远，从高三到大学，从少年到成年，把我完完整整规划进了他的余生里。

　　我眼眶微微发热，脚步停下，伸手抱住他的腰，脸埋进他温暖的怀抱：“好，去哪里我都跟你一起。”

　　无论未来去往哪里，只要身边是他，天涯海角，都是归处。

　　他低头，在漫天落雪之中，轻轻吻住我的唇。雪花落在两人相贴的唇角，冰凉一瞬，随即被彼此温热的呼吸融化。这个吻没有急切，没有偏执，只有历经风雨后的安稳与笃定，是少年跨越血缘、家族、世俗，终于笃定的余生约定。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陆薇薇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

　　照片里，夏景正低头给她系围巾，动作温柔耐心，少女笑得眉眼弯弯，背景也是一片白雪皑皑。

　　【冉冉！下雪啦！我们在市中心的公园，你们要不要过来玩？】

　　我笑着把手机递给宋煜看。

　　他扫了一眼，无奈轻笑：“这两个人，倒是会享受。”

　　我们打车去往市中心的公园。

　　冬日的公园被白雪装点得格外漂亮，湖面结了薄冰，树木银装素裹，不少学生结伴来玩雪。远远就看见陆薇薇和夏景，两人并肩站在长椅旁，少女手里捏着一团小雪球，正闹着要砸夏景。

　　看见我们，陆薇薇立刻挥着手跑过来：“冉冉！宋煜！快来玩！”

　　夏景跟在她身后，眉眼温柔，手里拿着温热的奶茶，递到我和宋煜手里：“刚买的热饮，暖暖身子。”

　　四个人在落雪的公园里打闹。

　　陆薇薇和我互相丢雪球，笑得清脆；宋煜不会欺负我，只会默默帮我挡掉陆薇薇的攻击，偶尔捏一个小小的雪球，轻轻丢在她肩头；夏景始终护着陆薇薇，纵容着她所有的小脾气与小任性。

　　少年少女的笑声，穿过风雪，在空旷的公园里回荡。

　　我看着眼前的画面，心里无比安稳。

　　一场落雪，两对恋人，两种爱情。
　　一种逆风而来，历经风雨，隐秘相守；
　　一种向阳而生，坦荡热烈，明目张胆。
　　可无论哪一种，都是青春里最赤诚、最珍贵的真心。

　　玩累了，我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喝着温热的奶茶，看着漫天飞雪。

　　“马上就要高三了。”陆薇薇靠在夏景肩上，语气忽然认真下来，“时间过得好快，感觉高一刚开学没多久，就要面临高考了。”

　　“是啊。”夏景轻轻应着，“等高考结束，我们就一起去南方的城市。”

　　他们早就约定好了未来，要去温暖的南方，远离寒冬，一起读书，一起生活。

　　宋煜握住我的手，指尖轻轻摩挲，侧头看向我：“我们也一样。高考，只是我们的起点，不是终点。”

　　我靠在他肩头，点头轻声应下。

　　风雪温柔，落雪无声。

　　傍晚时分，雪渐渐停了，天边透出淡淡的橘色霞光。

　　我们四人告别，我和宋煜回到小小的公寓。

　　天色暗下来，城市亮起万家灯火。公寓不大，却处处温馨。宋煜打开暖黄色的落地灯，屋子里瞬间被柔和的光晕笼罩。他走到厨房，开始准备晚饭，洗菜、切菜、翻炒，动作熟练了许多。

　　我靠在厨房门口，安静地看着他。

　　少年穿着简单的黑色家居服，身形挺拔，侧脸柔和认真。曾经那个活在豪门光环里、满身戾气的宋家少爷，如今愿意为了我洗手作羹汤，愿意放下所有身份，愿意把平凡的日常过成温柔的诗。

　　晚饭是简单的两菜一汤，味道算不上顶级，却满是烟火爱意。

　　吃完饭，宋煜牵着我走到阳台。

　　雪后的夜空格外干净，能看见稀疏的星光。晚风带着雪后的清冽，轻轻拂动窗帘。

　　他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低沉郑重，像是许下一生的誓言：

　　“小冉，从十二年前游乐场第一次遇见，到现在，整整十二年。”

　　“我错过了你的童年，陪你走过青春，往后余生，我不想再错过你的一分一秒。”

　　“血缘也好，世俗也罢，流言也好，家族也罢，所有能困住我们的东西，都已经被我们跨过去了。”

　　“以后，冬雪有我，春风有我，朝朝暮暮，岁岁年年，都有我。”

　　我眼眶滚烫，反手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温暖的怀里，声音轻轻哽咽：

　　“宋煜，我也是。”

　　余生漫长，风雪漫漫，所幸，我们岁岁相依。

　　窗外雪落寂静，屋内爱意绵长。
　　少年跨越山海、冲破枷锁、对抗世俗，最终与心爱之人，落进一场温柔的冬雪里，从此一屋两人，三餐四季，岁岁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