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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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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总是格外漫长,阿穆尔依然留着花园的角门。管家三番几次想要关上,因为巴黎的治安并不算很好。
夜晚他总担心会有盗贼光顾这里。
银酒杯,拍卖会上的文物,即使是抽屉里的几个贝壳首饰,丢了都不算是个小数目。
但每当触及阿穆尔的眼神,管家又收回了那句建议。
阿穆尔在等待,可惜他再没有见过格雷夫斯,那夜的一切好像只是一个幻梦,醒来便是满目疮痍的现实。
今日。
府邸迎来了一位客人,阿穆尔坐在了会客室,打量着面前这些面色苍白的男人。
他隐约有些印象,是那次在小酒馆,和格雷夫斯交谈的那个人。
他递来一个盒子,上面是格雷夫斯的笔迹,阿穆尔却没急着打开,他眼里似乎好像盛了碎冰,冷冷地说:“他去哪儿了?”
他始终想不通,走的那般决绝的人,为何又会突然回来。每每想起,都可以感受到格雷夫斯身上那献疑般的痛苦。
心里隐隐有猜测,可他终归不会去想,不愿去碰,一厢情愿自欺欺人。
勒姆张嘴想说什么,又是哽在喉头,最终,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说:“军事法庭判处了死刑,秘密处决于三天前。我正在集合手中一切的资源,希望能找到他的尸体。”
阿穆尔半垂着眼,让人看不太透神情。在令人窒息的气氛中。
他轻轻问:“犹大是谁?”
勒姆沉默了半晌,回答:“没有人为了一三十块银币出卖了自己的灵魂。”
勒姆隐隐想要落泪,他听见阿穆尔近乎梦呓的话:
“他自愿戴上了枷锁受刑,死于十字架下。”
“当当当……”远处的钟楼报起时。
已经夜深了。
勒姆离开了,阿穆尔坐在室内,炉火正在散发着余温,他静坐了许久,窗外花园里正一片荒芜,白茫茫一片。
而画作上是一片生机的春日,那是他的花园
他拆开了那封信。
“亲爱的阿穆尔:
当你看到这段文字,我应当已经不在了。
如果我还能站到你面前,我会亲口将这些话讲给你听。
如果战争结束了,我相信也不会是祖国的胜利。因为它确实是罪恶的,杀戮的。
我时常为自己的拥护而感到痛苦,并愧对那些因此而死的生灵。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存活的意义,屠杀不能抹除他们存在的意义。
他们应当活着,而罪恶的帝国机器应当停止。
斯大林格勒战役的战况不明,但我希望是你们的胜利。
我无法停止屠杀,但我应当为自己此前的信仰赎罪。
因为,我是一个人,我应当拥有完整的灵魂,去爱我所爱之人。
阿穆尔,如果战争结束了,我们都在活着。我想带你去看看我的家乡,莱茵河畔初春的天空,像你的眼睛一样美丽,明亮。
如果我们还相爱的话。
我不知道玫瑰会不会调谢。
但我还是想说,我爱你。
Lenz·Graves
(伦茨·格雷夫斯)
“格雷夫斯,通往幸福的道路要从窄门而过。可是玫瑰没有调谢,但他也不会幸福了,”阿穆尔对着空气喃喃了一句。
天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