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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这样关系 他被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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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对方的直白宣泄吓了一跳。
担心阎夜又会露出受伤的神情,他只好强装镇定,问道:“所以这是你送我的吗?”
阎夜点点头,回答:“自然。”
他忘记了很多东西,可活了这么些年,自然知道民间男女通过信物定情的。
而且阎夜的神情做不得假,倒显得是他的不是了。
瞬间心头涌上一股愧疚,他点点头,任由对方替自己戴上,诚挚地感谢道:“谢谢你。”
虽然还不能说出“我爱你”,但这也差不多了。
阎夜也没有半分心虚,反而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有些炸毛的发丝接触掌心的瞬间被抚平,手感还挺好的。
看似冷硬的玄金铸戒残留些阎夜的温度,环住指节的瞬间暖融融的,中间镶嵌的晶石还微微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逄秞觉得如果自己身体里有冰块的话,应该就要融化了。
“真的谢谢你。”他看着重新拿起扫帚的阎夜,再次说道。
阎夜回之一笑,继续干起活来。
他们好像真的是一对过着普通生活的爱侣,莫非真的是他私自忘记了所有?
怪不得阎夜如此伤心!
他有些自责,同时又想要快些好起来,记起过去的事,但怎么回忆,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
*
在几人的努力下,没一会就收拾好了屋子,还把院里的井开好了。容畲中途还出去了一趟,贴心地买来一杯果汁给逄秞喝。
当然,主要是琅华在勤勤恳恳地干活,另外几人基本是打杂的闲杂人等。
容畲虽挽着袖口,但汗没出多少,马屁倒是拍了不少,“还是琅华靠谱啊,看着勤勤恳恳,就和一头老牛……”
结果自然是收获了琅华一记眼刀。。
这院宅看上去不大,可实际上内里别有洞天。穿过后亭院洞门,曲径回廊蜿蜒交错,假山叠石错落掩映。
看似方寸之地,竟藏千丘万壑。
可现在如何分配却成了问题,他和逄秞挑明了关系,按理来说两人应该住同一间房。可目前以他的情况……
他还在纠结着这桩烦心事,逄秞忽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转头望去,少年桃眸微闪,眨着纤长睫羽,带着些恳求道:“先前你说认识我家人,对吗?”
见这样一张脸庞,他有再多火气也撒不出来了。
“不错。”
“那我何时才能见到他们?”他问得诚恳,说完好像担心会被拒绝,轻轻攥住他的衣袖,继续喋喋不休地说着,“他们是做什么的啊?还记得我吗?不知道我现在这样会不会讨厌我?其实我还是很想要有家人,他们都说那样……”
看上去就和一只落水猫一样可怜。
……
可先前寻他那个理由完全是他胡诌的。灵石哪来什么家人?一块孤立千年的遗石,何来亲朋可言?
当然他没有讲这些说出口,而是仔细斟酌片刻后,应下了。
逄秞见对方没有拒绝,高兴地弯起嘴角,笑着道谢。
阎夜也不自觉跟着他挑起嘴角。
而后,逄秞在墙角发现一只趴在地上的蝴蝶,便追了过去。
待人走后,琅华走了过来,问:“尊……公子打算如何应对?”
他方才就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此刻问的自然是阎夜该如何应对刚刚对逄秞撒下的谎。灵石虽聪慧,可毕竟化形不久,对人间之事尚不明朗。
阎夜思忖片刻,答道:“本尊自有办法,你去将蔑公找来。”
“是。”
容畲站在不远处皱了皱眉。
*
蔑公是魔界安插在江州的探子,多年来一直负责盯着江州的动向。
其实人间各处魔界都会安插眼线,探子通常隐姓埋名、收敛魔气,隐匿于人群之中,伪装成普通百姓。如此方便有紧急情况之时能有个照应。
况且,不止魔界会这样做,仙界也同样如此。真要追究,没有谁摘得干净的。
而蔑公已然是一派老者,在魔界也算得上一介老臣,为何被发派来江州?
实际上这是他主动请缨。
当初阎夜即位后他便主动要求发配民间,即便有些出乎意料,但阎夜依旧应允了。因为朝中少一旧臣便少一阻隔,人间都有“一朝君子一朝臣”的说法,魔界自然也是如此。
而今身处江州,阎夜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他。
无他,只因蔑公此人坚实靠谱,寻他办事,定不会出差池。
午后,忙了一阵总算消停下来。整个宅院被整理得干干净净,甚至容畲还抽空去街市上购置了些生活品,将其摆放规整。琅华则在干完活之后出了门。
而逄秞,在院墙的一角捡到一只垂死的麻雀。灰褐小雀无力瘫倒在他手心,小小的胸脯起伏微弱,混浊的眼珠半睁着。
看上去的确是半死不活。
可逄秞不知道,全心全意地要来饭食想喂给它吃。
小雀微微挣扎了一下,逄秞大喜。可随后又一动不动了,他的头也跟着耷拉下去。
阎夜想要制止,随即又想到自己这么好心干什么,这家伙看着傻实际上精得很。
过了会,逄秞果然跑来问他:“阿言,为什么我捡的小雀怎么一动不动,也不吃饭?”
阎夜拿着容畲寻来的墨纸练习书法,闻言回答干脆,头也没扭半下:“死了呗。”
逄秞问:“死了是什么意思?”
阎夜道:“就是不存在,消失的意思。”
“那死了会消失,会离开吗?”
“不止,死了没有人会记得,没人知道你存在过。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你的位置了。”
闻言,逄秞大吃一惊,连手里奄奄一息的鸟都险些没拿稳。他有些不可置信地问:“所以就死了?”
阎夜转头看他,却见他露出一副很是惊恐的表情。
这灵石因“死”一字就吓成这样?可真是没见识。
瞧他这傻样,阎夜心中暗讽道。
问完那句话后,逄秞许久再没反应。他也不再管,继续拿起墨纸,垂头一顿,发现墨还未来得及研磨。
他下意识命令道:“喂,你过来一下。”
现下只有他们二人,容畲在厢房开床铺。所以他唤的就只能是背对着他蹲在地上发呆的逄秞。
逄秞转头看他,不看还好,一看可给他一惊。
原本闪亮的眸子此刻已然黯淡,一滴清泪蓄在眼眶内要落不落。长睫微闪,眉尖紧蹙着,就这么转过了身。
“你……”他有些不知所措。
而逄秞没说话,即便带着很明显的难过却还是认真看他,仿佛在问唤我做什么。
他以为是刚刚的对话伤到对方了,可他不就是告诉他那鸟雀死了这个事实么?至于这么难过?
虽然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但为了给他所谓的“爱侣”留下一个好印象,他还是带着关切问道:“咳……怎么难过了?”
逄秞没有回答,而是问:“它死了?”
他问的当然是那只鸟,阎夜下意识回答:“应该算吧,又或者也许……”
说到最后他也说不下去,几步走到他身边弯腰一看,那灰雀的确奄奄一息了,整只鸟身小小一团,好似只剩一具骨架。饿得不轻。
逄秞问:“死了还可以活吗?”
阎夜回答:“不能吧。”
“可是我不是活过来了吗?”逄秞抬头,眼里带着十成十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