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返校 真的不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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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七日，星期日，清晨五点五十分。
“小柒，我六点半送你过去，你动作要快些。”母亲的敲门声自门外响起，催促我动作加快。
昨天下午，我同余沁秋他们四人出去玩时，陈姐就已经将我的东西收拾好并送去学校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哦，知道了。我马上！”我正睡眼朦胧地站在洗漱池前应答。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迅速洗漱完后换了校服，走出卧室，下意识抬眼一瞥斜对面，余沁秋房间的门是紧闭着的。
他的房间就在我卧室的斜对侧，踏出卧室门便能看到。
可等我走到了侧厅，一抬眼却看到了端坐在位子上吃着早餐的余沁秋。
我有点疑惑，扭头询问母亲：“他不是三十一号才返校吗？”随即又把脸朝向对面的少年，“你这么早起来做什么？”
只见余沁秋放下手中的瓷勺，与我对视，缓缓吐出几个字。
“习惯了。”
我点点头，拉开椅子坐到了余沁秋对面的位子上。
母亲微笑着跟我解释：“他前几天就说想提前几天回学校自习，我就昨晚跟他老师申请了。正好今天顺路一并送你们两个，省得那么麻烦地来来回回折腾了。”
我在余沁秋的注视下睨了他一眼，接着转头看向母亲，“辛苦母亲专程送我们了。”
母亲听了这话后轻笑一声，拿起碗里的勺子继续喝白粥。
白瓷勺勺身撞上同样材质的瓷碗碗壁，发出细碎清脆的轻响。侧厅之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我低头搅动着碗里温热的白粥，心里暗自嘀咕：
明明学校通知的是全体初三师生统一八月三十一号下午两点返校，只有单独向老师递交申请的学生，才有可能准许提前入校自习。
没想到他余沁秋连半点想法都没和我提起，便悄无声息地就把所有准备好。
六点二十五分，我们动身出门。
广东八月末的早晨尚且裹挟着清晨闷湿的热气，车子平稳驶出车库，沿路街道的行人寥寥，薄薄的晨雾还浅浅笼着街边两侧的楼宇。
我手肘抵着车窗边缘，脸颊轻轻贴着冰凉的玻璃上，望向窗外。
道路两旁的树木生得繁茂，浓绿的枝叶层层叠叠，晨光穿过叶隙，在路面投下晃动斑驳的细碎光影。
车子缓缓驶入程锦中学的校门，母亲踩下刹车稳稳停住。
“小柒，你要抓紧时间进教室，再过一会儿就要上课了。上课别偷偷玩手机。之前跟你说过教室的位置，你应该还记得吧。”母亲侧过头语气温柔地叮嘱我。
“嗯，我还记得。”我应声作答。
她又转头看向身侧的余沁秋，“沁秋，我和班主任确定过了。你拿好东西后就去初三一班，也就是你开学上课学习的教室。在实验楼四楼最右侧，教室里会有值日老师看管你们自习的。”
细碎的叮嘱落在耳畔，我和余沁秋一同应声。
我掏出裤袋里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六点三十八。
“拜拜。周五放学再见！”我攥住余沁秋的小臂，拽着他往教学楼的方向走，中途还回头朝母亲挥手告别。
快步走出几步后，我微微压低着声音，催促着身旁的人，“快走快走，我们快要迟到了。”
周遭只有我们二人鞋底碾过地面发出的脚步声，沉默凝滞了短短几秒，少年清冷低沉的嗓音在身侧响起，带着强调的意味，“是你快要迟到。”
我悻悻地撇撇嘴，抬手晃了晃还搭在他胳膊上的手不松开。
“好好好，我迟到行了吧。对了，实验楼和教学楼之间有连通的长廊，那我中午和傍晚下课后都去找你一起吃饭。你们初三放学好像要晚一些？”
“嗯，晚十分钟。”余沁秋淡淡应答，垂眸看向被我挽住的手腕，指尖微微蜷缩，始终没有抬手将胳膊抽离。
他步伐依旧平稳从容，即便被我急匆匆地拉着前行，脊背依旧挺着笔直。清晨柔和的细碎晨光落在他利落的下颌线上，晕染了一层浅浅温润柔和的暖边，勾勒出清隽柔和的侧脸轮廓。
初三教学楼整片区域格外静谧，偌大的楼层空旷冷清，只有四楼最右端的那间教室亮着灯。
我拽着他走到长廊分叉路口才分手，开口道：“那我中午放学在你教室门外等你。”
余沁秋停下脚步，侧目凝望着我，漆黑的眼眸澄澈平静，他轻轻颔首，“知道了，你快去吧，早点进教室。”
“收到！”我挥了挥手，脚步轻快了不少，转身踏上了楼梯，快步奔向自己的教室。
我的教室坐落在二楼右侧长廊的第一间，右手边紧邻初一三班。
程锦中学初一年级共有二十一个班，划分四个实验班、五个重点班、其余都是普通班，每个班级大约有四十名学生。
这是一所民办贵族学院，本地家境优渥的学生大多都会就读于此，仅有极少数家境普通的学子是凭靠极其优异的成绩，拿到名额破格入学。
教室门虚掩着，我抬手推开门时，喧闹嘈杂的说笑吵闹声扑面而来，班主任还没到教室。
按照学校统一规定，我们本届初一新生于早上七点整准时到班，接下来就要开启为期五天的新生军训。
趁着正式集合前的空档，班里的同学三三两两扎堆闲谈。
我穿过人群，选了靠窗的第四个空位坐下。
至于为什么选中这个靠窗座位，一是上课时可以趁间隙放空走神，另外则是第八列二、三排靠窗位置都被占了。
我卸下肩头的书包，拉开拉链，取出里面的米白色的笔袋，将书包塞进了抽屉里，低头有条不紊地整理起桌上的新课本。
我在每本课本和练习册的扉页写下了我的名字，接着按照科目分类，依次收纳进文件袋里。顺带把备用纸巾、什锦味的糖果放进小收纳盒里，然后把收纳盒贴着抽屉边缘摆好。
身侧的椅子忽然被人拉动，金属椅脚摩擦地砖划出一阵清晰的拖拽声响。
一个身形清瘦的男生放下书包，利落拉开椅子落座，指尖翻飞间迅速将各类作业本规整摆好，动作干脆利落，透着少年独有的爽利。
等他收拾妥当，便侧半边身子，脸颊转向我，眉眼弯起露出爽朗的笑容，率先自来熟地开口搭话：“你好呀，同学。我叫程序林。”
“言予柒。”我停下整理东西的手，偏过头答复他。
“我本来也想挑靠窗的位置，结果一看只剩第一排和第五排了。第一排离讲台近，太显眼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沮丧，眉眼耷拉着。
我转头看向教室后排问他：“那你怎么不选第五排。”
“我也想啊，但是我有点点近视，坐最后一排看不太清黑板。”他抬手蹭蹭鼻梁，略带无奈地解释。
“近视？多少？”我好奇追问。
“双眼都是4.9。”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颈，耳尖泛着淡淡的浅红，末了又小声补充一句：“真一点点......”
我：“......”
“对了，实验楼那边那么安静，是不是初三的学长学姐在留校自习？我刚才穿过长廊的时候瞥见了两三个蛮高的学长。”
我闻言，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余沁秋清冷的侧脸，轻轻抿唇，点点头，“嗯，我哥也回校了。”
程序林眸子里浮起一丝好奇，身子悄悄往我这边倾了倾，“你还有哥哥在这所学校读书？”
“嗯嗯，两个。其中一个不是亲哥哥。”我垂着眼帘，指尖摩挲着笔袋边缘，淡淡答道。
“这样啊......那我方便加一下你的微信吗？”他从宽松的校裤口袋里掏出手机，漆黑磨砂质感的手机壳露在外面。
“当然可以。”我弯了弯唇角，温和应允。
正当我俯身伸手要探进书包夹层拿出手机时，清脆的上课铃骤然响彻整栋教学楼。
指尖悬在半空，我迅速亮屏息屏，恰好七点整。
抬头时，看见一位女老师已经静静站在教室前门处。
“叩、叩、叩。”她屈指叩了三下门板，抱着厚厚的教学资料走上讲台，方才还喧闹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同时兼任本班英语老师，我会一直陪着大家走完整个初中阶段。”她将厚重的资料放在讲台桌面，抬手挽过耳边垂落的棕褐色微卷长发。
“我姓江，叫江淼。”她拿起白色粉笔，在黑板上工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娟秀沉稳。
她转过身，顿了顿，补充道：“我今年二十六岁。”
“接下来我来念名字，大家依次上台自我介绍，把自己的学号也记一下。”她放下粉笔，走下了讲台关好教室前门门，给介绍的同学留出充足的空间。
“一号，程序林。”
程序林朝我挤了下左眼，迈开步子大方走上讲台，站姿挺拔，从容地面向台下全班同学。
“大家好，我是程序林，小学就读于学校对面的松筠小学。几天前刚过完十三岁生日，估计是在场除江老师外年纪最大的。
“平时喜欢打篮球和羽毛球。有空时会打各类游戏，涉猎得比较杂，我的介绍完毕，欢迎大家加我好友。”他躬身致意，快步走回位置，四周响起掌声。
“你比我们都大？”我压低声音问他。
“嗯，我的生日在八月二十三。”
我点了头，收回目光，继续等着下一位同学的自我介绍。
“二号，陈自安。”
“三号，陈贤书。”
“四号，董妍。”
......
“三十八号，言予柒。”
身旁的程序林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小声提醒我，我才猛然回过神。刚一直在出神不知道思考什么，只听见几人的朦胧的声音，竟转眼间就轮到我了。
我起身缓步走上讲台，抬眼望着下面的同学，仿佛一朵朵乌压压的黑雾，令人感到头脑略有些发晕。
我只能盯着讲台桌面的边缘，生硬地介绍自己，四十多人的视线一同聚焦在我身上，莫名的局促涌上心头，让我心跳较平时要快些。
“大家好，我叫言予柒，毕业于......崇景小学。我会弹钢琴，平时喜欢听音乐和看漫画。”
我整个人陷入了短暂的卡顿，众多细碎的嘈杂声响、同学压抑的讨论与笑声尽数钻入我的耳朵，身体的不适感渐渐放大，感官变得格外迟钝，局促感顺着四肢层层蔓延开来。
“......谢谢大家。”我浅浅弯腰鞠了一躬，转身走下讲台，台下稀稀拉拉响起零落的掌声。
刚落座，程序林眉眼间凝着淡淡的担忧，侧头小声关切询问：“言予柒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需要我陪你去一趟医务室看看吗？”
“不需要，麻烦你了。”我无力地摆摆手，浑身提不起劲儿。
身上像被虫蚁走过般，肌肤底下泛起一阵细密的酥麻蚁行感，也似数只小虫子隐藏在皮肉下缓慢蠕动，却看不见也摸不着。
紧接着腹部便一阵一阵的绞痛起来，一次一次的让人无法忍耐。仿佛听不见老师和同学的声音，仿佛整个世界只有我自己，我好像只能感觉到腹部的疼痛。
“你真的不用去医务室看看吗？你的脸色看起来很难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返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