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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陆时衍一个人的修罗场   陆时衍 ...

  •   陆时衍的车平稳汇入淮海中路的车流,五月的阳光透过车窗,在姜近发梢镀上一层暖光
      姜近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象,万国建筑群的尖顶在远处若隐若现,近处的骑楼商铺挂着中英文招牌,穿着精致套装的白领踩着高跟鞋匆匆走过,街角咖啡馆的露天座位坐满了人,空气中飘着咖啡香和隐约的法语交谈声。陆时衍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在店里更柔和些:“知道你喜欢逛新地方,前阵子刷到消息,‘前滩太古里’上个月刚开了二期,据说把老上海石库门的砖雕和现代玻璃幕墙拼在了一起,顶楼还有个能看见黄浦江的空中花园。”
      他说着打了个右转向灯,汇入通往南浦大桥的车流。桥上的斜拉索在阳光下闪着银光,桥下货轮鸣笛驶过,江风带着水汽扑在车窗上。姜近忽然“哇”了一声,指着远处——东方明珠的球体在云层间若隐若现,金茂大厦的尖顶直插蓝天,而前滩太古里就坐落在这片摩天楼的“缝隙”里,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宝石。车停在地下车库时,姜近刚解开安全带,就看见陆时衍已经绕到副驾驶门口替她拉开车门,手里还拿着一把折叠伞:“外面太阳大,遮着点。”
      走进商场的瞬间,姜近感觉眼睛都亮了。主入口是一整面用老上海青砖墙改造的艺术装置,砖缝里嵌着LED灯带,把“里弄”的轮廓照得暖融融的。脚下的地面是仿水磨石材质,却拼出了黄浦江的流向图。抬头看,玻璃穹顶下挂着几百个竹编灯笼,风一吹轻轻摇晃,恍惚间像走进了现代版的“豫园灯会”。陆时衍自然地接过她的包,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听说二期开了家‘鸟屋书店’的上海首店,还有你上次说想试试的那个法国甜点师开的马卡龙店,要不要先去吃点?”他说话时,目光扫过周围几个偷偷打量姜近的男生,眼底那丝极淡的暗芒又快又狠地闪过,快得连姜近都没察觉——在他的“私有领域”里,任何觊觎者都该被警告。
      陆时衍并不是突然才把姜近当成私有物的。
      这份心思,从小的时候看见她笑的时候,就悄悄埋在了心底。这么多年,他一直用“好朋友”的身份伪装,温和、懂事、不越界,连他自己都快骗过去了——以为自己只是单纯守护她就能一直在自己身边。
      直到在咖啡店刷到那条火爆的帖子,看见照片里那个眼熟的男人,再联想起姜近被妈妈问起时慌乱的模样、提起他时不自觉柔和的眼神,那一瞬间,所有伪装轰然碎裂。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姜近快要不属于他了。
      就是这一刻,占有欲彻底炸开。
      不是喜欢,不是守护,是赤裸裸的、怕被抢走的恐慌——
      原来在他心底,姜近从来都不是朋友,是他藏了十几年、默认归自己所有的人。
      以前没发作,是因为没人真的靠近她。
      现在姜近身边有人出现了,把姜近的心一点点勾走,他才猛然惊醒:他根本做不到放手。
      只要一想到姜近会对着别人笑、依赖别人、属于别人,他就控制不住地想把她拉回来,牢牢锁在身边,谁也不准碰。
      这不是突然变坏,是藏了十几年的偏执,终于被逼着露出了真面目。
      姜近两只手各举着一支冰淇淋,左手是香草海盐味,右手是草莓白巧味,甜腻的香气混着商场里的冷气飘在周围。她踮着脚往前面的香水柜台看,步子迈得轻快,冰淇淋的蛋筒边缘偶尔滴下一点奶油,她就慌忙伸出舌头去舔,像只贪吃的小松鼠。
      陆时衍跟在她身后半步远,双手被购物袋塞得满满当当,左边胳膊挂着她刚挑的牛仔外套和碎花裙,右边手里拎着零食袋和化妆品礼盒,沉甸甸的重量让他肩膀微微下沉,可他脸上却挂着满足的笑意,目光黏在姜近晃动的发梢上,连眨眼都舍不得太用力。
      他们路过奢侈品区时,几个穿着时尚的年轻女孩停下脚步,其中一个悄悄碰了碰同伴的胳膊,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你看那对,男的好帅啊,气质温温的,拎着那么多袋子都不不耐烦。”另一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睛亮了亮:“女的也超美的,皮肤白得发光,吃冰淇淋的样子好可爱,他俩站一起好配啊,像偶像剧里走出来的。”旁边路过的一对情侣也跟着回头,男生笑着对女生说:“你看人家,以后我陪你逛街也这么拎包。”
      这些话飘进陆时衍耳朵里,他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甚至故意放慢脚步,让那些目光在他们身上多停留几秒。在他心里,这些旁人的议论就像是一种无声的确认——姜近就是该站在他身边的,他们本来就该是这样“般配”的一对。他看着姜近浑然不觉地舔着冰淇淋,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手里的购物袋,那股把她圈在自己领地范围内的占有欲,在周围艳羡的目光里,悄悄膨胀得更厉害了。
      车停在姜近家小区门口时,天色已经暗透,路灯在柏油路上拉出两道长长的暖光。姜近靠在副驾驶座上,脑袋随着车身轻微晃动,眼睛半眯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却还带着点没散去的笑意。今天走了太多路,从鸟屋书店的落地窗前蹲到腿麻,再到顶楼空中花园追着晚风拍照,全身的骨头都透着一股舒服的疲惫,像是把前几天憋在咖啡馆里的沉闷,全顺着汗水排了出去。
      她转过头,看着正在解安全带的陆时衍,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时衍,我跟你说哦,那几天在店里学调酒真的快把我憋坏了。”
      陆时衍下了车,正绕到后备箱拿东西。听到这话,他关后备箱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只是眼底深处,那丝暗芒又悄然浮了上来。他两只手都拎满了东西。那些袋子沉甸甸的,勒得他指节微微泛白,可他脸上却连一丝不耐烦都没有,反而还腾出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姜近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憋坏了就对了,所以今天才带你出来好好放松告诉我。”他说话时,目光落在姜近泛红的眼角,那股想要把她牢牢护在自己羽翼下、不准任何人让她受委屈的占有欲,又在心底悄悄翻涌起来——他的姜近,就该是这样无忧无虑笑着的,谁也不能让她掉眼泪。
      陆时衍开始刻意挤出更多时间陪着姜近,不管是她去咖啡馆学调酒,还是只是在家发呆,他总能“恰好”出现。他没说什么,却用行动把姜近身边的空间填得满满当当,像在无声地宣告主权,防止任何可能的“危险人物”靠近。
      这几天姜近没再去咖啡馆学调酒,大多时候就在家里躺着,要么窝在沙发上刷剧,要么抱着枕头补觉,连门都懒得出。周寄恒那边,连着几天没见到姜近,在微信上发了句“没来?”“你是不舒服吗?还是不想学了?”姜近揉着眼睛坐起来,含糊地发:“没有,就是这几天有点懒,想在家歇歇。”周寄恒对着手机沉默了几秒,然后发了句“行吧,那你好好休息,等你想学的时候再说。”熄了屏幕,姜近把手机扔回枕头边,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沈砚清正叼着根烟给客人的新纹身收尾,听见门口风铃响,抬头看见周纪恒抱着个工具箱走进来,眉头当即就皱成了疙瘩。他摘下沾着墨色的手套,随手扔在操作台上,烟灰弹在旁边的一次性纸杯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我说你小子最近怎么回事?”沈砚清斜倚着纹身架,眼神上下打量着周寄恒,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物种,“前阵子天天往咖啡馆跑,这几天倒好门儿都不带动的,天天泡在店里磨针,你那‘小徒弟’呢?”他说着,故意拖长了语调,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伸手拍了拍周寄恒的肩膀,“该不会是人家小姑娘嫌你教得不好,把你给甩了吧?”
      周寄恒把工具箱放在桌上,打开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他没抬头,指尖捏着一枚新的纹身针仔细端详,眉头微蹙,像是在琢磨针的角度。阳光透过纹身店厚重的黑色窗帘缝隙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明暗交界线,能看见他下颌线紧绷着,耳尖却悄悄泛起了一点红。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我教的太好了她得消化。”说完,他猛地合上工具箱,转身走向消毒间,留下沈砚清一个人站在原地,挑着眉,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周寄恒从消毒间出来时,手里拿着一瓶酒精喷雾,对着工作台一顿猛喷。沈砚清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空椅子上,伸手抢过他手里的喷雾,挑眉道:“装,你继续装。”他用下巴指了指窗外,“刚才谁盯着咖啡馆的方向发呆,连酒精喷到手上都没反应?”
      周寄恒的手猛地一颤,酒精喷雾“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耳根的红色已经蔓延到了脸颊。
      沈砚清“嗤”了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想见人家就去找她。周寄恒,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磨唧唧了?”
      周寄恒攥紧了手里的酒精喷雾,指节泛白。他看着窗外,咖啡馆的招牌在远处若隐若现。
      周寄恒把收拾好工具,走到了纹身店的门口。后背轻轻靠在冰凉的玻璃门上,从衣兜摸出那包快空了的烟,抖出最后一根夹在指间。打火机“咔哒”一声窜出火苗,他微微低头。
      周寄恒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夹着烟的姿势带着点漫不经心。烟丝燃烧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橙红色的火光明明灭灭。他深吸一口,烟雾从薄唇溢出,先是成团地飘在眼前,
      烟雾从他唇间溢出,先是贴着他的侧脸缓缓流动,像一层薄薄的纱,拂过他紧绷的下颌线,又顺着他微蹙的眉峰往上飘。这时晚风刚好吹过,带着街边梧桐叶的清香,瞬间就把那团烟雾打散,卷着细小的烟粒融入夜色里。周寄恒望着烟雾消失的方向,眼神有些放空,脸上的线条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却又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郁,像写满了无人能懂的心事。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自己也没察觉,从什么时候起,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姜近的身影,连她笑起来时眼角那点疯狂的弧度,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想给姜近发“要不要去陈叔的饼店”这几个字。最后他叹了口气,烟蒂已经烧到了尽头,烫得他手指一缩,他才回过神,将烟蒂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只怕自己这个时候约她,大概也只会得到一句“下次吧”
      姜近把自己陷在柔软的被子里,只露出一颗脑袋,iPad架在床头的支架上,屏幕里正放着男女主雨中告白的戏码,背景音乐甜得发腻。她手里还抓着一把薯片,咔嚓咬下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偶像剧的台词。她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几下,拿到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许之”两个字,她这才舒展开眉头,用肩膀夹着手机,空出双手继续往嘴里塞薯片,声音带着点刚被打扰的含糊:“喂,怎么啦?”
      电话那头许知的声音像浸了蜜,轻快地跳着:“姜近!出来玩呀!我发现愚园路上新开了家静吧,叫‘雾岛’,最重要的是,里面的驻唱小哥哥超帅!唱歌声音是那种低低的烟嗓,唱民谣的时候眼睛里像有星星!你快别在家当宅女了,出来陪我看看帅哥嘛!”
      姜近对着手机叹了口气,刚想开口说“今天不想动”,许之就在那头开始撒娇:“哎呀姜近~你都多久没陪我出门了?就当陪我散散心嘛,好不好好不好?” 姜近被她磨得没办法,只好妥协:“行吧行吧,真是怕了你了。在哪儿碰头?” 许之立刻欢呼起来:“就静吧门口见!我二十分钟后到,你快点哦!” 挂了电话,姜近无奈地从床上爬起来,把iPad暂停,认命地去衣柜里找衣服。
      许之挑的是件酒红色丝绒连衣裙,领口是微微的V型,刚好露出精致的锁骨,裙摆开了道侧边叉,走动时能隐约看到白皙的小腿线条,成熟里透着股不经意的性感。
      姜近这边,侧边丸子头扎得松松垮垮,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拉下来的马尾顺着肩头垂到胸前,发尾微微卷曲。
      姜近在衣柜深处翻出一件黑色的缎面连衣裙。领口是温柔的圆领,却在锁骨下方悄悄开了一道精致的小V型暗纹,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只在走动时隐约露出一点肌肤的光泽,带着含蓄的小性感。裙身是微微宽松的直筒版型,不会过分贴合身材,却能自然勾勒出腰线的纤细,裙摆长度到小腿中部,垂坠感极好的缎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流动的月光。袖口是灯笼袖的设计,袖口收紧,衬得手腕格外纤细,整体看起来既有成熟女性的温婉气质,又带着一丝不经意的性感,温柔得像一捧刚晒过太阳的棉花。她选了支裸粉色的口红,轻轻抹在唇上
      姜近指尖刚触到打车软件的图标,手机屏幕就突然跳转,亮起“陆时衍”三个字。她接起电话,那边传来陆时衍低沉悦耳的声音:“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姜近老实回答:“不行呀,我跟许之约好了,要去愚园路那家新开的静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接着陆时衍轻笑一声,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这样啊,那你等我。两个女孩子晚上在外面不安全,我陪你们一起去,好歹有个男士能保护你们。” 姜近觉得确实可以。陆时衍:“我现在过去接你,十分钟到你家楼下。” 说完就挂了电话。
      姜近把iPad放在腿上,手指划过屏幕继续播放短剧,刚才看到一半的男女主正处在误会解开的关键时刻,她看得入神,连薯片渣掉在裙子上都没察觉。直到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她才慌忙暂停视频,拿起手机一看,陆时衍的消息很简单:“我到楼下了。” 姜近赶紧起身,对着镜子拨了拨侧边丸子头垂下来的碎发,又扯了扯缎面连衣裙的裙摆,确认没有褶皱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小方包,快步走出了家门。
      路灯的光落在姜近身上,黑色缎面连衣裙像裹了层柔和的光晕,领口那道小V暗纹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露出的肌肤比缎面还要细腻。微卷的马尾垂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泛红的脸颊旁,嘴唇在夜色里像颗饱满的果实,眼神清澈又带着点懵懂的笑意。陆时衍坐在车里,目光一落在她身上就挪不开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姜近走到副驾驶旁,弯腰敲了敲车窗,等玻璃降下,她看着陆时衍直勾勾的眼神,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手拢了拢头发:“怎么样,我这一身,不会太过张扬吧?” 陆时衍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不张扬,很好看。”
      车窗外,上海的夜色像被打翻的调色盘,霓虹灯管勾勒出摩天大楼的硬朗轮廓,暖黄的路灯连成流动的光河,把柏油路面照得泛着温润的光泽。偶尔有广告大屏闪过,色彩斑斓的画面映在姜近低垂的眼睫上。她蜷在副驾,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动,短视频的细碎声响混着空调风飘出来。陆时衍握着方向盘,目光大多落在前方车流里,却总在经过路口等红灯的间隙,不动声色地抬眼扫过车内后视镜——镜里映着姜近软乎乎的发顶,还有她因为看到有趣内容而微微扬起的嘴角。
      “雾岛”的招牌在夜色里亮得很特别,不是那种刺眼的霓虹,而是像被一层薄纱裹着的暖白光,“雾”字的笔画里藏着细碎的星点LED灯,风一吹,仿佛真有雾气在字间流动。店外墙面是深灰色的清水混凝土,却被设计师用不规则的几何切割出层次感,嵌着几面斜放的镜面,把周围的街灯和路过的车灯都揉成了流动的光斑,看着既高级又神秘。门口种着几株高大的琴叶榕,宽大的叶子在暖黄的地灯映照下,投下斑驳的影子,旁边还摆着几张黑色的皮质休闲椅,零星坐着几个低声聊天的客人。
      许之看到停在眼前的黑色揽胜。看到下车的姜近。她提着裙摆快步迎上来,许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夸张地捂住嘴:“哇塞!姜近你今天是要跟我比美吗?”她上下打量着,“你这回头率绝对百分之两百!”姜近被夸得脸颊发烫,耳朵尖都染上粉色,她下意识地挠了挠头,小声嘟囔:“哪有……”这时陆时衍从左边下车,绕过车头走到姜近身边,身形挺拔的他穿着黑色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扣着,许之转头看到他,挑了挑眉:“陆时衍,你怎么也过来了?”陆时衍的目光落在姜近泛红的耳垂上,语气平淡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占有欲:“本来想约姜近吃晚饭的,没想到被人捷足先登。”许之连忙打圆场:“没关系没关系,人多热闹,我们一起进去吧!”说着,她伸手拉住姜近的胳膊,轻轻往前拽了一小步,然后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对姜近说:“你俩站一块儿,看着真像一对儿!”姜近的脸“腾”地一下更红了,脚步都顿了顿。
      推开“雾岛”的玻璃门,一股混着木质香和淡淡酒精的暖空气扑面而来。里面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只有舒缓的爵士乐在流淌。灯光是低饱和的暖黄色,天花板上垂着几盏造型简约的吊灯,光线透过磨砂玻璃,在地上投下圆圆的光晕。墙面用深色的木板拼接而成,挂着几幅抽象画,角落里还摆着绿植,整个空间显得既私密又有格调。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一小盏香薰蜡烛,烧的是雪松味的蜡,闻着特别舒服。姜近跟着许之往里走,刚迈了几步,就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了她们身上。吧台那边,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端着酒杯聊天,其中一个看到许之,眼睛亮了亮,嘴角勾起欣赏的笑,目光在她酒红色的裙子上停留了几秒;而旁边另一个男人,则把视线投向了姜近,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和惊艳,大概是被他身上那种的气质吸引了,还忍不住和身边的同伴低声说了句什么,手指悄悄朝姜近的方向指了指。卡座区也有几个男生看了过来,有个染着浅棕色头发的男生,甚至直接停下了和朋友的谈话,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姜近脸上打转,直到陆时衍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微微侧身挡住了那个男生的视线,对方才悻悻地收回目光。
      他们选的卡座在二楼半开放式的区域,黑色真皮沙发宽大柔软,面前的大理石茶几光可鉴人,旁边还立着一盏造型独特的落地灯,暖光刚好笼罩住这个小空间,既私密又不会显得压抑。楼下舞台上,一个穿黑色长裙的女歌手正抱着吉他低吟浅唱,嗓音慵懒又磁性,舒缓的旋律像流水一样漫进耳朵里。没一会儿,穿着黑色马甲的服务生就推着酒车过来了,依次摆上一瓶威士忌、几瓶苏打水,还有三个水晶杯,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从最近吃到的美食聊到生活的计划,姜近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陆时衍坐在姜近另一边,手里端着刚调好的威士忌,却没怎么喝,只是安静地听着。他的目光偶尔落在姜近因为说话而微微扬起的脸上,偶尔扫过许之兴奋的表情,嘴角始终噙着一丝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像个守护者一样,把姜近圈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许之端着酒杯抿了一口,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眼睛看向陆时衍,又转回来对着姜近:“说起来,你店里最近有个帖子特别火,说看到一个巨帅的男生在店里调酒,好多人猜是网红呢,原来就是那纹身店的老板啊!”姜近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对,他以前学过调酒,手法特别稳。”许之夸张地挑了挑眉,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姜近:“没想到啊你们俩,现在都熟悉到这种程度了,他都愿意去你店里搭把手。”说着,她眼睛一亮,看向姜近提议道:“既然周寄恒调酒那么厉害,你把他叫过来呗?正好让他带我们去吧台那边调几杯特调,我也尝尝他的调酒手艺到底怎么样,是不是真像帖子里说的那么神!”
      姜近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泛着粉,她摆着双手,声音带着点急促的尾音:“不要了吧,人家那几天他又是教我调酒又是在店里帮忙已经够麻烦他了。” 两人你说我,许之见说不动,不动声色地将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屏幕朝下抵在左嘴角边,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着字,给那个纹身店客服的微信发去消息,屏幕的光映在她眼底,许之偷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估计这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卡座的灯光昏黄,刚好落在三人交叠的酒杯上。驻唱歌手抱着吉他坐在小舞台中央,嗓音低哑地唱着一首老情歌,尾音被晚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点慵懒的怅然。姜近最先跟着节奏轻轻晃了晃手,手指还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打着拍子,许之笑着朝舞台抬了抬下巴,说了句“这歌选得还行”,陆时衍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姜近泛红的耳尖,嘴角勾了下。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调酒的技巧说到最近的天气,姜近话渐渐多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像落了星星。大概半小时后,酒吧门突然“叮铃”一声响,几个正对着门聊天的女生下意识地往外望了望,随即又转回头,只是眼神里多了点好奇。紧接着,周寄恒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件黑色的皮夹克,拉链没拉到顶,露出里面印着骷髅头的T恤,头发随意地抓了抓,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精准地扫过酒吧里的卡座,最后定格在姜近他们所在的位置。
      姜近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张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大半,连握着酒杯的手指都开始发颤。她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周寄恒,声音带着明显的结巴:“周、周寄恒?你、你怎么会过来?” 周寄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有人想念我调的酒了。” 姜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她飞快地转过头,目光直直地射向旁边的许之,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你干了什么?你不会是你喊周寄恒过来的吧?” 许之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又带着点纳闷:“我就给那个纹身店的客服发了一条消息,说想尝尝老板调的酒,但我没有想到他真的会过来呀。” 说着,她还偷偷瞟了周寄恒一眼,显然也对这个结果有些意外。
      陆时衍看见周寄恒,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收紧,指节泛白。他原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神,此刻像淬了冰,死死锁在周纪恒身上。这个男人身上那股玩世不恭又带着侵略性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了威胁。尤其是看到姜近在周寄恒面前那副明显失措的样子,陆时衍胸腔里的占有欲瞬间翻涌上来。
      周寄恒的目光在姜近身上停留了几秒,平日里那股阳光可爱的劲儿被这一身装扮压下去不少,多了几分青涩又勾人的成熟感,像颗裹着糖衣的酒心巧克力,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尝尝里面的滋味。周寄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随即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无视了旁边陆时衍越来越冷的眼神,径直对姜近说:“走吧,带你去尝尝我压箱底的绝活,几款没上过菜单的洋酒特调。” 语气熟稔得仿佛他们才是这里的主人。
      周寄恒跟店员低声交代了几句,店员立刻递来一套银亮的调酒器具。他单手撑着吧台,身体微微前倾,另一只手抓起摇酒壶,动作干净利落。先往壶里倒入琥珀色的威士忌,又精准地滴了几滴苦精,随手抓过一块方冰丢进去,“哐当”一声脆响。接着他双手握住摇酒壶,手臂肌肉线条随着动作流畅地起伏,壶身在空中划出快速的弧线,冰块撞击壶壁的声音密集又有节奏,像在演奏一首短曲。不过十几秒,他猛地将壶顿在吧台上,拔开壶盖,用滤冰器架在高脚杯上,橙黄色的酒液缓缓流入杯中,在杯壁上留下细密的挂杯。最后他拿起一片柠檬皮,在杯口轻轻一拧, citrus 的香气瞬间散开,再将皮卷成螺旋状丢进去,一杯经典的 Old Fashioned 就完成了。许之看得眼睛发亮,掏出手机对着调酒过程一顿猛拍,嘴里还不停念叨:“我去,这手法也太帅了,比店里调酒师专业多了!” 而姜近只是安静地坐在吧台前,手肘撑着台面,双手托着下巴,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周寄恒专注的侧脸上。
      周寄恒接着调了第二款,往杯中注入透亮的金酒,加了青柠汁和少量苏打水,最后用薄荷叶在杯口轻轻扫过,推到许之面前:“这款‘金汤力’,15度,清爽解腻。” 第三款他选了粉色的覆盆子利口酒打底,混合白葡萄酒和气泡水,杯口插了颗鲜红的覆盆子,递给了姜近:“‘莓果气泡’,12度,甜口的。” 最后他转向陆时衍,调了杯深褐色的酒,只加了少量冰块,没有多余装饰:“‘黑麦威士忌 neat’,45度,够劲。” 陆时衍接过酒杯,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看都没看周寄恒,仰头就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他的眼神却更冷了几分。
      后半夜的风带着凉意,吹得许之梨打了个哆嗦,她往姜近身上又靠了靠,声音软乎乎的还带着酒气:“周寄恒那手甩酒瓶的样子,简直帅到我心里了,你说是不是啊姜近?” 姜近脑袋昏沉沉的,只觉得身边人身上香香的,她用力点头,眼睛半眯着:“嗯……帅……还有那个唱《后来》的小哥哥,声音也好听……” 两人脚步虚浮,胳膊紧紧挽着,像两只互相依偎的小企鹅,摇摇晃晃地往路边挪。
      跟在两人身后的人陆时衍跟周寄恒看着两人的样子
      陆时衍上前搂住了摇摇晃晃的姜近。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声音没什么起伏,对着听筒报出地址和车型,全程没超过三句话,挂电话时干脆利落。
      代驾把车开过来,陆时衍对周寄恒道:“上来吧,先把你送回家。” 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周寄恒坐在了副驾驶,则陆时衍跟许之、姜近坐在了后座。
      陆时衍怀里几乎要睡过去的姜近,嘟囔“再喝一杯”的许知。
      陆时衍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扶着姜近腰的手,指腹不经意蹭过她软乎乎的手。姜近在他怀里动了动,发出一声小猫似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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