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你很有天赋 周寄恒 ...
-
周寄恒下了沈砚清的车,他的脚刚落地,后颈就传来“轰”的一声闷响,是沈砚清踩了油门。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地刮过耳朵,他甚至能感觉到车身带起的风扫过脚踝。他没回头,只是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让开了路。
周寄恒的脚步不快,鞋底碾过人行道上的碎石子,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周寄恒没回自己的纹身店而是走到了对面的咖啡店。周寄恒抬头看到一块暖黄色的招牌上面写着“近岸咖啡”。他推开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
姜近正在跟店里的店员讨论着店内要不要来上点威士忌,调制洋酒什么的,忽然门就被打开了,是周寄恒进来了。周寄恒对着店里员工林宇说道,给我来一杯冰美式。
林宇刚要应声,姜近却先开了口:“今天冰美式卖完了,要不试试新到的冷萃?口感更柔和些。”她一边说,一边低头擦着吧台,不敢看周寄恒的眼睛。周寄恒愣了一下,他记得这家店每天都会备足冰美式的咖啡豆。他扫了一眼姜近紧绷的侧脸,心里大概明白了些什么。他没戳破,只是点了点头:“行,那就冷萃。”
姜近吩咐林宇去给周寄恒做冷萃。
林宇应了声转身去了操作间,吧台前只剩下姜近和周寄恒。空气里静悄悄的,只有咖啡机运作的细微声响
她突然鼓足了勇气,对着周寄恒说道,嗯,你看一下我的耳洞还要不要带这个?还是重新换一个银针呢?
周寄恒的目光落在她的耳垂上,耳尖微微泛红戴着一枚简单的银色小圆环。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比平时低沉些:“有点发炎了,别戴这个了。”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细细的纯银耳钉,“这个是我店里给客人打耳洞备用的,消过毒,先换上吧。”
相近从周寄恒的手里拿过了这个,然后自己戴上了之后,自己好像看了一下,还好,然后林宇随后就从操作间把冷萃递给了周寄恒。
周寄恒接过冷萃,指尖碰到杯壁的凉意,却没急着喝。他看着姜近耳垂上那枚细细的银针,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比刚才那枚圆环顺眼多了。“以后戴纯银的,不容易过敏。”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姜近轻轻“嗯”了一声,她抬眼看向周寄恒,正好对上他的目光,这一次,她没有躲开。
这会,林宇对着周寄恒说道:“老板刚刚说想在店里上调酒你曾经作为调酒师,你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周寄恒挑了挑眉,看向姜近:“你想上酒?”姜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解释道:“最近客人少,想着加点调酒,或许能吸引些新客人。”周寄恒沉吟了一下,喝了口冷萃:“可以,但别一下子上太多款。先从经典的低度数鸡尾酒开始,比如莫吉托、金汤力,受众广,也好操作。我这儿有份以前整理的调酒配方,晚上发给你。”姜近眼睛亮了亮:“真的吗?那太谢谢你了!”看着她难得露出的雀跃表情,周寄恒嘴角的弧度也深了些。
姜近下来又鼓足了一句有勇气的话:“那如果我们开始上这些酒的话,能不能拜托你过来教教我呀?嗯,我可以给你钱,就当是我给你的学费了。”
周寄恒放下咖啡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敲了敲。他看着姜近眼里带着期待的光,像只小心翼翼试探的小兽。想起自己空荡的纹身店晚上也没什么事,再加上……他其实并不讨厌和姜近待在一起的感觉。“钱就不用了,”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每周三、五晚上,我过来待两个小时。不过,你得管晚饭。”姜近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好!一言为定!
在周寄恒走后,林宇看着姜近的神情,对她说:“姐,看你这开心的样,你不会…”姜近以为林宇看穿了她的心思,没想到林宇这个笨蛋却说:“你不会是想从我的好兄弟身边偷学到什么技巧吧?”
姜近被林宇这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的紧张和羞涩一下子烟消云散。她伸手拍了拍林宇的肩旁:“你这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我是想把咖啡店做好,多学点东西怎么了?”林宇揉了揉脑袋,嘿嘿笑着说:“我就是开个玩笑嘛。不过话说回来,寄恒哥肯来教你,真挺难得的。他这人平时除了纹身,对别的事都提不起兴趣。”姜近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心里却泛起一丝甜意。她低头擦着吧台,轻声说:“可能……是因为我管晚饭吧。”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期待起来,每周三、周五的晚上,有周寄恒在的咖啡店,会是什么样子呢?会不会也能够了解到他什么。
周三晚上,周寄恒出现时,姜近差点没认出来。他穿了件浅米色的亚麻衬衫,袖子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里面带着点阳光晒过的小麦色皮肤,领口还解开了两颗扣子,少了平时的冷硬,多了几分清爽的温柔。姜近愣了一下,才笑着说:“你好啊,老师。今天……和平常不太一样。”周寄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林宇说,教调酒穿黑色太压抑,非让我换这件。”其实是他早上翻衣柜时,鬼使神差地想选一件看起来“不那么冷”的衣服,怕吓着第一次学调酒的姜近。
周寄恒走到吧台前,看着姜近摆好的材料:青柠、薄荷、朗姆酒,还有一罐苏打水。他拿起青柠,示范着切片:“厚度要均匀,大概两毫米,这样挤汁的时候不会带出太多苦味。”姜近认真地看着,跟着他的动作切起青柠。她的刀工不太熟练,切出来的片子厚薄不一。周寄恒放下手里的刀,走到她身边:“手指弯曲,抵住刀背,这样不容易切到手。”他的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她慢慢移动刀子。江近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他指腹传来的粗糙触感,那是常年握纹身机留下的痕迹。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脸颊也变得滚烫。
周寄恒也开始认真地观察了前面这个女孩,这么可爱的一个女孩,认真起来竟然是这样子的,觉得她还挺可爱,就觉得这样的子的一个女生,竟然也会去纹身店纹身,也会打两个小小的耳洞。
周寄恒的目光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头上,月光透过咖啡店的玻璃窗,在她柔软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她攥着衣角站在纹身店门口,小声说想在手腕内侧纹朵白茶花,“要小点的那种,不太显眼的”。当时他只觉得这女孩胆子小,现在看着她为了切好一片青柠,连耳根都憋红了的样子,才发现那份“不显眼”的背后,藏着一点偷偷的、可爱的叛逆。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收回覆在她手背上的手,声音放得更柔:“差不多了,接下来把青柠片和薄荷叶放进杯中,用捣棒轻轻压出汁。记住,别太用力,不然会涩。”
他看着姜近小心翼翼地用捣棒压着薄荷叶,指尖因为用力泛着淡淡的粉色,压出的青柠汁混着薄荷的清香,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忽然,姜近“呀”了一声,原来是捣棒不小心碰到了杯壁,溅出几滴汁水,落在了她的手背上。她下意识地想舔掉,周寄恒却先一步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别用嘴,刚切完青柠,酸。”姜近接过纸巾,脸颊微红地擦着手背,小声说了句“谢谢”。周寄恒看着她那副窘迫又可爱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乎乎的。他忽然觉得,每周三、周五晚上来教她调酒,好像是件挺值得期待的事。
陆时衍开门,看着在吧台里的两个人,他走过去对姜近说:“姜近,你这是在干什么?”姜近就跟陆时衍说,这是我最近店里要上的一些调酒的的酒,所以我请了我的朋友来教我学习一下。姜近说了朋友这两个字,她想看一下周寄恒的表现。周寄恒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所以她就放心了。
姜近说完“朋友”两个字,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杯沿,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周寄恒,他只是微微颔首,对着陆时衍礼貌性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你好,周寄恒。”没有反驳,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姜近端起桌上的莫吉托递给陆时衍:“尝尝?我刚调的。”陆时衍接过酒杯,看了看姜近又看了看周寄恒,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怪怪的,但也没多想,喝了一口,眼睛一亮:“不错啊姜近,有天赋。”
周寄恒视线淡淡的看向吧台上方悬挂的挂钟,时针分针的位置清晰落在眼底,心知时间已经不早。他静默两秒,确认今晚姜近的调酒手法、控杯节奏都已经稳当熟练,不用再额外盯着照看,便缓缓直起身,原本搭在吧台边缘的手指轻轻收了回来。
他侧过头看向姜近,声音依旧低沉平淡,没有多余的寒暄:“我先走了,周五晚上过来。”
话音落下,他微微侧身,从容地从吧台内侧的通道走出来,脚步平稳舒缓,连衣摆都没带出多余的晃动。只是抬手随意地挥了一下,算是道别。
姜近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扬起手对着他轻轻挥了挥,嘴角弯起一抹温和的弧度。坐在吧台前的陆时衍,也顺着周寄恒方向抬眼,对着周纪恒郑重又礼貌地微微点了点头。
周纪恒没有停留,伸手推开玻璃店门,门上的风铃撞出一串清浅的声响,晚风顺着门缝轻轻卷进来,他迈步走了出去,身影很快融入门外的夜色里。
晚上关门姜近回到家推开家门时,暖黄色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把这家照得格外温馨。客厅的飘窗上堆着几个柔软的抱枕,旁边摆着一盆长势旺盛的绿萝,叶片上还挂着下午刚浇的水珠。墙上贴着几张他画的速写,画的都是咖啡店门口的街景,线条轻松又温暖。
她换了鞋,走到卧室拿出一套睡衣——是件浅灰色的纯棉长袖,袖口和裤脚都绣着一圈小小的白色云朵图案,摸上去软乎乎的,像是裹着一团棉花。换上睡衣后,她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连肩膀都垮了几分。
接着,姜近趿拉着拖鞋走到冰箱前,打开门拿出一包薯片、一盒草莓,还有一瓶冰可乐。把零食摆在客厅的小茶几上,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沙发垫陷下去一个小小的坑。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屏幕上正在放一部老喜剧片,背景音乐轻快又热闹,却没怎么吸引他的注意力。
姜近忽然想起什么,伸手从茶几上拿起手机,解锁屏幕后点开和周寄恒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发出“哒哒”的轻响:“我的耳朵现在好得差不多了。”发送成功后,她把手机放在腿上,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
过了一两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姜近立刻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周寄恒的回复:“那就好。”她笑了笑,指尖又开始在屏幕上敲打,语气带着点小小的得意:“今天你教我的调酒,我自己练了几遍,觉得越来越顺手了。”
这次周寄恒回复得很快:“你很有天赋,比我第一次调的时候稳多了。”看到“有天赋”三个字,姜近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忍不住上扬,她把手机抱在怀里,靠在沙发背上,电视里的笑声似乎也变得更悦耳了。
姜近咬着薯片,她盯着手机屏幕上周寄恒那句“很有天赋”,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画圈。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周寄恒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会做咖啡,拉花时手腕稳得像装了轴承;调酒时手法利落,连冰块的量都掐得精准;还有他的纹身店墙上挂着的设计稿线条凌厉又温柔,和他本人一样矛盾。可他偏偏总摆着张冷脸,话少得可怜,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姜近其实有点想靠近,想知道他冷脸下藏着什么。但又有点不敢,他关心自己耳洞帮自己调酒的那种细心,和他酷酷的外表完全对不上号。
“明明应该是个很阳光的人啊……”姜近小声嘀咕了一句,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电视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就像他对周寄恒的感觉,模糊又清晰。
姜近是一个心思很细,会默默观察别人,容易被细节打动,容易对人产生好奇也很容易信任别人。
面对周寄恒这种外冷的人,她有点心动、有点好奇,又有点胆怯,想靠近又不敢太主动,内心会偷偷纠结、偷偷琢磨。
在姜近的身上有种治愈感,安静、柔和,像傍晚咖啡店的暖光,让人觉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