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色》暴躁小白ovo

3、地下室 余白和那个

　　放学离校，我脸上那层温顺怯软的假面，随路途远去一点点褪去。

　　自幼父母为给我买生日蛋糕途中遭遇车祸离世，兄长成年后全盘接手家业，整日沉陷商场应酬，从不懂何为关怀，只懂用物质填满我的生活。我想要的无一不送到手边，可自小缺爱，我早已辨不清真心暖意是什么滋味，习惯藏起本性，戴着乖巧皮囊混迹人群。

　　回到空旷冷清的独栋别墅，遣走所有佣人，我径直走上二楼书房。这间屋子是家中禁地，无人敢踏足。指尖轻按书桌侧方隐秘按键，地面缓缓划开，阴冷气流扑面而来，幽深的地下通道就此显现。

　　顺着台阶缓步走下，尽头是一方狭小密闭的房间，仅摆一张单人床与简易卫浴，陈设简单压抑。墙边静静放着手铐与皮鞭，皆是长久以来约束所用。

　　屋内静静立着一位容貌极为出挑的女人，身姿绰约，眉眼明艳，在这里度过了将近三年时光，早已被彻底磨去所有锋芒傲气。

　　从我踏入这间屋子的瞬间，她身子骤然绷紧，纤弱的肩头微微轻颤，眼底迅速涌上浓烈的惧意，下意识垂落头颅，连抬眼与我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长久的驯服早已刻入骨髓，不必我开口言语，仅仅是我一个淡淡扫视的眼神，她便能精准洞悉我所有心思，一言一行尽数顺着我的心意来，温顺听话得如同全然依附于我，半分违逆都不敢生出。

　　往日在校园里刻意收敛所有气场，扮作懵懂单纯的小白兔，周旋在众人视线之中，就连段墨满心热忱靠近，悄悄往我口袋塞满零食，步步沦陷于我的假象里，我也只是冷眼旁观，暗自把玩这场拉扯。

　　可此刻身处无人知晓的地下密室，我彻底卸下所有伪装，眉眼覆上冷冽沉敛的气场，周身满是不容撼动的掌控力，强势又极具压迫感，再无半分往日软糯模样。

　　我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走到她身前，居高临下地凝着她低垂的眉眼，没说半句重话，只是微微抬臂，伸手将她整个人轻轻揽入怀中。

　　被我抱住的刹那，她浑身僵硬到极致，身躯止不住微微发抖，心底的惶恐几乎快要溢出来，满心畏惧眼前展露本性的我，却依旧不敢有分毫躲闪抗拒，只能乖乖任由我拥着。

　　她下意识将脸颊轻轻贴靠在我的肩头，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极缓，生怕自己一丝一毫的举动惹得我心生不悦，整个人温顺得不像话，所有情绪尽数压抑收敛，满心满眼只剩下对我的顺从与讨好。

　　我指尖缓缓穿过她柔顺的发丝，动作带着几分慵懒的占有意味，慢悠悠地顺着发丝轻轻摩挲，力道随性自在，全然由着自己的心意来。

　　“今日有没有安分守己？”

　　我的声线低沉平缓，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忤逆的气场。

　　怀里的人连忙轻轻点头，细弱软糯的嗓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轻颤，小心翼翼地应声：“我一直安安静静待着，没有胡闹，也没有胡思乱想，时时刻刻都记着您的叮嘱。”

　　她说完，还怯生生地往我怀里又依偎几分，试图用这般温顺的姿态抚平我所有心绪，长久的相处早已让她养成本能，我的情绪起伏，便是她所有情绪的风向标。

　　我微微俯身，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将她的脸庞抬起，迫使她不得不抬眸对上我的视线。

　　那双漂亮动人的眼眸里，满满当当都是怯意与乖巧，澄澈干净，早已没了从前半分桀骜，只剩下全然的依赖与臣服，完完全全将自己置身于我的掌控之下。

　　我望着她这副模样，心底漫起淡淡的满足感，在外处处伪装隐忍，周旋算计人心，唯有在这里，唯有抱着眼前这个人，我无需遮掩分毫本性，不用扮演任何人设，不必顾及任何人的眼光。

　　外界所有人都被我温顺乖巧的外表蒙骗，段墨更是深陷其中，一腔偏执爱意尽数交付，一心想要将我护在身边，牢牢占有。可她们谁都不知道，我骨子里本就偏爱掌控，偏爱将一切握在掌心。

　　我轻轻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愈发紧实，清晰感受着怀中人微微颤抖的身躯，知晓她心底依旧留存着无法消散的害怕，可这份畏惧之中，又早已滋生出难以割舍的依赖。

　　她微微抿着柔软的唇瓣，目光怯怯地落在我的眉眼之间，不敢肆意打量，只敢小心翼翼地余光描摹我的模样，安静地任由我抱着，任由我肆意摆弄，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心。

　　平日里用来约束她的物件静静搁置在角落，如今不必动用分毫，长久的驯服早已让她心甘情愿顺从于我，我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让她乖乖听话，事事依从。

　　我放缓了周身凛冽的气场，少了几分强势压迫，多了几分独属于二人之间的缱绻慵懒，指尖轻轻抚过她细腻的侧脸，动作轻柔了不少。

　　“不用总是这般怕我。”

　　听闻此言，她微微一怔，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几下，眼底的惶恐稍稍褪去些许，却依旧不敢彻底放松，只是轻轻小声应了一声，脑袋轻轻蹭了蹭我的脖颈，姿态温顺又惹人怜惜。

　　她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清楚自己所有的自由与安稳皆由我掌控，三年的朝夕相伴，早已习惯了这般密闭安静的生活，习惯了事事以我为先，习惯了一眼读懂我的所有情绪。

　　密室之内寂静无声，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纷扰，听不到校园里的闲谈碎语，看不到旁人各异的目光，更不必去应付段墨那份直白又炽热的偏爱。

　　此刻只剩下我与怀中全然顺从依赖我的她，在这一方狭小安静的天地里，卸下所有防备与伪装，寻得片刻独属于自己的安宁。

　　我低头，鼻尖轻蹭过她柔软的发顶，心底难得褪去平日的凉薄淡漠，生出一丝浅浅的暖意。在外我是人人怜惜的软萌少女，步步为营搅动旁人的心绪，可在这里，我只是随心所欲掌控一切的余白。

　　她安安稳稳窝在我的怀中，渐渐放下心底大半的慌乱，缓缓闭上双眼，安静地依靠着我，贪恋着这份独有的安稳，任由我抱着她，静静消磨着静谧的时光。

　　我就这般抱着她站在原地，轻声与她说着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语气平淡温和，褪去了所有冷硬锋芒。她一字一句认真听着，时不时轻轻点头回应，乖巧懂事，事事都顺着我的心意，将全然的温顺尽数展露在我的面前。

　　漫长时日的相处，早已让我们形成独有的相处模式，她惧我，依我，顺我，而我独独偏爱这份完完全全被我掌控的安稳，偏爱这份无需演戏、无需伪装的真切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