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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异乡客 宫栩穿越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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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差最后一片碎片你就可以成神了。】
神的低语带着诱惑的语气在宫栩脑内360度立体音环绕。他晃了晃脑袋，想把这个声音甩出去，但七块碎片之间的吸引力让神的力量大幅度增强，他暂时压低不了它的存在感。
“宫栩，你在发什么呆呀？”他所在的第七小队的队友言荃担忧的眼神扫过来，落在宫栩空洞的双眼上。
宫栩立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努力让自己不去听那个杂音，回应道：“抱歉，我的问题。”
他站在最后一个碎片撕开的裂缝前，左眼虹膜的金色星芒亮得几乎刺目，断念双刀握在手中。
最后一片碎片——本能碎片挣扎着，像泄气的气球一样到处乱窜，无声地怒吼着心中的不甘，它尝试突破围攻的人群，但精疲力竭的它被第七小队包围在一个小小的圈里，无能地闪着金色的光芒。
“我们势必会回收第七块也就是最后一片碎片的。”队长林疏一举起兽化的双手向其他队友发起进攻的命令。
包围圈在渐渐缩小，碎片心中的惊慌越涨越大，它无助地垂下身子，自己只能认命了吗？
突然一股巨大的吸力撕扯着碎片，强大的力量轻易地将碎片压在地上直不起身。
“怎么回事？”正在用精神操控能力控制碎片的札然转过头来。
【那是真正的神，不是我这样的神的分身……祂在侵入我的意识，宫栩，警惕，接下来他会尝试占据你的身体。】
宫栩试图反抗，但敌不过拥有六片碎片的神的意识，神终于苏醒了。
附在宫栩身上的神用重压死死按住妄图逃走的碎片，势在必得地穿过层层守卫，自信地来到碎片面前。
一想到自己将恢复原身，神得意地扬起笑容，用手轻轻地触碰碎片，张开身体显现灵魂，将最后一片灵魂吸进缺失的空间里。
我不该如此结束。
本能碎片不愿就此屈服于神，它有自己的意识。最后它破罐子破摔地抓住离他最近的人类，无形的力量触手状环绕在他的脖子上，慢慢收紧，人质因此难受得用手在脖子前乱抓，却抓不到实物，脸色也因为缺氧涨得铁青。
宫栩发现自己的队友被抓，用尽全部意志在与神的斗阵中掌握了些许优势。神稍微愣了愣，放松了手中的力量。
就是现在，碎片扭转了裂缝的终点，抓住手中的人质一头钻了进去。
人质的身体也进入了时空裂缝。然而普通人的身体永受不这种巨大的扯力，他痛得呲牙咧嘴，满眼泪花，同伴们在底下试图伸手去拉住渐渐消失的人质，但裂缝的魔力稍微一弹，下面的人群就如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了一片。
在人质绝望的注视下，电光火石间他们就消失在众人眼里。
“苏时泽！”伙伴就在自己眼前被带走了，他的队友错愕地大喊，碍于对裂缝的未知性也不敢贸然上前。
“等等。”
意识重新占据主导的宫栩在裂缝关闭前一刻刚好挤进去，一同消失在大家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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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
他起来仔细环顾了四周。空调的温度被调试得恰到好处，靠窗的书桌上堆满了高三必修的课本和漫画书，还有一副陌生的少年的照片。打开的衣柜里面是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T恤，地上还有一颗磨损的篮球，一切都在证明这是一位正值年少的花季少年的房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被换过了，穿越前穿的那身作战服换成了一件T恤和宽松的家居裤，手腕上原本有的几道擦伤被仔细地涂上了药膏，贴着创可贴。
可自己为什么在这里，身上还穿着一件不合身偏小的印着卡通人物的旧T恤呢？
宫栩习惯性地向左手旁的口袋伸去，断念双刀也不在身上，那神那个家伙呢？
“喂，喂，你在吗？”
无人答应。
宫栩只好起身，然而身体酸痛得像是被车碾过般，腿脚也不听使唤，他只好咬牙忍住不适感，慢慢向房门挪去。
门外的说话声隐约传来，是一男一女，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刻意避免吵醒他。
“老周，你说他会不会是逃出来的？”女人的声音带着担忧，“那衣服上全是血，我看着都害怕。”
“别瞎想。”男人打断她，“不管他之前经历了什么，既然出现在咱们面前，就是缘分。你想想，那天我们在明明照片前说什么来着？”
女人的声音哽咽了：“我说要是明明还在就好了。”
“结果这孩子就突然倒在我们面前。”男人的声音也低下去，“方华，这世上有些事，是讲不清的。
看来就是他们救了自己。既然自己已经醒了，难免还是要打个招呼的，必须先了解自己身在何处才能进行下一步行动，宫栩拧开了房门。
一对正在看电视的老夫妻听到声音瞬间转过头来。他们脸上早已爬满皱纹，嘴角向下，写满心事，同时一双满是愁容的双眼望了过来。
“你醒了？”女人随即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亲切地问：“身体还好吗？不要太勉强自己哦。”
宫栩一时搞不清楚状况，但他能分辨出眼前的二人没有恶意，含糊回答道：“我还好，请问是你们救了我吗？你们是谁？”
“你这孩子，说什么救不救的。”男人摆了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一直落在宫栩脸上，“你突然倒在旧游乐园的旋转木马旁边，我们正好在那里散步。本来想叫救护车，但是你迷迷糊糊地说什么都不肯去医院，一直抓着你阿姨的手不松开。”
“所以我们就把你带回家中了。”女人接话道。
宫栩一点记忆都没有。他只记得本能碎片带走了他的队友，他扑上去想要救人，下一秒天旋地转，然后整个世界就像漩涡一般旋转起来。
“你昏迷了两天。”女人走过来，伸手想探他的额头，被宫栩本能地侧头避开。
女人的手僵在半空。
空气安静了一瞬。
“对不起。”宫栩低声说。他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但这两个字比任何话都先冒出来。
“没事没事，是阿姨太唐突了。”女人收回手，笑容里带着一丝心疼，“你饿了吧？我给你下碗面。”
她转身进了厨房，动作麻利地开火烧水。男人坐回椅子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音量调得很低。新闻里正在播放郊区又发现感染体的事件，主持人用标准的播音腔念着“请市民减少不必要的夜间外出”。
“你是哪里人？”男人突然问。
宫栩沉默了两秒：“外地的。”
“我看得出来。”男人看了他一眼，“你说话的口音不像本地。身上的衣服虽然破了，但料子不差。那对短刀是你防身用的？”
原来断念是被他拿走了。
宫栩点点头，说：“平时会练点刀法防身，师傅教我的。”
“刀我帮你收起来了，年轻人不可杀气太重，要学会心平气和。”男人指了指杂物间说道。
“我没有恶意。”宫栩顺从地点头。
“我知道，坏人可不会昏迷之前还迷迷糊糊地说‘离我远点，别伤到你们，我会拖累你们的。’”
宫栩试图回想之前的片段，然而换来的只有一闪而过的头痛。
“对了，我们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孩子。”这时女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从厨房里走出来，问道。
面里卧着一个荷包蛋，几片青菜，汤底是清亮的鸡汤。方华把筷子递到宫栩手里：“慢慢吃，不够还有。”
宫栩低头看着这碗面。
“我叫…宫栩。”
“哎呀，小栩啊，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
“正是读大学的好年纪啊，要是我们家明明还在的话，现在也是在读大学呢。”男人望着墙上那张男孩的照片伤感起来。
“周进。”女人低声提醒道。
周进摘下眼镜，抹去眼角溢出的一点泪水，闷声说：“方华，我不就是看见这孩子想起了明明嘛，这孩子和我们家明明长得又像，说不定……”
方华连忙打断了周进的话：“小栩啊，你要是没有住处的话，要是不嫌弃，就在我们这里住下。我们老两口开了一家奶茶店，平时也不忙，你要是愿意，可以来店里帮帮忙。包吃包住，工资按市场价算。”
“谢谢你们，我可以去店里帮忙，但我可能做不好。”宫栩答应了这家人的条件，他可不想白吃白住，占陌生人的便宜。
“谁一开始就会呢？”方华笑了，“明明以前来店里帮忙，第一天就打碎了三个杯子。你总不会比他更差。”
提到“明明”的时候，她的语气里悲伤和温柔混在一起，像是已经习惯了这份疼痛。
蜜语奶茶店开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招牌是手写体的木质匾额，两旁摆着几盆绿萝。店里的装修很简单，原木色的桌椅，墙上贴满了顾客的留言便利贴，五颜六色的，组成一片迷你的心愿墙。
宫栩第一次站在吧台后面的时候，浑身僵硬得四肢都不听使唤。
“欢迎光临——”方华示范着，声音温柔又热情，“想喝点什么？我们家招牌是焦糖烤奶，上面的焦糖是现烤的。”
顾客是个背着书包的女学生，她好奇地看了宫栩一眼，点了一杯珍珠奶茶。
方华让到一边：“小栩，你来试试。”
宫栩盯着那排装着各种粉料和糖浆的瓶瓶罐罐，感觉比面对S级感染体还紧张。
“左边第二个是红茶底，右边那个绿色盖子是茉莉绿茶。糖浆在台面上方，记住比例是1:30。”
方华的提醒让宫栩定了定神。他拿起雪克杯，动作生涩地舀奶粉、倒茶底、加糖浆。
“您的珍珠奶茶好了。”他把杯子递出去，声音不大。
女学生接过奶茶，看了他的脸一眼，脸突然红了：“谢、谢谢……”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宫栩渐渐摸清了奶茶店的工作节奏。上午十点开门，准备小料、煮珍珠、切水果；中午会有一波学生客流；下午比较清闲，方华会切一盘水果放在吧台让他吃；晚上十点打烊，周进负责收银机对账。
宫栩负责后厨和部分饮品制作。他学东西很快，三天就记住了所有饮品的配方比例，一周就能独立完成大部分订单。只是他依然不太会跟顾客交流，“欢迎光临”四个字说得像是任务汇报，“谢谢惠顾”则轻得像蚊子叫。
“小栩，你要学会多笑笑啊，招待客人可是一门学问。”方华盯着面无表情说完欢迎语的宫栩说。
“我会尽力的。”宫栩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方华上下打量一番，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对，就是这样，有亲和力多了。咱们小栩笑起来这么好看，就应该多笑笑。”
偶尔会有顾客多看宫栩几眼，因为宫栩的长相即使在普通人里也很显眼。轮廓分明的五官，浓密的睫毛，黑发黑眸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疏离感。他站在奶茶店的操作台后面，像精致壁画上的人物，精美又格格不入。
“小哥，你是老板娘亲戚吗？”常来的女高中生林知意趴在吧台上问。
“不是。”宫栩低着头切柠檬。
“那你怎么会来这里打工呀？你是哪里人？之前在哪里上学？”林知意是个话多的姑娘，每次来都要拉着宫栩聊几句。
宫栩手下的刀停了一瞬：“外地的。没上学了。”
“哦……”林知意感觉到他不想多说，识趣地换了话题，“那我要一杯芝士葡萄，少冰三分糖。”
“嗯。”
他转身去拿葡萄汁，听见林知意小声跟同伴说：“他真的好酷啊！好想要到联系方式。”
“我们小栩很受欢迎嘛。”
“嗯。”
方华有时候会看着宫栩发呆。尤其是他站在吧台后面，微微低着头，侧脸映着窗外的光。那个角度，和照片里的方明有三分相似。
宫栩察觉过，但什么都没说。
他理解这种目光。在过去被当作人体实验的实验室里，那些研究员看他的眼神和方华不同，那是审视、计算、贪婪的。而方华的目光是温柔的，带着一点点悲伤，像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准确地说，他甚至有一点点隐秘的、不愿意承认的喜欢。
半个月后的一个傍晚，店里的生意意外地冷清。方华在里间盘点库存，周进坐在门口的藤椅上看晚报。宫栩擦拭着已经光洁如新的操作台，动作机械而重复。
“小栩。”周进突然放下报纸，“你来一下。”
宫栩走过去。周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夕阳把周进花白的头发染成浅金色。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你身上有血腥味。”
宫栩的身体绷紧了。
“不是真的血。”周进抬起眼看他，“是一种经历过很多生死的人才会有的气息。我以前在部队待过，闻得出来。”
宫栩没有说话。
“你不想说自己的来历，我不问。”周进的声音沙哑而沉稳，“但有一点你要记住，方华是真的把你当孩子在照顾。她失去明明之后，很久都没这么笑过了。”
“我不是你们的儿子。”宫栩低声说。
“我知道。”周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当然不是明明。明明怕黑，怕虫子，连打针都会哭。你不一样，你连昏迷的时候都在预备攻击，手一直是警惕的握拳状态。”
宫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看不出任何茧子和伤疤。因为他的身体不会留疤，再生能力会抹去一切痕迹。
但这双手杀过多少人，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我不知道你在躲避什么，也不知道你要去哪里。”周进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但在你找到路之前，这家店就是你的落脚点。我和方华年纪大了，不图什么，就图家里多个人吃饭。而且你和明明很像……”
他走向里间，背影有些佝偻。
宫栩坐在原地，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巷子里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晕一圈圈扩散开来。远处传来收废品的吆喝声，自行车铃声，邻居炒菜的滋啦声。
这些声音和基地的警报声、感染体的嘶吼声、仪器的滴答声完全不同。
他不会一直留在这里。
夜里十点，宫栩回到房间，锁上门。他从床底下摸出那对短刀“断念”。周进把它们放在了杂物间最里面，还细心地用报纸包了好几层，他拿了回来。
刀刃出鞘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银白色的刀身在月光下泛起极淡的金色纹路。
“感知不清晰他的灵魂状态，很模糊。”宫栩闭上眼睛，将精神力注入刀身。断念微微震动，像是活过来一般，“苏时泽的方向在东边。但距离无法判断。”
“本能碎片更远。”他皱起眉，“而且被什么压制着。”
宫栩睁开眼，左眼虹膜的金色星芒一闪而逝。
窗外传来方华的声音：“小栩，明天想吃什么早餐？阿姨给你做鸡蛋灌饼好不好？”
他的手指顿了顿，刀刃无声归鞘。
“好。”他应了一声。
方华笑着应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宫栩把断念重新放回床底，坐在床边。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书桌上，和那个陌生少年的照片重叠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