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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学日的距离 九月一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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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一日的霍格沃茨特快吐出一群灰扑扑的学生时，天已经黑透了。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沉在湖底，壁炉里的火是绿的，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像戴了一层冷冰冰的面具。
五年级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回来，袍角还带着夜风的凉意。
有人在大声谈论暑假见闻，有人已经开始低声交换关于新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传闻。
布雷斯·扎比尼站在窗边。
那扇窗外面不是天空，是黑沉沉的湖水。
偶尔有巨乌贼的影子滑过去，又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视线收回来，落进休息室里。
壁炉的火跳了一下。
西莉娅·加米琳走进来的时候带起一阵风。
不是真的风——门关得很好，地牢里也从来没有穿堂风。
是她的袍子动了一下，是空气忽然被什么拨开又合拢。
她走得不快，步子是斯莱特林式的，每一步都踩在恰到好处的位置。
布雷斯没有转头。
他只是在窗玻璃的倒影里，看见她今天盘发的样式换了。
上一次见她是在学期末的离校宴会上。
那时候她把头发编成一根辫子搭在肩上，现在换了一种——她抬手拢了拢耳后的碎发，动作很小，小到不熟悉的人根本不会注意。
他在倒影里看见她走到斜对面的位置坐下。
他们之间隔着三个座位，两把空椅，和一个正在翻《预言家日报》的西奥多。
够远了。
远到没有人会觉得他们之间有任何关系。
也够近了。
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带来的、不属于地牢的任何气味，不是香水，是九月夜晚的露水，是霍格沃茨走廊里石头的冷，是火车煤烟在衣领上留下的微末痕迹。
西奥多翻了一页报纸。
德拉科在角落里说着什么，克拉布和高尔应声笑着，声音在石壁之间回荡。
潘西正在炉火前查看自己的指甲，一边向新来的低年级生挑眉。
一切如常。
布雷斯从窗前转过身，在最近的那把空椅子上坐下。他没有往西莉娅的方向看。
他拿出魔杖，轻轻一挥，召唤来一杯茶，茶杯落在手边的桌面上，瓷器碰到石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脆响。
休息室的绿火给茶水也镀上一层阴翳。
他抿了一口。
太烫了。但他没有放下杯子，只是将它搁在膝盖上，等它凉。
“扎比尼。”
潘西的声音从炉火那边飘过来：“暑假过得怎么样？你妈妈最近的婚礼，报纸上可写得——”
“报纸上写得总比事实上热闹。”布雷斯说。
他的语调不大不小，刚好够让休息室里的人都听见，又刚好够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
潘西耸耸肩，没再追问。
西莉娅始终没有往这边看。
她正和达芙妮·格林格拉斯低声交谈，声音轻得像两张羊皮纸在互相摩擦。
她的侧脸在绿火光里显得有些陌生——暑假里晒过一点太阳，颧骨上的皮肤带着很浅的蜜色。
拉丁裔的血统让她在地牢的幽绿色调里也带着一点不属于此处的温度。
布雷斯垂下眼睛。
他的茶终于凉了。
“五年级了。”
诺特突然开口，语气像是这话不是对任何人说的：“O.W.L.s年。有人开始紧张了吗？”
马尔福在角落里发出一声嗤笑：“紧张什么，我的成绩从没让我爸爸失望过。”
“你父亲上次的成绩单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是我三年级——”
“够了。”布雷斯说。
他的声音很轻，但马尔福和诺特都不满的停下来看着他。
布雷斯没有看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只是将茶杯放回桌面，站起身。
“我上楼了。”他说。
他走过西莉娅座位旁的时候，步速一如既往。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她的头发有一缕从盘好的发髻里散了下来，落在颈侧。她的手指正无意识地卷着袖口的线头。
他只看了一眼。
然后他走上通往寝室的石阶，脚步声被苔藓吞掉，消失在沉默的石壁之间。
西莉娅在他转过拐角之后，才放下手里的线头，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她收回视线，继续听达芙妮说格林格拉斯家的酿酒生意，手指却还在慢慢卷着那根已经不存在的线头，一圈，两圈，在阴绿色的壁火光里。
炉火跳了一下，又归于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