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金字塔》路许

74、焦急忙碌 她是个一遇

　　还有的看起来不是很正经，她忽然又失去了方向。

　　她本身不是个喜欢做计划的人，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但是她有自己喜欢的事情想要做，可想要做的事情却又恰恰好好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付出，还不知道有没有结果。

　　这些在未来不可被确定的事情，现在都成了她难以进步的迷惘。

　　家庭的琐事，情感的得失，工作的迷茫，初入职场的焦虑，身边人渐渐错开步伐的落差，都在一点点地将她整个人压住，让她越来越难以静下心来。

　　关上电脑已经是凌晨四点，谭晚拉开阳台的门，拿了个坐垫，坐在小阳台上等待着拂晓。

　　她不喜欢自己的状态，看着深陷泥沼，被淹没，却又挣扎不起的样子。

　　谭晚猛地吸了好几口气，闭着眼睛，脑袋靠在玻璃门上。

　　她原先是早上七八点入睡，中午十一点到十二点半之间起来，起来后便开始坐在电脑前，一直到黑布盖住城市才开始敲键盘。

　　这段时间她放弃了找工作，开始研究作品集，等着做完再投简历。
　　宋满迎因不满意她的状态，每天和她吵地翻天覆地。

　　谭晚也烦得要死，开始白天出门找咖啡店，一坐坐一天。

　　咖啡做好，她便开始写分镜脚本。
　　往往是打几个字又去刷视频，焦虑毕业设计的作品。

　　常常这白天的时间在她左思右想中溜走，总在迟暮时分，她才开始着急忙慌地忙自己未完成的剧本。
　　她有时候能静下心来细细打磨，有时觉得来不及了，便开始莫名慌张，边着急边焦虑边停下了动作。

　　于是她的作品集、她的毕业设计、她的剧本、她的论文全都在她的焦虑中止步不前，拖延在此成型。

　　确定好了毕业设计的主题后，开始做模型，到十月份，天气还热的不行，国庆过后的几天，谭晚在做模型的时候，方舒余给她打了两个电话。
　　她看到的时候已经是过了两个小时。

　　她连忙回拨，方舒余秒接。

　　谭晚还没打招呼，听筒里便传来惊天动地的哭声。
　　方舒余呜咽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谭晚听着有些难受，才想起来，毕业到现在，她和几个人的接触少的可怜，她只知道方舒余在准备考研，不知道她这段时间的经历。

　　等着她哭完，谭晚询问出了什么事。

　　方舒余抽泣着说着做题做的崩溃，不想考研，想去找个班上了。
　　谭晚顿了好半晌，她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安慰，因为她现在想去考研，不想找工作了。

　　可现在的经济能力只能支撑她考研，支撑不起后续的费用。

　　她捏着手机，无言地听着方舒余说考研的枯燥和难度，这些她现在都没办法感同身受到。
　　她是个一遇到问题就想着回避的人。

　　方舒余说了一大堆，似乎是感觉到舒畅了，便问她有没有时间，想见面了。
　　谭晚随时都有时间，于是约定在下周二见面。

　　本来只有她们两个，后面方舒余一问，大家都在家里躺着没有找工作，干脆就一起。
　　刚好熊全他们在校的最后一学期没什么课，也有时间赴约，很久没聊天的群里又热闹了起来。

　　聊天信息好几天都是99+，但那个已经消失已久的对话框始终没有出来说过一句，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时间来临，谭晚忽然有些抗拒，这股抗拒没由来的让她心生不安。

　　不过，可笑的是，让她燥了好几天的局里，没有她想的人。
　　大家似乎都知道两人的情况，没有人敢提周路江。

　　饭刚上桌，季清乐忽然拉开椅子站了起来：“我去拿饮料啊，还是老样子。”

　　“是的是的，谢谢清乐姐。”熊全最先举手的，唇咧到耳后根。
　　许芋抬手：“我和橙汁一瓶柠檬汁就行了，要常温的，谢谢清乐姐。”

　　季清乐回来的很快，回来的时候没有关门，门外进来一个服务员，确定完上完了所有的菜后出去了，但这门关了一半又打开了。
　　季清乐把饮料放在桌上，转头看看：“咦，人呢？”

　　“刚刚还跟着呢？”

　　闻声，谭晚朝着门口方向看去了。

　　很快，门口出现了个瘦高的人影，他穿着白衬衫，头发短了些，此时脸上挂着笑，显得很柔和。
　　谭晚眼里期待缓缓落了空，她朝着陈斯远抬了抬下巴，当是打招呼。

　　方舒余眯着眼睛在陈斯远和季清乐身上打转，随后拉了拉谭晚的袖子：“他俩还有联系！”
　　谭晚不知道他俩最后什么情况：“不知道哎。”

　　“清乐表白了吗？”她忽然问。

　　方舒余啧了好几声：“我说你还真的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着你的故事。”
　　“早就表白了，但是被拒绝了，联系方式都删了，不过季清乐又去屁颠屁颠的给加回来了。”

　　“啊？”谭晚一脸震惊，“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们没告诉我？”

　　“你自己不看群消息好吧。”方舒余无语，“就是刚毕业那几天。”
　　刚毕业那几天，谭晚在急着找工作，做作品集，和宋满迎斗智斗勇...........

　　她抱歉地笑了笑：“有点事。”
　　“我知道，你是大忙人，所以我都怕打扰你，不敢来找你，上次实在是太崩溃了，题目做的我坐在满是低头求学的图书馆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还不能出声，给我憋得差点窒息在那儿。”

　　方舒余叹了口气，不是很愿意谈考研的事情，“我妈给了我两个选择，一是考研，留在国内，二是出国读研，我这么一想，肯定留在国内啊，国内有你们，出国我人生地不熟，当然不行了........”

　　再说了，余舒扬还在国内.....

　　她说的很投入，谭晚心思却有些飘远了，脑子里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反应过来时，方舒余已经把话题绕了回来：“不过我看季清乐这样子，好像是第一次受这种情伤，以前都是她甩别人的，现在没想到被一个陈斯远搞得每天吃不下饭，喝不下水，睡不着觉。”

　　“这么严重？”谭晚有些惊讶，她觉得季清乐是个很拼的人，从小县城考到江北，从小透明开始坚持每天拍视频做流量到自己接商务谈合作，从分镜脚本到拍视频到剪辑视频到上传写文案什么的一开始都是自己着手，从几个粉丝做到几百个几千个几万个，现在是两百万的大博主，广告接到忙的经常不见人影。

　　她不会以为她是个会为了哪个男人停住步子的人。

　　谭晚看向陈斯远，这哥们好像又瘦了，他很快察觉到她的目光，冲着她笑了笑，她回了个笑又转回来听方舒余继续说。
　　“她说她刚开始都没想过什么的，就只想认识一下帅哥，但是后面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关注他，每天找他聊天，偏偏她这人就是喜欢不理她的，陈斯远越不叼她，她越上瘾，结果给自己干进去了。”

　　“她是这么说的，但我觉得，季清乐有所隐瞒。”

　　方舒余说完，那双大眼睛忽然眯了起来。

　　一直没说话的何欢轻笑了声。
　　两人被她的笑给吸引了。

　　方舒余咦了声：“你笑啥，你经常和她一起走，你应该知道点啥。”
　　何欢没应，只是淡淡望向谭晚。

　　谭晚拉了拉方舒余：“清乐肯定有自己的想法的。”
　　“我知道的，但是我看不得她这么牛逼的人为了哪个男的要死要活的，靠！”

　　谭晚一愣，还是第一次见方舒余说这种语气词，她转头本想找个可以对上视的人，结果就对上了何欢的眼睛。
　　她看着她很久，最后是谭晚先朝她笑道：“话说你毕业后干嘛去了，好久没你的消息了。”

　　何欢吸了口气，嘴边挂着的话，一直没说出口。
　　方舒余也想问：“对啊，我们几个虽然不怎么在群里聊天，但是好歹还知道点信息，你是一点都没有，上次叫你来你还不来，后面不知道为啥又来了。”

　　她语气里还带着点责怪的意味，何欢只是笑了下：“在准备雅思考试。”
　　“你要出国啊？”谭晚问。

　　何欢摇了摇头：“不出了，本身也不是很想去，家里介绍，准备去外企干着，不过考了也不是坏事，反而能加分。”

　　方舒余朝她比了个大拇指：“你好厉害啊，闷声干大事。”

　　“谭晚呢？”何欢问。
　　谭晚没什么要说的，因为她现在确实不知道要干嘛：“辞职了，在准备作品集。”

　　“你和周路江。” 何欢的话一说完，饭桌上突然静了下来。

　　刚刚三人的声音不算小也不算大，在声声融洽交谈中不足以被对面听到，但恰巧何欢说这句话时刚好没人说话，一瞬间，寂静将整个包厢笼罩。

　　谭晚脸颊有些火烧，她摆了摆手：没联系了。”
　　“余舒扬没说啊？”她看向方舒余，同时也在跟熊全和许芋说。

　　方舒余面露难色，就是因为说了她跟谭晚说话时才会有意无意地去注意她的情绪，以及避开周路江这三个字，谁知道被何欢给问了出来，她呵呵笑了声：“他最近很忙，都不知道在干什么，联系的不频繁，叫他来吃饭，他刚好回平南，没空。”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下降，最后还是季清乐打了圆场，把话题给盖了过去。
　　几人聚完后又约好了下次元旦，之后便分道扬镳。

　　谭晚依旧没听到关于周路江的半点信息，不过和寝室的聊天频繁了些。

　　没过多久，何欢进了家外企，就在汀延成淮江旁边的大厦，离谢齐逍公司蛮近的。
　　方舒余也静下心来准备考研，季清乐依旧在做她的自媒体。

　　谭晚还是一边研究作品集一边弄写剧本一边做毕业设计，她每天花在作品集上的时间少之又少，最后给作品集拉长了时间才完成，完成后她迅速做了个ppt，匆匆投了几家公司。

　　在简历投出去无音讯的一周里，宋满迎给她拉了好几个临时工群，她说不愿意，谭常先数落她吃不了苦，像她们这种刚毕业的大学生就应该进厂干个两三年才能沉下心来。

　　可他不知道的是，她这个不能吃苦的女儿还在上学时就干过一天十四个小时的仓库活，妄想着她这单薄的积蓄能为他那庞大的债务分担点。

　　她忍着脾气，没有说什么，回房间继续写新接的剧本。
　　翌日，宋满迎给她发了个志愿者的广告，一天一百块钱，在成淮江附近的一个的图书馆，每天时间也不是很久，六个小时，谭晚想着那就去做几天志愿者吧，刚好等面试信息。

　　谭晚的工作主要内容是图书管理与整理，每天需要维护东西就集中在一起做完，后面空了下来，她转一圈开始找错架、乱架的书籍，慢慢归还。

　　傍晚下班时，外面下起了小雨，谭晚没带伞，她站在图书馆门口，看着长阶梯下的路面，对着缓缓激起的雨水发呆。
　　吹过来的晚风夹着雨水，带着一丝丝的凉意扑打到她的脸颊上。

　　思绪忽然就被拉扯远了。
　　在这种寂静下，她的脑子里断断续续地涌上来一些画面，一些曾经让她感到无比舒适的瞬间。

　　没过多久，头顶忽然多了一把黑色的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