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金字塔》路许

23、是否前任 “好久不见

　　一直跟到上车。
　　他看着谭晚刷了二维码进去，站在门口，摸了摸兜，没带硬币。

　　司机上下打量了眼他。

　　缓缓偏开视线道：“小伙子，打开支付宝，出行里申请下码，扫下就行了。”

　　听到声音，谭晚转头，才发现周路江一直跟着她。
　　她等着他在手机上慢吞吞地弄完，才往后面的空位置坐去。

　　周路江捏了捏耳朵，将手机塞回兜里，坐在她身边，继续安静着陪着她。

　　谭晚胳膊搭在前面的栏杆上，歪头看向窗外。
　　窗外缩影不断向后飞去，她的鼻尖时不时钻进潮湿味以及各种辣条小零食的味道，渐渐地，她看向窗外的眼睛模糊了起来。

　　这段无声在车辆起停中持续着。

　　周路江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从兜里拿出手机，划到微信上，找到那个沉下去的聊天框。

　　陈申：周小爷，你家老子倒也没必要花那个钱去干一个小公司啊
　　陈申：再说了，周董还是很讲信用的，你回来后他就再也没找我要过那个小姑娘的信息了

　　他想了下，又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

　　商场门口的743号公交车，经过财大门口，来一趟需要三十五分钟，来回加起来要一个多小时，周路江算过开车只需要十几分钟，而谭晚已经不知道坐过多少个小时了。

　　这么跟了一趟后，他忽然有些明白了，她心里那些说不出口的东西。

　　他的出现像是碾碎了她心里那些一直伴随着她的优越感和傲娇。

　　她的生气不仅仅是余温婉，还有那些曾经见证她高傲耀眼的人，一个个地出现。

　　像是在看她笑话一样。

　　周路江低着脑袋，应着这无声地较劲。

　　到车停稳在校门口。

　　他戳了戳她的胳膊。
　　谭晚的脑袋从臂弯里抬了起来，她起身弯腰从他腿边出去。

　　周路江默默跟着她下了车。

　　走到学校门口，他本想着送她到寝室楼下就走。
　　但谭晚转头了，她叹了口气：“周路江，我不生气了。”

　　周路江眉梢一挑。
　　他唇浅弯了个弧度：“真的吗？”

　　“嗯。”谭晚点头。

　　周路江抬起手机，五点半，她的课在六点多，他说：“那去吃晚饭？”
　　谭晚又点了点头。

　　两人刚准备进校园，身后便响起一个很....陌生的声音：“周路江。”
　　转身之际，谭晚眯了眯眼，有点眼熟。

　　灰色吊带长裙，外面搭了个黑色的毛衣外套，脚踩细高跟，头发拉的很直。
　　风格很像谭晚以前的穿搭。

　　她斜眼：“哇哦？白月光追学校来了。”

　　周路江感觉心突然跌落谷底：“这....”
　　他僵硬地转了身，余光瞥见谭晚正转身往学校里走，他猛地拉住了她，“你走什么？”

　　“不给你们留空间？”

　　周路江压着火，将她拉到身边。

　　余温婉旁边站着芋头的女朋友程栀，两人刚从出租车上下来。
　　程栀最先走过来：“不好意思啊，她看到我发的朋友圈，然后刚好这周我来找芋头，她说她也来，欠了她一个人情，实在不好意思。”

　　她抱歉地看向谭晚。

　　谭晚双手环臂，没说话。

　　周路江也没开口，他看着走过来的余温婉。
　　余温婉弯唇，撩头发，动作温婉，声音细甜：“好久不见。”

　　说完她又看了眼谭晚：“谭晚姐也在财大。”

　　“你是？”谭晚问。

　　不是她叫出周路江来，这张脸她真认不出来。
　　她和余温婉的交集除了高二那年元旦，她弹钢琴，她跳拉丁，排练的时候见过一次。

　　其他就是没有。
　　她基本都是在别人的谈话里听到的这位女生。

　　气氛剑拔弩张，程栀往后退了退，赶紧又发了几条信息，疯狂摇人。
　　她刚发完，芋头便带着几号人出来了，来的还有方舒余。

　　方舒余走到谭晚身边，挽住她的胳膊，看了眼余温婉，小声问：“什么情况？”
　　谭晚摇了摇头。

　　芋头赶紧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这位是？”他看向余温婉，又看向周路江。

　　余舒扬眯了眯眼：“周路江这是？”

　　周路江没说话，余温婉倒是先回了谭晚的话：“谭晚姐记性不好啊，行远私立，我小你一届，以前一起上过体育课。”

　　“这上过体育课谁还记得？”谭晚笑了声，“妹妹这是来玩的还是陪室友来找他男朋友的？”
　　余温婉脸色不变：“都可以是。”

　　“我听说周路江也在这里，所以来打个招呼，没打扰到你吧，谭晚姐。”

　　“你找我做什么？”周路江挑眉，唇角弧度未变，插着兜，慢悠悠道，“我好像跟你也不是很熟。”
　　“谭晚在财大是她考上来的，我来财大是因为她在财大。”

　　“姐妹，听你这语气，因果倒置了.......”

　　谭晚拐了一下周路江，继续道：“没打扰，江北挺多景点的，可以让芋头他们带着你们俩好好玩玩。”
　　“这么晚，没找住的地方？”

　　余温婉顿了顿：“找了。”
　　“那就好办吧，没吃饭的去吃饭，吃了饭的有课的上课去，周路江，人大老远听说你在这，来找你，你好好招待下。”

　　“我还有课，先走了，失陪。”

　　谭晚说完便拉着方舒余刷脸进校了。

　　剩下几人大气不敢出一个。

　　周路江依旧双手插兜，见谭晚走掉，他语气淡了：“芋头，我也不是很熟，你女朋友带来的，好好照顾一下。”
　　说完，他也进了学校。

　　“什么情况啊，程栀？”芋头压低声音问。
　　程栀也有些慌了：“我不知道啊，她说周路江是她男朋友，还哭了，求着我说要跟我过来，我跟她也不是很熟，在学校没怎么接触都，我想着欠她一个人情....”

　　“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啊！”
　　“她不让我说.......”

　　“我上次不是跟你打视频，就在那个火锅店，当时他俩都在！”
　　“视频那么糊.......再说这么久了，我哪记得请？”

　　“芋头，你们自己看着办吧。”余舒扬道了句，转身走了。
　　熊全看看几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但还是留下，站在熊全身边。

　　剩下四人。
　　余温婉脸上落了丝窘意：“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不知道......”

　　“没事没事，没什么麻烦，竟然来了都是客，走吧，我和熊全带你俩去吃晚饭，等下再带你们去看看附近的景点。”芋头摆了摆手，低头给周路江发了个信息，又打了一辆车。

　　周路江收到信息的时候，正在跟谭晚掰扯。

　　芋头：路哥，实在对不起，程栀不知道你们之间的情况，而且她也跟她不是很熟悉，也是因为还上次去平南的人情，我一定跟她好好说说，实在不好意思，还有谭晚姐，实在不好意思，这两天我来应付吧，回头请你和晚姐吃饭，抱歉抱歉

　　他将手机揣回兜里，烦躁地薅了把前脑勺的头发。

　　“你干嘛还对她好言好语地说话，都舞到你面前了。”
　　“她这是挑衅好吧？”

　　谭晚闭了闭眼，睨他：“那难道像你一样，管人家叫姐妹？”
　　“不是，我是表达我的怒气。”

　　“你好像有毛病一样，你表情动作像是要干架，人小姑娘大老远来江北，想见你一面，你充耳不闻？”
　　“？”周路江拉住她的手腕，“你想我怎么理她？”

　　“我要怎么对她，本来就跟我没关系啊，我都不认识她，哦，她要来见我，我就要见她啊？她是谁啊？”
　　“你声音小点！”谭晚看了眼周边投来的目光，叹了口气。

　　周路江火正烧的旺：“你说清楚。”

　　一旁的方舒余咽了咽口水，见余舒扬跟了上来，她走到他面前，拉了拉他衣服：“你快劝劝周路江，他好凶。”

　　余舒扬低眉看了眼她的手，点了点头。

　　“我要说什么？”谭晚很烦他，“我说的不是很清楚了？”
　　“凭什么让我照顾她，跟我有什么关系！”周路江冷眼，“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你怎么一点都不在乎我！”

　　两人好不容易关系缓和了下，又闹这出，余舒扬看着都心惊，他拉了拉周路江，周路江横了他一眼。
　　他嘴角动了动：“你...你们继续。”

　　说着他又回到方舒余身边。

　　“你干嘛啊？”方舒余不满。
　　“哎呀，有些矛盾得他们自己解决。”余舒扬拉住她的手腕，“走吧，给两人一个空间。”

　　“你是不是怕他？”方舒余瞪了他一眼，“你肯定不敢说！”
　　余舒扬无语，拉不动她，走到她身后，给她往反方向推：“对对对，我怕他，我敢保证，我们走了，他俩等下就好了。”

　　“我说真的，骗你吃屎。”

　　方舒余松口了：“真的哦？”
　　余舒扬点了点头：“真的呢。”

　　“直播吃屎行了吧。”

　　“那我看行。”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

　　谭晚想要挣脱开他的手，他握的更紧。
　　“你说清楚！”周路江咬牙。

　　谭晚狠狠吸了口气：“我说你是不是蠢啊，周路江！”
　　“你这人常住表白墙，我就不信你不知道。”

　　“人家大老远过来，不管什么原因，跟你有没有关系，只要借着你的名头来的，说是来找你的，出了什么事情，或者怎么样了，都会把你先给挖出来。”
　　“而且还在财大校门口，多少人看热闹的你不知道吗？”

　　“她一来，我们这么多人聚在门口，你想看到什么？看到我们这么多人欺负她一个人吗？”
　　“等下说出去，就会有人说人家误入小团体，说我们欺负她，到时候你就是被拉出去挨骂的第一个。”

　　“再说了，她来这边估计就认识程栀一个，再或者加我俩三个，都闹僵硬了，谁心里都不舒服。”
　　“你假笑两天，让她玩两天，开开心心回去，找个时间跟她把事情原委说清楚不行吗？”

　　周路江听着她说完，火瞬间熄了。

　　原来是为了他考虑，他哦了一声：“我管他们怎么说，本来就跟我没关系，我只是想要你不生我气，我只在乎你的感受，别人又跟我什么关系.......”

　　“我现在发现，你才是最任性，最倔强的那个。”谭晚翻了个白眼。
　　周路江低下了脑袋：“对不起。”

　　“？”
　　谭晚一顿：“你.......还会道歉呢。”

　　“对不起。”
　　周路江又道了句。

　　“你想听我说道歉吗？那我再说一遍，对不起。”
　　“不许因为别人生我气。”

　　谭晚没说话，因激动而加速的心跳还没有缓过来。

　　“行不行，谭晚！”他认输，“你都生气一个多星期了。”
　　“微信能不能不拉黑我？”

　　“我真求你了？”

　　“我以前拽的跟个傻逼一样，哪里求过你？”
　　“我现在这么求你！”

　　谭晚静静地看着他急。
　　等他稳定下来了，她才道：“求我跟要一枪崩了我一样。”

　　“什么屌态度。”

　　周路江一噎，他感觉自己的嗓子在冒烟，咳嗽了下，他弯下腰，与她平视。
　　“对不起，我现在跟你道歉，不要拉黑我了，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

　　“谭晚。”

　　他的语气温柔下来。
　　看着她的眼神急躁中夹着认真和一丝乞求。

　　谭晚咬了咬唇，缓缓道：“好。”

　　“那......”他拿出手机看看时间，“靠，耽误一下，要上课了。”
　　“上完课我带你去吃饭。”说完他牵着她的手，朝着教学楼方向走。

　　走一圈转回来的余舒扬和方舒余，看到两人拉着手走开了。
　　余舒扬冲她眨了眨右眼，很快一下：“怎么样？我说的。”

　　不用直播吃屎了。

　　方舒余抿了抿唇，偏开视线。

　　“怎么不看我？”余舒扬弯了弯腰，想要凑近，方舒余刚好转过来，两人猝不及防对上视。
　　距离不远，方舒余抬了抬眼镜，咳嗽了声：“看....看你做什么？”

　　余舒扬猛地直起身：“没什么。”

　　他耳朵泛红，视线飘忽地看向了别处。
　　“我要去上课了。”方舒余道。

　　余舒扬哦了声：“我送你去。”
　　她犹豫了下，最后点了点头：“行。”

　　余温婉来过的第二天。
　　周五下午五点，谭晚在花店兼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