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傻缺双拳 “我请个假 ...
-
咖啡店兼职时间。
谭晚刚做完两杯咖啡,她瞥了眼身边穿着定制款黑色围裙的老板,他总是穿着个白色衬衫,袖口每天别着不重样的袖扣,下身是万年不变的黑色西裤。
他胸口的衣服是非要空个三个扣子,视线往右侧几厘米处还别着木头雕刻的工牌,上面写着他的名字:任崎。
“老板今天有空光临门店。”她道。
任崎没转头,继续专心做着手中的拉花:“什么事直说?”
谭晚直截了当:“国庆来三天,后四天我有事。”
“我和谢录换班。”
“不同意。”他拒绝。
谭晚站在原地。
任崎看了她一眼,朝打单机抬下巴:“来订单了。”
谭晚没招,继续做咖啡。
等快下班的时候,她收好围裙,走到楼上,跟楼上的姐妹说了声换个位置,随后她朝着任崎走去。
任崎正躺在他那专门定做的躺椅上,舒舒服服地看书喝茶。
谭晚站了半天,他才将眼睛从书中挪开。
“谢录同意了?”
“他想上八天班。”谭晚道。
任崎点头:“哦。”
“可以吗?”
他摇头:“不可以。”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把店里弄得乌烟瘴气,乱七八糟,现在又要请假,不同意。”
“?”谭晚已经分不清她是兼职还是全职了。
“哪里乌烟瘴气?”
“你那男朋友一来来一下午,有损门面。”
“?”
“然后呢?乱七八糟在哪儿?”
“你俩上班时间打情骂俏,我没扣工资就不错了。”
“?”
“谭晚,我是老板,你态度不行。”
“我花钱请的咖啡师,应该是恪尽职守,不是把岗位当玩笑。”
任崎语重心长:“你上班的那些我都不计较,跟你男朋友说说,让他不要打扰你上班。”
“哦,还有,谢录被我开了,你后面几天就好好上班吧。”
“年轻人,哪有既想要钱又想要轻松还想着出去玩的。”
“开了?”谭晚脑子一炸,“为什么开了?”
见掀起了她的情绪波动,任崎起身,那双眸阴鹜揶揄,朝着她看去。
“谭晚,你是在替你生命中一个只算得上过客的同事的离职打抱不平吗?”
“你不懂规矩啊。”
他走到她身边,缓缓靠近,啧了啧,抬手盖在谭晚的手背,趁机摸了摸,随后又顺着她的手臂向上。
“你看着很聪明.....但是.....”
谭晚眼神冷下,往后退了一步。
毫不留情地往他脸上甩了个巴掌。
任崎捂着脸,面色难堪:“谭晚!”
“你敢冒犯你上司!”
“你老板当久了忘了自己只是个跑工地的经理了是吧,对着上点头哈腰,对着下耀武扬威,指手画脚。”
“牛逼死你了。”
“我请个假还犯法?”
“你搞搞清楚,我兼职,有班上没班不上,拿着兼职的两千块钱,去给你干全职的活。”
“请个假我还得求着你。”
“还有,他来一次,买两杯咖啡,消费一百块,安静坐那两小时,你管这叫乌烟瘴气?”
谭晚冷哼了一声:“你嫌弃全职工资太高了,不愿意招人,店里人手不够,他每天来收拾客人留下的垃圾,统共和我说话没说过几句,你管这叫乱七八糟?”
“你!”任崎指着她,“你反了天了你。”
“对对对对,就是,你把谢录开了,我也不干了。”
谭晚往后退了一步,指着他:“少给我颐指气使的,地方偏,要求高,屁事多,工资低,让我给你招人,招聘软件充的钱还是我给你出的,招不到人还说我不行,我上个班还给你倒贴。”
“你自己招去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
任崎气的跳脚,没了刚刚那副看书喝茶的惬意,身上的戾气徒然爆发:“你他妈了个逼的,你不干就不干,了不起啊,你记住是老子开的你!”
谭晚走路的速度很快,楼上此时没有人,她生怕他追下来。
下楼时,楼下那妹妹看了她一眼,想问又没问,缩在后面没敢说话。
谭晚出了门,迎面撞上匆匆赶来的周路江。
周路江察觉到不对劲。
“怎么了?”
她直接穿过他,往台阶下走。
周路江跨出步子,走到她前面停下,拉住她的手。
谭晚甩了甩没甩开,她皱着脸,被任崎摸过的手还在隐隐发抖。
“谁惹你了?”
“请假没请好?”
“我不干了。”谭晚只道了一句。
他抬眼看到玻璃窗里捂着脸往下走的人,松开了手,走进门。
大门一声砰响。
任崎还没反应过来,放下的手僵在半空中。
脸上又挨了一拳。
“卧槽,你他妈的谁啊!”任崎踉跄着扶着楼梯把手。
看到周路江,他眯着眼,回想了下。
周路江的拳头又上来了。
任崎往后一躲,指着监控:“你再上来我报警了,这里有监控,你他妈发疯吧。”
挨了一拳,他的嘴角出了血,疼的他龇牙咧嘴。
本来被一个没捞到好处的女大学生甩了一巴掌就掉面子,现在还被一个小子揍。
他气的发抖。
“谭晚,你把他拉走,再搞我报警了,你们都得进局子,陪老子钱!”
周路江拎着他的衣领,往台阶上一甩。
他的后背撞到台阶上,骨头与硬木相撞,疼的倒抽一口冷气。
谭晚才慢悠悠地拉开门进来,语调平静:“周路江。”
“走了。”
周路江的拳头只离他的鼻子几公分,听到声音,他收回了拳头,起身,拍了拍手。
“你有种报警,我有的是办法搞你。”他道了句,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拉着谭晚出了门。
任崎叫了几下,发现自己起不来:“快来扶我下啊!看不见我摔了啊。”
吓懵的女生匆匆绕出收银台走了过来,她拉住他的手,一个力道差点没给她拉下去。
任崎又摔了一跤,他火冒三丈:“妈的,没吃饭啊?”
女生脑袋缩了缩,背弯的很低,任崎看着她就窝火,龇牙咧嘴道:“以后招人看着点,给我招个专业的。”
她没说话,一个劲地点头。
事实上,谭晚是任崎刚接触招聘软件,觉得好玩,随便聊的,面试当天,见到本人直接叫她入职。
谭晚在考虑,他又去找她,劝了半天才把她劝进来。
他的拇指在唇角抹了抹:“草。”
“他妈的破鞋。”
“老子不搞死你,不姓任。”
他盯着远走的两个身影,眼神发狠。
周路江牵着谭晚走了段路,转身,阴沉着脸看她。
谭晚本来就气,他这副表情,弄得她更想发火。
他就盯着她。
盯着她发毛。
“你看够了吧。”谭晚道。
周路江捏着她的肩膀,隐忍着:“以后不许上班了。”
“?”谭晚觉得他语出惊人,“你有病吧,我上不上班还要你管。”
“你就这么喜欢去受气,这么喜欢受虐吗?”他咬牙。
谭晚狠狠吸了口气:“我第一次听说上班是喜欢受气,周路江,你搞清楚了,我上班是我的事情,我需要上班。”
“你为什么需要上班,是因为.......”他没说了。
“因为什么?”谭晚逼近。
周路江扯开话题:“你在这里干这种工作,你跟我说是你想要的生活?”
“这也是你看待世界的一种方式?”
谭晚看着他气愤的脸知道他在为自己考虑,但是她怎么才能跟他说。
理想和梦想的前提是,自己得吃饱饭。
解决温饱问题。
她怎么才能跟他说,她所处的环境不再像以前。
她怎么才能跟他说,她没有办法。
“你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看到了这种品行不端的傻缺在你面前横跳吗?”
谭晚叹了口气,垂下眼帘掩饰疲惫:“周路江。”
她停顿了足足一分钟。
“这个世界呢,不是每一面都是展示出来的那么好的,我没办法做到遇到的每个人都像你们一样合拍。”
“不管是我要去工作还是上学还是做什么,我只保证我身边人好就行,别人又与我何干。”
“我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情绪?”
“我知道你在气什么,气我为什么和老板吵架还要想着去上班,又要和你生气。”
“如果我连这些都不能承受的话,我就是个温室里需要依靠大量设备和技术,并且随时都要因为一些自身营养和专业因素而凋零死去的花草,我总要去经历点东西我才能成长起来。”
“我以前脾气不好,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干什么,我现在上了几次班后发现,有些时候能忍则忍,我不知道我面临的人是谁,他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人,我得为我自己考虑。”
“不是说我一再受气退让,也不是说我喜欢受虐。”
“有时候有些东西是没必要的,没必要因为这些而大量耗费我的精力,让我内耗不止。”
“如果对方真的做了什么让我嫌恶,对我不好的事情,我自己会出手,大不了这份工作我不干了,我可以去干别的,不是说因为这一次,我就要放弃。”
“你听懂了吗?”
他不说话。
她又道:“不要再用你那套思想来跟我对峙了。”
“我给你钱。”他低声。
谭晚想翻白眼,事实上她确实翻了。
“你怎么这么幼稚?”
他戳着他的胸膛,力道很大,他没站稳往后倾了倾。
“你幼稚死了周路江。”
“你怎么这么不成熟!”
周路江后退了几步,她往前跟了几步,最后手伸过去的时候,被他握住了。
“我给你介绍工作。”他说,“你背后有我,我可以成为你的依靠,你想发脾气就发脾气,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你可以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任性,你可以做回你自己。”
“懒得跟你说。”谭晚抽回手。
又僵住了,周路江知道他现在态度一软她就不计较。
但他现在很烦躁。
又重新拉回了她的手,给她带到车上。
送她回了寝室。
这几天,两人谁都没有低头,一直到出去玩当天。
谭晚和室友站在校门口等人,她开始在招聘软件上面找新的工作,顺便给谭昭温转了两千块钱。
谭昭温秒发了个谢谢姐姐。
谭晚才想起来,那天周路江欲言又止的话。
她不聪明但也不是傻子。
她很了解周路江。
她不说的东西,他总会想办法去知道。
而她现在的变化,他不可能不知道点什么。
-:周路江是不是来找过你
信息刚发出去,门口便响起芋头的声音。
“你们怎么到这么早?”他和熊全走过来。
“他俩呢?”
“在后面磨蹭呢,周路江就是个洁癖精,还矫情的很,东西贼多,光衣服就装了一大箱。”芋头道。
谭晚抬手挡了下被阳光照的半阖上的眼睛,望向那边走过来的俩人。
“洁癖精?”季清乐看向谭晚,“我们寝室也有一个。”
“哎呀,哎呀,夫妻档夫妻档。”芋头笑眯眯地瞟向谭晚,很懂的样子,谭晚别开视线,他又转头朝着熊全道,“快打电话催催,哪有出去玩让女孩子等的。”
熊全打开手机,在群里发了个信息。
“没事,我们也才刚到。”方舒余道。
谭昭温还没回信息,谭晚打开高德地图,搜了火车站:“你们打车了吗?”
“还没,先打车吧,我来打车,门口学生这么多,等下要晚点了。”芋头打开软件正要输入,就听谭晚道,“一人一辆,我打女生这边,你们男生一辆,哪个口下?”
“东?”
“行行行。”芋头在手机上操作着,“就东吧,怪远的。”
刚打好车,两个大高个慢悠悠地从校门口刷脸出来。
谭晚扫了一圈,她们女生都是四人两个行李箱,周路江一个人就两个行李箱。
他面无表情,配得感极高的拽样子,走到谭晚身边。
她看着他的行李箱。
又看看他。
周路江睨她:“工作找到了?”
一出口就踩在谭晚爆发点上。
她白了他一眼。
“看样子没找到。”
“你傻逼吧?”谭晚斜眼看他,“阴阳怪气做什么,不会说话别说!”
“我又怎么你了。”周路江疑惑,“我就问你工作找没找到,你又是这种态度。”
“你好好说话,我会是这种态度吗?”
车等着好好的,两人在外面吵起来了。
几人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
周路江气不过:“我怎么就没好好说话了?”
谭晚感觉脸在发烫,撸起袖子道:“你就是有病。”
眼看着周路江就要发火,余舒扬赶紧打圆场:“哎哎哎!!!”
“出去玩吵什么架。”他上前拉了一把周路江。
朝着方舒余使了个眼色。
方舒余立马走到谭晚身边,顺便给她撸起来的袖子拉了下去。
余舒扬拍了拍周路江肩膀:“你干什么呢,一言不合就吵架。”
“你们没听到吗?是我要吵的吗?”他道。
余舒扬赶紧道:“是她是她。”
周路江瞥了他一眼,又看看背过去的谭晚:“靠,是我行了吧。”
余舒扬嘴角压了下去,他现在觉得周路江活该。
路边响起车鸣声,芋头看了眼手机上的车牌号,又和路边停着的车对了对:“哎,我车来了,谭晚你的到了吗?”
谭晚看了眼手机:“到了。”
“走吧。”她拉着行李箱找到车,拍了拍车窗,“师傅麻烦后备箱开一下。”
周路江将行李三两下放好,走到谭晚身边。
一边板着脸,一边从她手中抢过箱子,往后备箱放好。
又拿过季清乐和何欢的行李箱,放好后,她看着谭晚。
谭晚抬眼:“滚后面去。”
说完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周路江站了好半晌才缓过来,阴沉沉地往后面那辆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