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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后天神头胎猫憎狗厌 她不想被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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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停下脚步,在树荫底下,面对面立着。
久久没等到唯昧回话,胥知味嗐了一声,才似想起这人高超的技巧,面上带着友好尴尬的笑,移开视线。
唯昧动了动耳朵,“还是不错的。”
他说完后注意着身边的人,深吸口气提着,却没得到回应,于是稍稍歪头看她。
胥知味确实没听到这人的回答,声音模模糊糊、和周遭融为一体,都变成了背景板。
她的前不远,有个成人半身高的小孩儿正牵着一只十分活泼的狗,说“牵”有些屈就了那狗。
事实是,那人被一只高大的狗拉扯着向她和唯昧的方向来。
她们的周围被有意地空出一段距离,不论因何缘由,却让胥知味得了个观赏位置好极了的正面视角。
胥知味睁眼,拍了拍身边的人示意他看,她的手臂因为兴奋加大了力度,自己却毫无知觉。
砰砰砰!
唯昧转头看,“……”
“你喜欢吗?”
“不喜欢。”
唯昧拒绝胥知味的试探,并狠狠剜了眼冲过来的狗。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狗东西。
一人一狗似乎听到了唯昧的骂声,停住动作,然后毫不犹豫调转方向。
胥知味正等着狗,却看到狗带着人又风风火火调头离开。
“欸?”她伸手挽留,想起诞生时那事的窘迫,复又放下。
东方有一山名为元山,生了神识,自命山神,仙缘甚佳,入了天道的眼,于是天道赐了元山山神一场机缘,命它作为母体,为一众后天妖神提供养分以成功降世。
于是元山山腰处,就生了株极佳的树,外面人不知品相,这传言便越来越神乎,让这树美名变恶名的便是头胎胥知味。
想当年胥知味诞生伊始,甫一离开拴她的花苞,也是撒了欢,以她一己之力将供养后天神的元山脚下搅得天翻地覆。
若是换座山,这也没有甚么,但这元山不同。其一么,就是山腰处有这么些个妖怪神仙胚胎,千百年过去,无数生灵在这下山必经之路安家,也是想攀一攀高枝一步登天,这其二,便是因元山承了孕育后天妖神的大气运之事,整座山的灵、气和运都是少不了的,大家觉得就算自己到最后入不了新生妖神的眼,也可以蹭一蹭那些世所罕见东西。
也是胥知味倒霉,闯了祸,无数个化形、即将化形、生了灵智等等的,她们同仇敌忾,将胥知味列为公敌,故而每次不熟悉的小妖或是小仙一见,寒暄问好的话里必有问候胥知味的部分。这对胥知味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但要真论罪,大家又闭口不提,想来也是,头胎后天神,谁敢问她的罪?
故而淹了无数个生灵祖祖辈辈生活家园的头胎后天神,也只得了个猫憎狗厌的名头。
但对胥知味而言,也是极大的事了,鲜少有人知道厨神是个毛茸茸重度爱好者。
一方面她藏得极好,另一方面也就是因那场祸事。
但胥知味当时也是事出有因,初初诞生,她对自己能力的掌控尚且生疏,但惩恶扬善的心却是早早就坚定了的。她下山路上望见有只瘦骨嶙峋的小妖被欺负,愤慨出手,谁料一开始没把住量,即使后来控制住了,也让元山脚下一片狼藉。
但不管是不是事出有因,大家都不在意,毕竟,胥知味总不能说,哦抱歉,我有点事情,需要把你家搞坏一下。
最后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胥知味可惜地看了眼那狗的身影,这还是万八千年来,第一个向她飞奔来的狗呢。
这厨神大概没有自知之明,只是错将憎恼认作亲近。
唯昧望了眼胥知味,而后冷冷看了眼狗离开的方向,转身面朝她,神色更冷了。
胥知味回神,竟然有些心虚。可是下一秒她又觉得这毫无道理,然后她莫名其妙地看了眼他。
“你喜欢狗?”
“咳,对。”
“那猫呢?”
“额,嗯?”
两人面对面一问一答,唯昧等着胥知味的回答。
人来人往中,两个出众的青年惹得众人频频回首,唯昧毫无察觉,胥知味对此倒是敏感。
“你快说。”声音慢慢低了下去,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看。
“喜欢呀。”胥知味也看了看他鞋尖,两眼之后移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猫猫这么可爱,当然喜欢。”
此时风拂过,带着玉兰花香,湿湿凉凉沾了某个人一脸,偏那人还一个劲儿问到底:“哪里可爱?”
后背被方才的风吹到,有些潮湿黏腻,胥知味觉得自己的回答很奇怪,但还是配合道:“哪里都可爱。”
“真的?”
“……”
胥知味变了神情,然后竖起大拇指,给他十分肯定的回答。
鉴于二人家中冰箱空空,于是她们在商场大肆采购一番。出来时太阳升得老高,温度不凉不火,阳光却晒人得紧,胥知味便带着唯昧打道回家。
三四月最适宜修身养性——
这是胥知味一夜过后新悟出来的道理。
万物伊始,要睡觉、要补水。
胥知味抿着干涩的唇,从卧室走到厨房接水,揉着怎么也睁不开的眼睛,打算喝了水继续睡,自然也就没有发现某个人带着某些非人的特征,将自己板板正正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
“哒哒——哒”
唯昧直直望着她的身影,直到看到人喝饱水放下杯子也没睁开她那双高贵的眼睛的时候,他站起身。
眼前落下一片黑影,胥知味一直皱巴的脸舒展开,眼皮掀开一条缝,看清人后又合上。
一秒、两秒、三秒过去,胥知味猛然睁开了眼睛,瞪得极大看向唯昧的头顶——
一双耳朵。
猫耳朵!
胥知味眼睁睁看着那双尖尖带着点粉,纯白颜色的非人耳朵从飞机耳软哒哒趴了下来,紧紧贴在它们主人的头发里,若隐若现。
她看向唯昧的头顶目不转睛,手心发痒。
事实上,胥知味紧紧用了半分钟就接受了新婚相公不是人的真相。
唯昧稍稍歪头,让自己的头距离胥知味眼前越来越近,而胥知味看着那双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猫耳朵,再也按捺不住,一双手张得极大,在他头上搓扁揉圆,嘴里还在诡异呜咽。
那耳朵肉眼可见地变粉了,在胥知味手里变化各种形状。
她却没察觉到,某人的耳朵越来越热,连带着脸都发烫。
再回神的时候,这人的侧脸贴在她一只手上,一双盈润的眼睛,又水又亮,黑的部分被放得极大,正呆愣愣看着她,而胥知味本人的另一只手还放在他头顶上肆意扁圆。
“你你你!”
胥知味抽回手,后退一大步,抚上自己胸口,感受到心率变快,还在加快。
事到如今,胥知味的理智稍稍回家。
她向来自认聪明,从没想到自己来凡间一趟栽了个大的,她竟找了个猫妖相公。
以为是人,结果是只扮作人的猫妖。
认妖为人的神开始胡言乱语:“原来你是猫咪呀……感觉怎么、哦不是,你是什么品、额……”
猫妖小心翼翼:“你介意吗?”
胥知味尬笑,“怎么可能!”她大手一摆,忽然打了个哈欠,道:“我还有点困,你饿了自己先吃,额——”
妖怪,不会饿的吧?
胥知味也不等他回答,脚尖微转,补觉去了。
她看到唯昧还留在原地低着头,关了门又打开,心中微动,轻声地道:“不介意。”
门再次被关上,砰的那一声几乎和胥知味说出的话合在一起,但唯昧头顶的耳朵在胥知味关门又开门时变竖了起来,耳廓转向她卧室的方向。
猫的耳朵,最是灵敏。
想睡回笼觉的胥知味躺在床上,却怎么也冷静不下,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力才没有把猫妖整个儿拢在怀里揉捻。
这是第一个愿意对她亲近的猫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