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万人迷主角受之后》安三la

1、第一章 “别来无恙” 他的视线穿

　　当双眼被刺眼的白光晃得难以睁开，大脑里泛起一阵眩晕带来的恶心感后，傅衍意识到，系统将他第二次送进了任务世界里。
　　耳旁适时想起了任务结算的嗡鸣声。
　　冰冷的机械因一字一句地宣判：“宿主傅衍，角色演绎评分SSS，任务完成。但很抱歉告诉您，检测到关键剧情任务‘尽染’命运线严重偏离，未达成‘影帝成就’，未达成‘幸福结局’。”
　　“根据基于任务对象过往行为模式建立的大模型演算得知，主角尽染最终结局之一为：于三十二岁那年的生日，在家中独自离世，死因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多器官衰竭。”
　　“该结果违背世界线核心设定，系统判定其——任务失败。”
　　“正在重新载入中……载入成功。时间节点：与主角离婚三年后。”
　　傅衍的意识在一片白光中被拉扯、揉碎、重组，最后狠狠砸进一具熟悉又陌生的躯壳里。
　　耳边的嗡鸣声散去，最先恢复的是嗅觉。空气里浮动着某种高级酒店特有的香氛，混杂着香槟和鲜花的甜腻气息。然后触感回归，右手握着一只水晶杯，冰凉的杯壁贴着指腹。周围有音乐，有人在低声交谈，偶尔是几声寒暄的大笑。
　　他坐在一场晚宴的角落里，一席西装裁剪得体，却又随性地解开了衬衣顶端的两颗扣子，矜贵的气质又添了几分散漫。傅衍神色淡漠地靠在后座，修长的双腿自然地交叠，净白指节握着酒杯，漫不经心地小啜了一口。
　　稀松平常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意识清醒的那一刻，傅衍的脑中被系统塞入了尽染结局的画面——高清的影像资料，每一帧都像钝刀割肉，那个曾经在镜头前光芒万丈的年轻人，最后瘦得像一副随时会散架的骨头架子，孤零零地躺在廉价公寓逼仄的单人床上，窗帘拉得死死的，透不进丁点儿光亮。昏暗的房间里，手机屏幕是唯一的光源，停在某个采访视频的暂停画面。
　　视频里的人是他，对着镜头面无表情地说：“尽染？一个还不错的演员。
　　记者不死心地大胆追问，哪怕这可能显得太冒犯：“就这些吗？”
　　“仅此而已。”
　　然后画面就永远定格在了那里。
　　这就是傅衍在任务最后一秒的台词。
　　也是他和尽染最后的交集。
　　他闭了闭眼，把那副画面从脑海里驱赶出去，仰头将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喉咙感受着酒精滑过时的一丝微灼，带来一点儿真实的存在感。
　　系统说，主要剧情完成后，他可以选择结算下线。而他的意识投影会按照既定人设继续在这个世界活动一段时间，直到合理退场。所以，原本的剧情应该是，尽染在离婚后事业步步高攀，同时一路桃花朵朵开，功成声就，而渣男前夫失去后才追悔莫及，苦苦求索却再未获得一个回眸。剧本里，他最后出现在一句无关痛痒的旁白中，便黯然退场。
　　现在是离婚的第三年。
　　傅衍出现在了一场娱乐圈的慈善晚宴上。
　　按照时间线推算，距离那个结局还有……七年。
　　还不算太晚。
　　觥筹交错间，已经有好几拨人过来敬酒，傅衍从容地应付着。
　　“傅衍，好久不见啊。”一个面熟的年轻女alpha端着酒杯凑过来，脸上笑意盈盈，“你今天怎么也来了啊。”
　　“我不能来？倒是你，刚接手公司不够忙，还有闲情雅致出来玩。”
　　“哈哈，闲来无事，闲来无事嘛。”裴姝珩左右看看，见无人注意，便朝傅衍凑近两步，肩抵着肩说道，“哎，你知不知道……那个小明星也来参加宴会了——不对，现在已经不是‘小明星’了。”
　　“哪个？”
　　“就你那什么前任啊，怎么，这才多久就忘了？哎你说他不会是又想傍个金主吧，今年的金像奖好像快颁了。”
　　傅衍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裴姝珩被这目光冻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对不起，开个玩笑嘛……不过我说真的，”她见傅衍没有生气，继续说道，“当时大家都以为你动真心了呢。”
　　“我对谁动过假心吗。”
　　“……噗哈哈哈哈，说的也是，不提这事了。我先去楼上了，宋锦轩他们也在，你待会忙完了来找我们喝酒啊。”
　　她端着杯子溜了。
　　傅衍扯了扯领口，觉得有些闷。香槟和玫瑰的味道搅在一起，甜的发腻。他抬脚正准备走人，余光却在人群中捕捉到了什么，停在原地。
　　大厅另一侧，水晶吊灯的光瀑倾泻而下，一群人正围在一起寒暄谈笑，而人群的中央，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尽染。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修身的版型衬得肩线锋利而单薄。发型比记忆中短了些，露出漂亮的额头和眉骨，整个人像是被打磨过的刀，收敛了从前那种剑拔弩张的锋利，转而变成一种不动声色的冷清。
　　他瘦了很多，下颌的轮廓比记忆中更加分明。
　　他在笑。那恰到好处的笑容挂在嘴角，既不殷勤也不梳离，游刃有余地应对着身边环绕的各色人物。有人递名片，他双手接过，微微欠身；有人攀谈，他侧耳倾听，适时回应。姿态从容得像是变了个人，再不是当年那个浑身上下写着局促、不安、窘迫，在泥潭里狼狈挣扎的少年。
　　傅衍站在大厅另一角的阴影里，隔着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看着那个系统资料里“郁郁寡欢”“伶仃赴死”的人，此刻正活生生地站在人群中最耀眼的地方，笑得滴水不漏。
　　系统提示音在脑内轻轻一响：“关键人物‘尽染’已出现。请宿主尽快建立接触，修复剧情偏离。”
　　他没有动。站在原地，看着尽染在人群中推杯换盏。有人靠近似乎是想触碰他的手臂，他微微侧身避开，动作自然得像是无意识的反应。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是一种深深的，几乎刻进骨子里的倦怠。
　　像是一个人在台上演了一出又一出完美的戏，台下掌声雷动，他却累得连维持嘴角弧度的力气都没有了。
　　或许是傅衍的目光在一个地方停留了太久，尽染像是有所感应似的，忽然抬起头，朝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周围的喧嚣像潮水一样褪去了。
　　他的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精准落在傅衍的脸上。那双眼睛傅衍曾经非常熟悉——在上一周期的任务期间，他见过它们盛满恨意的样子，倔强不肯低头的样子，被欺负狠了红着眼眶却死咬着唇不吭声的样子。他见过那双眼睛里所有的情绪，愤怒的、屈辱的、隐忍的、破碎的。
　　却从没见过像现在这样——空的。
　　像一潭死水，表面映着灯火辉煌，底下什么也没有。
　　对视只持续了短短两三秒，短到周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个插曲。尽染率先收回了目光，转向身旁的导演，表情自然，仿佛刚刚只是不经意间扫过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看起来——根本不像对他还念念不忘的样子啊。
　　“有意思。”傅衍轻轻地笑了一声。
　　系统在脑内尽职尽责地播报着任务指引，什么建立接触、获取信任、引导剧情回归正轨之类的，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傅衍只是重新端起酒杯，闲庭信步般地，朝着尽染所在的方向走过去。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不就知道了。
　　人群自动在他面前分出一条路，就像海洋里的鱼群，他们会自动在顶级掠食者面前隔出一个真空带。不敢靠近他，却有越来越多的视线隐蔽地放在他身上，窥探着，揣度着他即将出现的行动。
　　更有知晓些许内幕者，已经猜出来傅衍的目标是谁，朝周围寒暄的同伴连连发出嘘声，避免干扰自己八卦眼前这出好戏。
　　所有人都在给他让路，只有尽染——明明已经察觉到他在靠近，却始终没有抬头，甚至微微侧过身，用肩膀对着他，姿态里写满了不动声色的拒绝。
　　傅衍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没有开口，只是站在那里，端着酒杯，沉默地注视着他。
　　一圈的人终于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正和尽染说话的那个导演看看我，又看看尽染，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作为早期就跟尽染有过合作的导演，他对这两位之间的事也略知一二，于是识趣地退开半步，呵呵笑了两声：“那个，尽染啊，剧本的事咱们改天再聊，你先……嗯。”
　　其他人也都纷纷找了借口散开，像退潮一样，转眼间尽染身边就只剩下了他自己。
　　而他不得不转过身来面对傅衍。
　　他抬起眼，那双平淡的眼睛对上我的视线，嘴角还挂着那个得体的、无懈可击的微笑。他端着酒杯的手很稳，声音也很稳，稳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傅先生。”
　　一句招呼，客客气气，却也疏离至极。
　　他微微举了举杯，像是在敬一个偶然遇见的前同事，笑容浅淡而礼貌：
　　“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