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游污染星球［星际］》织花铃

31、第 31 章 兜帽人

　　她拔出刀，再度用力刺下。

　　可刀尖还没碰到莱拉，就被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根触须挡住了。

　　林听顿觉不对。

　　她猛然翻身到了莱拉身侧，随即就见地面的缝隙里钻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触须，交错着裹住莱拉的身体，一层叠一层，转瞬之间就在街道中央堆起了一个巨大黑球，球面上触须还在不断地蠕动。

　　待一切平息，林听拿着刀缓步靠近了球体，确定触须没有攻击的意思后挥刀砍向球体表面，但刀刃只能堪堪破开外面几层，里面的触手层层叠叠，随时都会补上就连小章鱼喷出来的液体都无法腐蚀透彻。

　　她正盘算着该如何解决这个触须球的时候，小章鱼被一根突兀冒出来的触手抽飞了出去，它在半空翻了几个滚，撞到了旁边的路灯上，然后落在了地面，眼睛冒起了星星。

　　一切发生的有些猝不及防，她尚未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一道含糊不清的声音幽幽地响起：“难得地交流时间，谈谈吗？”

　　林听汗毛倒竖，迅速转过身。

　　距离她一米远的路面上站着一个触须缠绕形成的人，四肢分明，声音似乎是依靠触须模拟发生器官发出来的，看起来相当的恶心。

　　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触须人似乎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了她的疑问："那些生命体给我取了个名字，污染。"

　　污染？

　　污染可以以独立的形态出现？

　　林听像是看见了可以感染人的病菌那样往后退了好几步。她的目光落在触须人的脚底，这些黑色的触须都是从地底探出的，它们的本源应该还是来自于莱拉，所以她只需要远离这里就行。

　　做出判断后，她当机立断地掉头就跑。

　　可才刚跑出两步，前方的路面就蹿出手臂粗的触须，触须在离地两米高的位置交错编织，眨眼间织成了一面密实的墙。

　　林听回过头，身后以及左右两边也是同样立起了墙壁，把她连同裹着莱拉的球一起封在了一片四四方方的空间里。

　　触须人问道："为何要逃离我，我能感觉的到，我们应该融为一体。"

　　说什么傻叉话。

　　林听没有理会它，只自顾自地用刀划拉墙壁。

　　见此，触须人瞬间散架，然后又在她的身侧凝聚："你难道没有渴望的事情吗，我都可以满足你，甚至是称霸宇宙。"

　　林听：“……”她倒也没那么中二。

　　触须人：“或者……”

　　被它说烦了，林听干脆用手指沾了点血，然后猛地抬手，把染血的指腹直接按在了触须人的脑门上。

　　它僵了一下，触须猛然翻卷散开，脑袋的位置出现了空洞，声音骤然变了调，几乎不成句子。但不到三秒钟，新的触须就以更快的速度涌了回来，密密地填补了那个空洞。

　　“看来我们没法和平地交流了。那就采取常规的手段吧，只是那样会痛苦些。”

　　话音落下，林听身后裹着莱拉的球体忽然从侧面裂开了一道口子，裂缝中猛地射出一束触须，像青蛙捕虫时弹出来的舌头，精准地缠住了她的腰。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猛地拖了进去。

　　视野骤然暗下来，林听被裹在莱拉的身体和层层蠕动的触须之间，她的手臂还有腿都被触须束缚住，让她难以行动。

　　莱拉的脸就在她面前不到一掌的距离，睁大了一双漆黑的眼睛，她的鼻腔、嘴角、耳朵、眼角都在往外渗出黑色的触须，触须朝着她探来：“抓住你了。”

　　见此林听咬破舌尖，含着一口血喷了出去。血雾落在那些探过来的黑色触须上，它们猛地蜷缩后退了几寸，像被灼伤了，但这样只不过是扬汤止沸。

　　一根细触须缠上了她的脖颈，开始一圈一圈地收紧。

　　林听的气管被从外部挤压，呼吸立刻变得断断续续。她用力吸气，也只是徒劳，肺里的空气正在一点点耗尽。

　　耳膜里嗡嗡地响，眼前的黑暗里开始浮现出漂浮的光斑。就在她意识即将涣散的时候，耳边响起了一道声音。

　　“想要活下去吗？”

　　这句话一问出来，林听虽然觉得自己快死了，还是忍不住被气笑了。

　　所以这就是触手人口中的手段。给她一个强烈的本能或者执念，然后趁虚而入污染她。

　　狗东西，还真给它搏到了。

　　她想活。

　　这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控制的本能，所以她也不受控制地被污染。

　　林听感觉到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耳边的嗡鸣声变成了细碎的呓语，在她耳畔反复重复着一些她听不懂的词句，想在念着什么咒语，又像是曾经在教堂听见的祷告，但又像某种动物的叫声。这些声音钻进她的大脑，于是似乎有一只手开始翻搅她的记忆。

　　她感到恶心和眩晕，眼前迷蒙的光斑不停地变换颜色，红的绿的黄的，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多，有人在低笑，有人在哭泣，有人贴着她的耳朵絮絮低语。

　　林听知道她已经处于被彻底污染的边界，可她就像笼中的困兽，进退两难。

　　她用力眨着眼睛，试图看清眼前的东西，让头脑保持清醒。

　　不知道是不是意志力发挥了作用，重叠的虚影消散了些去。

　　莱拉的脸映入脸庞，她闭着眼睛，面容恬静。

　　不，不对。

　　莱拉不是睁着眼睛吗？

　　在冒出这个想法时，眼前的画面也骤然切换。

　　莱拉睁着漆黑的眼睛，满脸的触须蠕动。

　　真实与虚幻不断地切换，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她已然无法分清，但唯有污染的声音变得无比清晰。

　　“想要活下去吗？”

　　“想要解脱吗？”

　　林听的大脑几乎快要爆炸了，她知道她要抗拒，但是……

　　她的唇瓣哆嗦着，几乎说不出拒绝的话。

　　“回答吧。”

　　“放弃吧。”

　　声音的污染，视觉的污染将她包围。

　　林听用力地咬着舌头，血流了满腔，她试图用疼痛给自己设立一个锚点，以免彻底迷失。

　　“滚……”终于一点声音自她的喉咙里泄露出来，这就像是被鬼压床时想要发出一点声音一样艰难。

　　但只要发出来了就轻松许多。

　　“滚啊！”她终于发出了更大的声音。

　　于此同时包裹住她的触须球体外面也传来了动静，有人从外部将它破开了。一束月光照了进来，她的肩膀上传来了一股力道，将她从触须间扯了出来。

　　林听落在了破败不堪的地面上，她咳嗽着，大口地喘息。她尚未看清帮了她的人是谁，就感觉到一个东西塞进了她的口腔，随即一股冰凉的液体顺着那个东西灌了进来。

　　一瞬间就像一股冰水灌进了她的四肢百骸，所有声音和扭曲的影像全部像被浇灭的火焰，彻底安静了下来。

　　风吹过林听汗涔涔的脑门，带来点凉意，她面前站着一个穿着斗篷的人，帽檐下的面孔笼着一层灰白色的雾气，什么都看不清。

　　他的旁边还有一些侍卫。这些侍卫拿着枪瞄准了触须球射击，但只伤到了皮毛，裹着莱拉的触须球以极快的速度朝远处滚去，一眨眼就没有了影子。

　　林听张口正要询问，却见兜帽人半蹲了下来，替她处理起伤口。

　　她有些不适应地想要接回来自己处理，但却被制止了。

　　兜帽人的声音也经受过处理，听不出男女：“你处理不干净。”

　　好吧，自己处理确实有些地方顾及不到。而且兜帽人的动作确实专业。

　　林听便站着看他动作。

　　看了一会，她问道：“你是外星来救援的吗？”

　　毕竟兜帽人看着并不像艾尔恩星人，而且侍卫们居然也出来了。

　　她便猜测是莓果或者露西亚成功让信息发出去了。

　　兜帽人抬起头，似乎隔着迷雾看了她一眼：“不算。”

　　“不算？”林听重复了一遍，肉眼可见的疑惑。

　　毕竟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不算是什么回答。

　　“王后殿下开放了外星进入的通道，所以这位先生是主动进来的。”一旁的侍卫委婉道，“时间上相差不大，他应当是不知道我们这里发生的事情。”

　　这下林听懂了。

　　所以这人就是个倒霉蛋。

　　以为可以进来参与诞果日，结果就撞上了污染。

　　她用怜悯的目光看了兜帽人一眼，随即看向了侍卫：“那露西亚她成功发送救援信息了吗？”

　　侍卫摇摇头：“整个系统都被人强行卡住了。殿下在等您的同伴的消息。”

　　所以还是得抓住索尔。

　　林听恢复的差不多了就打算去找莓果：“我去见一下露西亚，然后去找莓果，这污染有点太厉害。”

　　“不用。”兜帽人拿出了一部手机，他点了两下后就联通了露西亚那边。

　　屏幕上出现了露西亚的脸，她看见了林听时先是松了口气，但没看见莓果又紧张了起来：“怎么只剩你一个？”

　　“遇到了点状况，我的手机给莓果了，你联系一下她，然后给我发过来她的位置。”林听说道。

　　露西亚立刻点头：“好，稍等。”

　　见此旁边的侍卫便打算离开了，他们还有别的工作：“光族还有一些居民没有撤离，我们先过去了。”

　　他们应该全都知道了这次的事情和影族还有混血种有关，于是也不打算在管他们。

　　林听目送他们跑到了一处坍圮的房屋处，将埋在里面的光族人救了出来后用仪器进行检测，一旦测出被污染，能救就救，救不了的就当场处决。

　　好在现在也就莱拉这个污染物强，其他的新生污染物都很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