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小鬼当道 天君又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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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行十余步，天边滚来一片浓云，刚好遮住月亮。四周如同被罩住一般猛然变黯，远处只剩个山体极具压迫性的剪影。
“啪。”喻江恒手里的灯笼灭了。
“啊！”喻嘉怡一声惊呼闭上了眼。
“咳。”陆无咎一声咳嗽声像是什么信号。
一阵阴风贴着地面打着旋刮起来。那风邪性，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贴着人皮肤往上爬，冷得扎骨头。
接着有哭声忽然响起。
飘飘忽忽，一会儿左一会儿右，围着三人打转。哭声里夹着断断续续的呜咽，听得人头皮发麻。
喻嘉怡不好意思再拽陆无咎，横跨一步偎在同样陷入紧张的喻江恒身边。
一个幽怨的声音从地底下传上来。
“我……死得好惨啊……”
几丛绿油油磷火蹭蹭蹭燃起，喻江恒和喻嘉怡放大的瞳孔里映出一幅骇人景象——
一只惨白的手从土里伸出来，五根手指扭曲，指甲又长又黑。紧接着又一只白惨惨的手，然后是一颗七窍流血的头，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正从地底下往外爬，每爬一下，骨头就咔吧响一声。
“还我……命来……”
旁边墓碑后面飘出个晃晃悠悠的白影，眼睛是两个大洞，闪着莹莹幽光。它张嘴发出一声凄厉长嚎。那嚎声又尖又长，听得人汗毛根立起。
喻嘉怡脸色白得胜过她之前扮鬼抹的粉。一手死死握着桃木剑，一手攥紧喻江恒袖子，秉承眼不见为净的信念自我麻痹。
“我看不见我看不见，鬼也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喻江恒倒是硬撑着没吭声，扔了灯笼，一手挡着喻嘉怡，另一只手忙往布包里摸。
陆无咎眼见时机成熟，放下笼子伸手握住喻江恒那只微微发颤的右手，把那把糯米和豆子按回去，冲他眨眨眼，露出笑来：“别怕，不是要看我的本事么？”
月亮被遮，磷火的光微弱，他看不清陆无咎的脸，只瞧见一个模糊轮廓。但不知怎的，喻江恒忽然觉着也没那么怕了。
他呼出一口气来，向陆无咎点了下头。
陆无咎轻拍他手背，转身朝外，眨眼间换一幅肃穆神色，右脚踏出，踩上七星第一步。
一股清正之风突地自他脚下荡开，平铺直叙浩荡扫出，所过之处哀嚎声戛然而止，鬼气呼地散个干净。
周遭数丈之内的磷火齐齐矮了半寸，正从地底下往外爬的小鬼卡在土里，半截身子露在外头，不知道该继续爬还是缩回去。
浩浩清风中陆无咎右手捏诀，朗声念道：“天地自然，秽气分散——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他面容肃穆，字正腔圆，但若是常去道观里听诵经的人很容易就能分辨出，陆无咎这声调不像是斩妖除魔的正经道士，倒有几分像在瑶池宴上念祝酒词。
念到一半，他余光瞥见那只卡在土里的小鬼正拼命给他使眼色，他只当没看见，面不改色续上后半句，手里早已备好的几张黄符往空中一抛。
符纸在半空中顿了顿，化作数道金光，直奔几只小鬼而去。
金光触体瞬间，小鬼们惨叫一声，化作几缕青烟，悠悠散了。
不过若是眼神好的人仔细瞧，还能看见钻进土缝里的小鬼临了冲着陆无咎吐了一下黑长的舌头，又飞快缩了回去。
陆无咎收了诀。
四野重归寂静，那片浓云也识趣飘走，月光重新洒下来，照得满地清冷。
陆无咎在月光下负手而立，袍袖被残存的清正之风拂得微微翻卷，一派浩然正气的仙家风范。
只可惜那袖子上被烧出来的焦洞实在碍眼。
喻嘉怡从手指缝里睁开一只眼，见一切恢复正常，忍不住心头暗道以后再也不装鬼吓人。想着又忍不住看了陆无咎一眼，面颊发烫。
喻江恒望过来的目光里盛着惊叹，又有一点说不上来的迟疑，总觉得哪里有问题，但碍于自身是个道家门外汉，实在讲不清有什么不合理之处。
陆无咎迎上他的目光，笑容坦荡：“几只不成气候的孤魂野鬼，已经散了，这下小公子肯相信我了吗？”
心里那点说不清的疑虑被压下去，喻江恒理好衣袖，恭敬朝陆无咎行上一礼：“先生，先前我恐多有冒犯。还望先生别往心里去。”
陆无咎忙抬手将人扶住：“小公子言重了。谨慎些是好事。”
喻江恒语气真诚：“先生是真有本事的人。”
听闻此话，陆无咎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刚想自谦两句，又觉此时该端一副高人派头，方更能显得他确实不是只会嘴上功夫的主。
继而就听喻嘉怡在一旁好奇问他：“陆公子，你方才念的是什么咒？”
陆无咎面色不改道：“自然当是驱鬼所用的‘净天地神咒’了。”
这话不假，咒是净天地神咒没错，但陆无咎只念了一段，中间还掐了两句，甚至那几张唬人的符纸也刻意做了更改，不会有实质性伤害，顶多让几只小鬼疼几天，就当罚它们自作主张放食尸鸦吓人。
否则若真按了章程，召了神兵，几只小鬼当场就得魂飞魄散。
而此时正照例巡查的夜游神捅了捅身边没精打采的同伴，直泛嘀咕：“刚才有人召唤吧？是吧？我没听错吧？是哪个修为不精的小道乱嚷嚷？喊了一句就没声了。”
同伴打个哈欠，懒洋洋回他，“既然没声就别管了，要是每个半吊子道士瞎喊喊我们都要去，那不得累死。”
这番对话几人自是不知，而喻嘉怡显然已被陆无咎所折服，目光炯炯正欲再夸。
千年来在生死边缘淬炼出的条件反射，让陆无咎本能感受到危险。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小鬼当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