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当女观》灵台净明芝兰玉树

1、第 1 章 李煊云

　　李煊云习惯性睁开眼，但眼前还是一片模糊，她又想起来自己已经重新投胎了，而且是穿剧或者穿书，因为耳边传来的是异常熟悉的话语。

　　“乖囡，乖囡，看这里，来，看这里，娘在这里，笑一笑，哎？乖囡认得阿娘了，真乖！”

　　李煊云无语得吐了个泡泡，这是普通话。而且是很标准的普通话，不带口音和地域性的语调词汇，正常地方哪会这样啊？历史上没有一个封建朝代是说普通话的，这是现代汉语的标准语。所以她觉得她穿进了某个基于古代背景的电视剧、小说形成的古代世界。

　　无论是哪种，都指向一个事实：这里并非她所知的任何一段真实历史。而架空或衍生的小世界，在她看过的无数网文设定里，往往意味着可能存在一些超自然力量的影子。

　　所以她原本打算先不暴露金手指，等探明了世界再说，然而没过几天，她这个打算就不得不推翻了。

　　母亲笨拙地、带着虚弱的颤抖，解开自己那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衫子前襟，试图将□□塞进她嘴里。李煊云本能地含住，用力吮吸。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

　　“娘对不住你……”女人的声音哽咽了，滚烫的液体滴落在李煊云的脸颊上，不是奶水，是眼泪。

　　这位十几岁就成为母亲的少女饿得没奶了！

　　家徒四壁。脑海里的手机软件是她唯一的生机。暴露金手指的风险巨大，被当成妖孽烧死或溺毙的可能性极高。但不用？不用立刻就要饿死。

　　没有选择。

　　既然不得不暴露，那就不能再小家子气地遮遮掩掩。用了，就必然留下痕迹。一个婴儿的异常，在封闭的农村，在紧密的家族关系中，怎么可能完全瞒住？与其被动等着被发现、被猜测、被恐惧，不如主动塑造“真相”，掌握叙事权。

　　李煊云刷着淘宝页面，寻找解决目前困境的方法。不知过了多久，门轴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响动，一个老人端着个豁了口的粗陶碗，蹒跚着挪了进来。

　　“二娘，你也莫哭了，月子里哭坏了眼睛可怎么好。”老妇人，大概是祖母，声音同样干涩，她把碗递到少女嘴边，“刚换了个木瓜，熬了碗糖水，你快喝两口，看能不能下点奶。”

　　母亲摇摇头，推开碗，眼泪淌得更急：“娘，我喝了也没用，米缸早见底了，野菜糊糊都清得照见人影，我对不起孩子，对不起李家……”

　　祖母叹了口气，那叹息沉甸甸的，像压了千斤重的石头。她没再劝，只是就着碗沿，自己先小心地吹了几下，然后才用一把小小的、边缘磨得发亮的木勺，舀起一点点的糖水，颤巍巍地送到李煊云嘴边。

　　甘甜的味道，极其微弱，但对于被饥饿折磨许久的李煊云来说，不啻于琼浆玉液。她贪婪地吞咽着，给自己灌了个水饱。母亲擦了擦眼泪，还是吃了剩下的木瓜和糖水。

　　饥饿感只是被暂时麻痹，并未消失。

　　淘宝界面在她意识中无声滑动，商品琳琅满目，从实体货物到虚拟服务，不一而足。她的目光急速搜寻，掠过衣物、食品、工具，直到一个不起眼的分类跳入眼帘，“符箓/玄学/虚拟服务”。

　　灵光一闪。她点进去，各种稀奇古怪的商品名称闪现，桃花符、平安符、财运符……甚至还有“托梦符”。

　　托梦？

　　用一场震撼所有血亲的集体梦境，确立自己“仙神转世”的身份，将“异常”合理化、神圣化，并从一开始就将核心血亲捆绑成利益与责任共同体。她不仅要解决眼前的饥饿，更要为未来必然扩大的影响做准备。仙迹既然显现，就不可能只限于一屋一室。

　　这一夜，李煊云的往上三代血亲，除了未成年人，都在同一时刻堕入了同一个奇异梦境。

　　云雾扑面而来，带着清冽的异香。他们“看见”自己和其他家人赫然站在一处白玉铺就的广阔大殿里，门外琼楼玉宇隐现，霞光道道。殿内高座之上，一个身形绰约、面容模糊却宝相庄严、令人不敢直视的仙女虚影缓缓浮现。

　　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女婴，他们不约而同地知道了这是自己家新出生的孩子。

　　庄严肃穆、直抵神魂的声音同时在他们每个人“心中”响起，宣示着关于那个新生女婴的真相，以及随之而来的“天命”与“赏罚”。

　　“堂下人族听谕：此新生女婴，乃瑶池清岚仙子一点真灵，为历尘劫、积功德，投身汝家。此乃天命，亦属汝家造化。吾奉西王母法旨，特降此梦。仙子年幼，凡体孱弱，吾等怜之，亦念汝家贫苦奉持不易，故特许：每隔七日，于仙子身侧，会显化些许衣食用度，以供仙子及尔等日常奉养之需。此乃天赐，专为仙子修行计，尔等当善用，不可挥霍，更不可起贪婪独占之心，需公平分派，齐心照料。仙子年幼之时，切记严守秘密，不得外传。待仙子长大，尔等自当听从她的吩咐，寻福地修建‘玄真观’，以全功果。尔等今日共证此梦，当共守此约，诚心供养。”

　　天蒙蒙亮时，远方邻居家传来嘹亮的鸡叫。李家几间土屋里，不同房间却几乎同时传来了窸窣的起身声，以及压抑的、急促的呼吸。

　　李煊云早已买好物资，零零散散的放在房间的空地上，买来的东西在商品详情页是什么样，出现的就是什么样的。

　　先看见这些东西的自然是李煊云的父母，地上有几袋鼓囊囊的看起来有几十斤的麻袋（精米），几个方形深色硬壳“琉璃桶”（塑料油桶），数箱方方正正的箱子（舒化奶），不知用什么包着的一摞鸡蛋，桌上放着数叠叠放整齐、质地柔软、颜色雅致的“仙锦”（纯棉布），最显眼的还是铁盆里放的几条五花肉……

　　未等他们细细辨别这些物品，就有人敲响房门，李满仓开门一看，除了小孩子，全家都在门外了，他母亲挤开他往房里去，父兄都伸长脖子，急不可耐又不敢向母亲那样硬闯。两位嫂嫂倒是一头雾水，给急匆匆拉到这里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进屋的母亲啊了一声，喃喃道：“天爷啊……哎呀哎呀，娘娘慈悲娘娘慈悲，这是真的，这是真的……”

　　李茂根更急了，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颤抖着手指着屋里，盯着李满仓喊了声：“老三啊……你你，你这……”

　　“哎！”李满仓如梦初醒，“进进进，你们进来看！”

　　他们进屋后，拿起东西仔细分辨，除了上述体积较大，比较明显的物品，还有一些小包装的东西，比如几袋盐，几包红糖，和打开盖子后的“百宝匣”（工具箱），里面可见银亮的“神剪”（剪刀）、色彩鲜艳的“七彩缕”（缝纫线）、闪亮的“细芒”（针）。

　　还有明显是为婴儿准备的，两罐绘有图案和文字的“乳粉”（奶粉罐），数个晶莹剔透的“琉璃瓶”（奶瓶）和不同形状的“吮吸首”（奶嘴）。

　　当他们拿起物品时，自然而然的想起自己在梦中曾知道这些物品的用法，再次触摸就能想起来。

　　祖父李茂根率先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婴儿用品一一收拢，尤其是那两罐“仙乳粉”和那些“玉液砖”，仿佛对待易碎的星辰。“娘娘慈悲，仙子饮食用度这等物品就自己留在这里了。”

　　扫过其余那些材质奇特的物品，他指派任务：“有田，你与我将这些米粮油盐，小心移到我和你娘的房里。老婆子，你与老三媳妇，热一热牛乳，先喂一次仙子，再将仙子专用的这些‘仙乳’、‘玉液’、‘宝瓶’、‘云布’等，仔细收起，置于洁净稳妥之处。”

　　祖母赵小花点点头，“是该这样，不过一起被召见的其他人想来也会到咱家来看看，你看这……”

　　“对，”祖父李茂根想起这茬，“老大媳妇，你跟我们一起到这边来，取些米做饭，再切点肉一起，等亲家来了咱们一起沾沾仙气。”

　　听见喊到自己，大伯母王春桃才小心翼翼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哎呀，我这记性，”祖母赵小花将未能入梦的大儿媳王氏、二儿媳刘氏唤至跟前。对这两位嫁入李家、未被直接召唤的妇人，用最简练的语言，复述了梦境核心——清岚仙子转世、血脉召集、七日显化等。略去一些过于玄奥的细节，着重强调“天机不可泄露”和“齐心奉仙”的利害关系。

　　“这……这真是……”大伯母王春桃捂住心口，声音发颤，“咱家竟有这等造化？”她眼中闪过夹杂着庆幸的敬畏。作为长媳，她立刻意识到此事关乎整个家族的命运，也关乎她这一房的未来。

　　二伯母刘桂香更是直接跪了下来，朝着堆放婴儿用品的角落拜了拜，又对着李煊云方向合十：“娘娘保佑！仙子降福！媳妇一定尽心尽力，不敢有丝毫怠慢！”她性子更直些，恐惧过后，便是对“仙缘”和可能带来好处的直白向往。

　　祖父李茂根对她们的反应还算满意，沉声道：“知道就好。从此往后，眼睛放亮，嘴巴闭紧。仙子的事，是天大的事。这些仙家赐物，如何使用，慢慢揣摩，但切记，仙子专用的，一丝一毫都不能动。其他的，家里自有安排。”

　　说晚各自去忙不提。

　　饭菜香味飘散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二伯李满囤去应门，片刻后，领进来三个人，正是张氏的母亲，李煊云的外祖母王婆子，以及张氏的一位兄长和嫂子。这位大舅背着背篓，进门后拿出里面装着的几个木瓜，和一条用草绳拴着的、黑乎乎硬邦邦的腊猪蹄，递给李满仓。

　　“妹夫，听说我妹生了个孩子，咱们过来看看，这些用来给她下奶。”话虽如此，但他们的脸上不全然是贺喜的表情，还混杂着不安、急切和浓重的疑惑，“那孩子醒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