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扉难开》曲泉

8、倒霉圣体 遇上碰瓷儿

　　晚上骑着电动车，吹着晚风，其实还挺舒服的，广场上大爷大妈拿着扇子跳广场舞，光膀子的大叔们在路边摊吃烧烤、喝啤酒，江嘉楠也很享受这种难得的安静时刻。
　　只是这种安静并没有持续很久，江嘉楠本来在路上骑得好好的，路口突然冲出来一个小孩，他赶紧刹车偏了一下车头，好在没撞到孩子，倒是他自己摔进了路边的花坛里，胳膊擦伤了一大片。
　　来不及感受那些刺痛，江嘉楠赶忙去看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正一条胳膊撑着地，歪坐在地上。
　　江嘉楠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裤子上的灰，“有没有事啊？小朋友。”
　　那孩子一声不吭，只瞪着一双黑乎乎的眼睛，那双眼睛没什么光彩，江嘉楠撩起他的裤腿检查了一下，没有新鲜伤痕，只有一些陈年旧疤。
　　他正想联系孩子的父母，就被一个女人扯住了胳膊，那女人面红目赤，扯着嗓子喊，“把我家孩子撞了，你得负责。”
　　江嘉楠深吸一口气，无语极了。且不说那个孩子是突然跑出来的，而且他已经检查过了，那孩子根本没受伤，就这家长出现的速度，很难说不是碰瓷，自己也是真够倒霉的。
　　江嘉楠好声好气地说，“您冷静一下，我看了下孩子没有外伤，而且我很确定我没有撞到他。”
　　那女人嗓门一下拔高了八个度，“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没有撞到，你没撞，我儿子能坐地上吗？”
　　啪一声坐地上，死命攥着江嘉楠的手腕，“来人啊，大家快来看看，杀人了。”
　　江嘉楠被她喊的脑子嗡嗡的，看着周围聚了越来越多的人，压着怒气想把她扶起来，胳膊上多了几条血棱子，也没把她拉起来。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过来，喊了一声老婆子，把女人扯了起来，搂着她，瞪着江嘉楠，“欺负我老婆儿子是吧！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不赔的你倾家荡产，你就别想走。”
　　好嘛，赤裸裸的碰瓷，江嘉楠果断选择报警，拿出手机拨号，那男人见他要报警，拍了江嘉楠一下，手机没拿稳，掉在地上。
　　江嘉楠皱着眉，被这些人烦透了，捡起裂了一条缝的手机，打开摄像对着他们，“我现在马上报警，我们等警察来处理，你如果再碰我一下，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我他妈的怕你？”那两口子明显心虚，却还在嘴硬。
　　江嘉楠报了警，把车子扶起来，坐在花坛边上，深深叹了口气，又来回搓了搓脸，自己最近真是水逆啊，接二连三遇见倒霉事。
　　“蓝天，出警了。中山路接到报警，有人碰瓷。”成师父拿上执法记录仪往外走。
　　“好，来了。”
　　蓝天和成栋梁到现场的时候，周围还围了一些人，蓝天一眼就看到江嘉楠坐在花坛上圈着胳膊，头埋在膝盖里，胳膊上的血棱子分外刺眼。
　　“来来来，都散了吧，不要妨碍公务。”蓝天把周围看热闹的群众疏散了。
　　江嘉楠听到蓝天的声音，抬起头来看着他，他们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路灯发出的暖光忽明忽暗，把周围人的脸都模糊了，只有蓝天那张脸清晰的印在眼前。
　　蓝天看着江嘉楠神色淡漠的脸，又扫到他胳膊上的血痕，半蹲着把江嘉楠拉起来，问了句，“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
　　江嘉楠摇了摇头。蓝天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没事儿，别怕。”
　　成师父走过来，看了眼江嘉楠，“你报的警啊？”
　　江嘉楠点了点头，他和蓝天对视一眼，苦笑了一下。
　　那两口子绘声绘色地讲江嘉楠怎么撞了他们家儿子，还说他草芥人命，两个人说得脸红脖子粗。
　　蓝天听他师父说过这两口子，是碰瓷专业户，每次都让自己儿子撞小电动车，大多数人都不想和他们纠缠，给钱私了就算了，这次也算是碰上硬茬了。
　　江嘉楠等他们两个说完了，才淡淡开口，“首先，是这个孩子突然冲出来的。其次，我百分百确定我没有撞到他。”
　　两口子还在咄咄逼人，成栋梁打断了他们，“一块回局里看看监控吧，都上车。”
　　夫妻俩不情不愿的上了车。江嘉楠把车锁在路边，也跟上去。蓝天去调了监控，随后才到所里。
　　蓝天到所里的时候，那两口子还在喋喋不休申冤，江嘉楠坐在椅子上，靠着墙闭目养神，好似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蓝天把监控拷贝到电脑上，几人一起看了监控，事实很明确，江嘉楠确实没有碰到那个孩子，那个孩子自己冲过来坐在地上的。
　　成栋梁瞥了眼那两口子，咳了一声，“这个很明确了啊，人家确实没碰到你孩子。”
　　那男人还是张口闭口骂脏话，说来说去，就是想要精神损失费。
　　蓝天对这两人也是深恶痛绝，有手有脚地成年人让自家孩子出来碰瓷，真是不要脸。
　　那两人骂个没完，江嘉楠始终没说话，皱眉站在一旁看这场闹剧。
　　成栋梁一拍桌子，“态度好点，这是派出所，轮不到你们撒野，还精神损失费呢？我看你们得给人家精神损失费。”
　　夫妻俩对视一眼，那女人躺在地上打滚儿，男人一边问她怎么了，一边说江嘉楠和警察联手欺负人，要把他老婆气出病来了。
　　蓝天和江嘉楠对视一眼，江嘉楠看蓝天拍了拍裤子口袋，也跟着他做了一样的动作，拍到了自己口袋里的针灸针，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抬头冲人笑了下。
　　“病了是吧？刚好我们这儿有医生。”蓝天靠坐在桌沿上，淡淡开口。
　　江嘉楠从随身带着的绒布袋里拿了一次性针灸针，朝着女人走过去，还没碰到她，那女人蹭一下就站起来了。
　　周围人看见了都憋着笑，蓝天更是笑的一身痞气，冲江嘉楠竖起大拇指。
　　江嘉楠也偏头笑了下，笑得那么生动，笑完又一脸淡漠地开口，“你们要再这么不依不饶，那我也不客气了，你们碰瓷，还把我手机摔坏了，我要是告你们，你们能全身而退吗？”
　　夫妻俩这次碰到了铁板，两个人对视一眼，灰溜溜的说这次就算了。
　　成师父见双方都没什么分歧了，吩咐人带去做笔录。
　　忙活了半天，终于解决好了。蓝天看那夫妻扯着孩子往外走，还是没忍住追上去，“两位！以后好好找份工作吧，孩子拉扯这么大也不容易。”又给孩子塞了两百块钱才让人走。
　　但他心里明白，这对夫妻大概率改不了。但也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至少能让孩子今天回去后少受点罪。
　　蓝天去询问室找江嘉楠，推开门看见江嘉楠趴在桌子上，似乎睡着了，额头抵着桌沿，两手放在头顶上。
　　他走过去看江嘉楠的手机还停留在某个背单词的APP，一条裂缝横在屏幕下方，蓝天帮江嘉楠关了手机，桌上趴着的人打了个激灵，慢慢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
　　“结束了吗？”江嘉楠开口问，声音有些哑。
　　蓝天看着他惺忪的睡眼，额头上压出了一条横线，笑着说，“结束了，可以走了。”
　　江嘉楠点了点头，拿着手机站起来，可能是刚刚睡醒的缘故，打了个踉跄，蓝天伸手扶住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伤口，蓝天只感觉那条手臂颤了一下。
　　蓝天看着他胳膊上的擦伤，这么一会儿功夫，血迹早就干透了，“我帮你把伤处理一下吧，这种擦伤我最熟悉了。”
　　“不用，这个过几天就能好，不麻烦你了，我就先走了。 ”江嘉楠把手收回去，急着想往外走。
　　蓝天从背后抓住他的肩膀，推着人往前走，“亏你还是医生呢，伤口不处理，感染了怎么办？”
　　蓝天把人推到休息室，按在椅子上，找出药箱，拿棉签沾碘伏给人消毒，江嘉楠就看着他用棉签一点一点消毒，时不时吹一下，像哄小孩，刺痛的伤口被棉签弄的痒痒的，连带着心里都麻麻的。
　　“今晚吓着了吧？”蓝天笑着问。
　　“还好。那小孩冲出来，感觉自己血压飙升。”江嘉楠看着他一下一下用棉签把血迹擦掉。
　　蓝天忽然想到，这人刚刚急着走，应该是怕晚了进不去宿舍，抬头问他，“对了，这都九点多了，你宿舍还开门吗？”
　　江嘉楠避开他的眼神，咳了一声，“应该开吧。”
　　其实江嘉楠清楚宿舍应该是进不去了，但他不想麻烦别人，打算待会回医院随便找个椅子对付一晚。
　　蓝天瞥了他一眼没说话，问他腿有没有事，见他摇了摇头。
　　这人明显在撒谎，裤子都蹭破了还说没事，蓝天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膝盖，“撒谎。裤子都擦破了，里面能没事？”
　　说完就自顾自地撩起他的裤腿，给人处理伤口。蹲太久腿麻了，蓝天干脆坐在地上，抓着江嘉楠的小腿，给人消毒，蓝天能感觉到江嘉楠的小腿时不时颤抖，抬头看了眼，那人皱着眉、咬着唇，于是尽量放轻动作。
　　江嘉楠皮肤太白了，蓝天松开手的时候，小腿上留下了红色的指痕，蓝天看了眼那红痕，心跳莫名有些慌乱，忙移开视线，把裤腿拽下来。
　　江嘉楠坐在椅子上，看着蓝天的发旋发呆，又想到了他脑袋上的疤痕问了句，“你头上的疤是怎么来的？”
　　他突然说话，蓝天没反应过来，顿了下，才笑着说，“我爸之前抓过一个罪犯，出狱之后报复，就给我开瓢了，不过我福大命大，没什么事。”
　　江嘉楠看着蓝天无所谓地笑，笑得他心里乱糟糟的，低头说了声，“抱歉。”
　　“这有什么的，一点事儿没有。这伤都差不多处理好了，注意防水啊。”蓝天又想起这人自己就是医生，业务肯定比自己熟悉。
　　江嘉楠说了声谢谢，站在一旁等蓝天收拾东西。蓝天收拾好了，江嘉楠又说了声谢谢，就准备离开了。
　　刚迈出一步，就被蓝天拦住。蓝天伸手点了一下他的脖子，上面有一点血痕，“脖子也伤了吗？有血点。”
　　江嘉楠缩了下脖子，“不是，是下午带同学做实验，不小心沾的兔子血。”
　　蓝天点点头，“晚上去我家凑合一晚吧，你宿舍肯定关门了。”
　　江嘉楠搓着手指，坚持说，“不用，我自己能找着地儿。”
　　蓝天懒的听他说，直接推着人往外走，“瞎客气什么？你就当蓝警官乐于助人好不好？”
　　江嘉楠被他推着走，连说了好多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