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扉难开》曲泉

18、两兜橘子 男孩子必须

　　蓝天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周围的人步履匆匆，有去吃饭的，也有吃完饭回去休息的。
　　到病房发现蓝兴国同志正扶着床走，蓝天放下保温桶，忙去扶他，“爸，你干嘛啊？人医生都说了要好好休息。”
　　蓝天又麻利的把人扶上床，给人往背后垫了个枕头。蓝兴国笑了两声，“我这不是闲不住嘛。”
　　蓝天把桌子支起来，又把饭摆好，“你要好好遵医嘱。你这万一在伤着腰怎么办？我妈不得急死。”
　　蓝兴国点了点头，“行行行，我一定听医生的话。”
　　蓝天又问，“我妈呢？”刚问完，赵女士就拎着暖壶进来了，笑着说了句，“这儿呢。”
　　蓝天转头看她，把暖壶接过去，拉了一把椅子，给赵女士腾出吃饭的地方。
　　赵女士夹了一筷子蒜苔炒肉，慢慢嚼了一会儿，越吃越觉得不对劲，转头问蓝天，“儿子啊，这不是你做的吧。”
　　蓝兴国也马上接话，“肯定不是，一尝就不是。”
　　蓝天放下手机，笑着说，“这都被你们尝出来了？是我室友做的，挺好吃吧。”
　　赵女士点了下头，“好吃的。不过，你这室友是？”
　　蓝天这才想起来，他跟江嘉楠同居的事情还没和爸妈说，坐到床尾看了眼两人，才说，“我忘记跟你们说了。就我那个中医朋友，他们医院实习生宿舍拆迁，我就想着反正我那还有一间空房，就让他来我这儿了。”
　　见两人都没什么反应，蓝天又说，“我室友人挺好的，就挺乖一小孩。爸妈你们没意见吧？”
　　赵女士疑惑地“嗯”了一声，“我们能有什么意见？哎呦，儿子唉，那房子虽说是我们买给你的，但写了你的名字那就是你的，你想让谁来住都行。”
　　之所以这么说，那是因为老两口知道蓝天是个做事有分寸的孩子，他知道该交什么样的朋友。
　　蓝兴国用脚轻轻踢了他一下，也说，“就是。而且啊，我儿子识人的本事还是不错的，这肯定也是个好孩子。”听他们这样说，蓝天才放心地笑了。
　　赵女士又问，“那孩子叫什么呀？”
　　蓝天答，“江嘉楠。他现在就在针灸科实习呢，你们应该见过。”赵女士点了点头。
　　江嘉楠起床洗了把脸，把晾着的衣服收进来叠好，他本来想直接把四件套给蓝天铺好，但又觉得未经允许还是不要擅自进人家卧室，就把它们叠好放在沙发上。
　　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准备出门，一眼就看到了门上的便利贴，江嘉楠看着那朵云笑了笑。
　　把便利贴撕下来，拿在手里看了会儿，最终还是决定把它放进日记本里，和上次那张贴在一起。
　　到医院先去换衣服，江嘉楠进更衣室穿白大褂，四颗单排扣从上到下依次扣起来，把衣领折好，正准备出去，就看见杨帆推门进来，两人都愣了下。
　　杨帆“哟”了声，“你在这儿啊。”
　　江嘉楠点了点头，有些疑惑地问他，“你怎么在这？”
　　杨帆边穿白大褂，边说，“我转科到这儿了呗。小白刚好也转到这儿了。”他说完自顾自地笑了会儿。
　　江嘉楠靠在一旁，看着他笑，过了一会儿才说，“那挺好。”
　　杨帆换好衣服，揽着他出门，“嘿嘿，当然好啦，没我们两个你是不是老寂寞了。”
　　江嘉楠笑了声，“少给自己贴金。”
　　“你多喝点水，嗓子都哑了。”杨帆听着江嘉楠略微有些哑的声音。
　　江嘉楠把搭在他肩膀上的胳膊放下去，跟人说，“别勾肩搭背的，一会儿又收获两个投诉。”
　　杨帆“哎呀”了一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他，“你租到房了吗？这两天忙得很，我都没顾上问。”
　　江嘉楠顿了下，才说，“我跟蓝天合租。”
　　杨帆愣了下，没想到他们两个关系这么亲近了，想了会才说，“那就行。”
　　歪头凑到江嘉楠耳边说，“我觉得他人挺好的，是个能深交的，你好好跟人处，别跟个木头似的。”
　　江嘉楠站在原地叹了口气，扭头看他，“谢谢你啊，交友大师。”
　　杨帆冲人谄媚地笑了笑，抬腿跑了，边跑边说，“一会儿实习生开会，别忘了。”
　　江嘉楠无奈地摇了摇头。杨帆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校期间江嘉楠一直忙着兼职、打比赛、搞学习，社交方面简直是灾难，宿舍和班级团建，他都很少参加，渐渐地也就没人邀请他了。
　　杨帆和白如雪有时候会拉着他参加活动，但是他们三个专业各不相同，能在一起的时间也很有限。
　　每次看到身边的人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或者班级里那些微妙的疏离，江嘉楠也会有些难受，但也就那么一点点，毕竟时间于他而言非常宝贵，每一分每一秒都有要做的事情，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江嘉楠去办公室找李青黛，刚进门就被安排去量血压，拿了血压计去病房。
　　半道上又碰见抱了一摞床单被罩的白如雪，那床单快把她绊倒了，江嘉楠走过去给她重新理了理。
　　白如雪下意识道谢，看清是江嘉楠后，才说，“天呐，累死了要。”
　　江嘉楠冲她笑了笑没说话。
　　白如雪问他，“你去哪？”
　　江嘉楠举了下血压计，跟她说，“405量血压。”
　　白如雪苦笑，“巧了，我也去405。”
　　下午天气不错，病区能动的患者，都去外面活动了，剩下的都是不太能动弹的。江嘉楠照例核对了名单，然后量血压，蓝天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他。
　　江嘉楠被他盯地不自在，把手揣进口袋里，拇指和食指来回搓。
　　白如雪到旁边换床单，看见蓝天愣了下，叫了声，“蓝警官。”
　　蓝兴国以为在叫自己，“唉”了一声。
　　白如雪和江嘉楠都愣住了，蓝天也顿了下，才笑着跟他爸说，“爸，人家叫我呢。”
　　蓝兴国摸了摸脑袋，“哎呦，这是我自作多情了。”
　　病房里的其他人都默默笑着，白如雪从善如流地说，“叔叔好。”
　　蓝兴国应了声。血压量好了，江嘉楠把袖带拆下来，蓝兴国看了眼他的胸牌。
　　蓝天也在旁边默默看着，看了眼那个黄色笑脸，才注意到白如雪也带了一个一样的。
　　白如雪换完床单，在旁边和蓝兴国聊天，等江嘉楠弄完，才准备走。
　　蓝天从床头柜抓了一把小橘子递给白如雪，白如雪伸手接过去，忙说，“谢谢天哥。”
　　蓝天笑着说，“没事儿。”
　　说完又勾住江嘉楠的口袋，也给人往口袋里塞了橘子，江嘉楠握住蓝天的手腕，“不用，不用。”
　　蓝天全当没听见，左边塞完塞右边。他正塞的起劲，就听见门口有人叫白如雪和江嘉楠。
　　杨帆敲了敲门，“小白，嘉楠，开会了。”
　　看见蓝天勾着江嘉楠的口袋，杨帆疑惑地“嗯”了声，“你们这干啥呢？”
　　蓝天塞完拍了拍江嘉楠的口袋，冲杨帆笑了笑扬声说，“没干啥。”
　　江嘉楠略显无奈的看着蓝天，白大褂的口袋被塞得鼓鼓的，江嘉楠只好把手臂悬空放在身前，蓝天觉得可爱，指了下杨帆，“你们一块吃。”
　　蓝兴国也搭腔，“就是就是，你们几个孩子一起吃。”
　　江嘉楠和白如雪连忙道谢，只剩杨帆还处在状况外。蓝天看到杨帆也有一个黄色笑脸。
　　江嘉楠一出门就把口袋里的橘子塞到杨帆兜里，自己只剩了两个，白如雪也全递给杨帆，杨帆捧着一捧橘子，两个口袋鼓鼓的，看着对面两个人，一个看地下，一个看天花板。
　　他只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你们两个啊。”
　　白如雪戳着杨帆的嘴角往上提，“干嘛呀？你有意见吗？”
　　杨帆连忙笑道，“没有，绝对没有。小杨竭诚为您服务。”
　　他说完，白如雪和江嘉楠都笑了，三个人边聊边往会议室走。
　　蓝天从江嘉楠进门到他出去，嘴角一直没下来过，蓝兴国看他还在傻笑，以为他看上人家姑娘了。
　　叫了声蓝天，“我看这两个都是不错的孩子。那个就是你室友吧，面相挺善的。那小姑娘也不错。”
　　蓝天只听到他爸说江嘉楠不错，嘿嘿笑了两声，“那当然。我交朋友能错嘛。”
　　蓝兴国一听这话，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语重心长地说，“儿子，你要真喜欢人家，就要主动出击。机会可不是谁都能抓住的。”
　　蓝天还以为自己看江嘉楠的眼神太明显了，但感觉他爸应该不懂同性恋什么的。
　　紧接着就听蓝兴国同志说，“咱们男孩子必须主动，不能让人小姑娘被动。”
　　蓝天听完都傻眼了，连忙剥了几个橘子递给蓝兴国，“爸你瞎说什么呢？你别乱点鸳鸯谱了。刚刚门口那个是人家男朋友。”
　　蓝兴国一脸惊讶，“这样啊。那怪我瞎想了。我看你一直笑，还以为你喜欢人家呢。”
　　“哪有的事啊。”
　　闹了这么一出，蓝天也哭笑不得。思绪开始飘忽，又想到了江嘉楠。蓝天长叹一口气，望着蓝兴国不解的眼神，冲人苦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