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成罪》鸢衾

6、血落寒雪，泪碎心弦 天雷的

　　天雷的轰鸣渐渐散在风雪里，余威却还死死压在整片寒域，连空气都带着灼人的疼。

　　谢清辞半倚在结冰的石壁上，玄色衣袍被天雷撕裂得斑驳不堪，后背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滚烫的血滴落在地，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转瞬便被寒风冻住。

　　他本就带着万年未愈的旧伤，神魂本就残破不堪，方才那道灭顶天雷落下时，他没有半分犹豫，将她完完全全护在怀中，以自己的肉身神魂，硬生生扛下了所有天罚。此刻他连呼吸都带着颤，唇角的血迹迟迟未干，素来清冷的眉眼，只剩下一片毫无血色的虚弱。

　　沈念栀追来在他面前，整个人都僵住了。

　　前几日还能强撑着一身傲气，可自从动心之后，她心里那层坚硬的壳早就碎得彻底。从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此刻看着他满身是伤的模样，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着转，连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她没有半分逞强，没有一点嘴硬，完完全全是陷在爱意里，只得在不知不觉间变成脆弱又无措的模样……

　　“你怎么敢……怎么敢这么不要命……”

　　泪水终于控制不住，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她声音哽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顺畅。从前她从不肯轻易落泪，可现在，只要他受一点伤，她就控制不住地心慌、难过、害怕，这份柔软早就刻进了骨子里，再也变不回去了。

　　她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半步，生怕动作大了牵动他的伤口，可指尖刚要触碰到他染血的衣袖，半空骤然掠过一道细碎的电光，尖锐的神魂剧痛瞬间席卷两人。

　　谢清辞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沈念栀浑身一颤，疼得指尖蜷缩，可她非但没有退缩，眼泪落得更凶了，满心都是铺天盖地的无力与委屈。

　　只是想碰一碰他，只是想替他擦去血迹，都要受这样的苦。

　　她不敢再轻易触碰，只能蹲在他面前，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满身的伤口，哭得肩膀轻轻发抖，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棱角，只剩下满心的柔软与疼惜。

　　“都怪我……若不是我动心，若不是我贪恋这点暖意，你根本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她哽咽着喃喃自语，泪水一滴滴砸在雪地上，瞬间凝成细碎的冰珠。她早就不是那个桀骜不服输的人了，爱上他之后，她变得爱哭、变得柔弱、变得患得患失，会害怕失去，会心疼他的苦楚，会因为这份不被天道允许的爱意，崩溃又无措。

　　谢清辞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残破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细密。他艰难地抬起手，想替她擦去脸颊的泪水，可指尖刚要靠近，天雷的威压又隐隐翻涌，他只能硬生生停在半空，声音沙哑得厉害：“别哭……不怪你……”

　　“能护你无虞，哪怕只有一次
　　…我不会疼，你莫要担心。”

　　这句话落下，沈念栀哭得更凶了。

　　她明明知道，靠近就会有刑罚，动心就是死罪，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从前无牵无挂，可现在他就是她全部的软肋，她再也硬不起来，再也装不出冷漠，只剩下满心满眼的牵挂与难过。

　　她强忍着神魂里阵阵翻涌的痛感，放轻到极致的动作，颤抖着手，一点点帮他擦拭开伤口旁的血迹，每碰一下，两人都要一起承受撕心的疼，可她一刻都不肯停。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他的伤口，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弄疼了他。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她哽咽着，语气里全是脆弱的哀求，再也没有半分倔强，“你要是出事了，我一个人……该怎么办啊……”

　　风雪还在不停落下，打湿了她的发丝，也打湿了她的眼眶。

　　她早就彻底陷进去了，早就为他褪去了所有锋芒，变得爱哭、变得柔软、变得脆弱无依。
　　从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沈念栀，早就死在了动心的那一刻，如今剩下的，只有一个满心牵挂他、会为他流泪、会害怕失去、柔弱又易碎的人。

　　四目相对，两人眼底都是藏不住的情意，与挥之不去的绝望。
　　动情即罪，相爱即罚，可她早已无路可退，连眼泪，都只为他一人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