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谢谢 私家车 ...
-
私家车的后排,姜祈抱着熟睡中的小米粒,局促不安的盯着窗外。
他没想到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
来之前,姜祈搜索过很多类似的事情,大部分都闹得不可开交,也没有好结果,所以他也犹豫过。可二十万的手术费对他来说确实是个天文数字,他东拼西凑,也只有五万,小米粒的病情却不能再拖了,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找过来。
余木看出他的不安,出声安抚:“你不用那么紧张。我说过了会负责,就一定会负责到底。”
“谢谢。”姜祈小声说。车玻璃映出余木看向自己的脸。
姜祈被这么盯着,心中慌乱,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又问:“什么时候可以手术?”
“今天太迟了,我先送你们回家安顿一下,明天再带小米粒到医院检查。”
姜祈没再说话了。
他悄悄抬起头,看到余木已经移开了视线,男人的侧脸即使在不清晰的玻璃中也能看出英俊完美。
五年前,自己没能看清他的脸,五年后,他才知道,当初那个Alpha竟生得这般好看,和他的小米粒是这般相似。
小米粒一直被人夸长得好看,原来是继承了Alpha父亲的颜值。
姜祈正想着,又听见余木问:“孩子得的是什么病?”
“先天性信息素萎缩。”姜祈的心情又低落下去。
这种病刚生下来不太明显,随着年龄的增长会越来越严重。就算动了手术,到了该分化的年龄也不会分化,属于这个abo社会的异类,全球也只有几千病例。
余木皱眉:“这种病越早动手术越好,要是再迟点,命都保不住。”
姜祈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平时要打几份工,能亲自照顾小米粒的时间只有那么一丁点,小米粒平时又很安静,所以他一直都没察觉。
直到半年前,小米粒经常生病,一开始以为是普通的感冒,可在诊所连续吊了几天的水还是没有好转,去医院检查才知道是先天性信息素萎缩。
姜祈当时只觉得天都塌了,带着小米粒辗转各家医院,得出的结论都是必须要手术。
余木看他这样,猜出他有为难之处,语气不由软下来:“有什么缺的就告诉我。”
姜祈抱紧怀里的小米粒,“嗯”了声。
余木把姜祈安排在了自己名下的一处别墅暂住。
“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就带你们去医院。”余木说。
“谢谢您。”姜祈看着余木,感激不已,“我没想到您愿意承认这个孩子。”
余木心情复杂地看着对自己充满真心感激的Oemga。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孩子的生父,而是孩子的伯伯,他心里会怎么想?
第二日一早,余木便带着姜祈和小米粒到了全市最好的一家医院。
医生给小米粒做过检查,说孩子的身体现在很不好,也不适宜做手术,需要先调养半个月再安排手术。
姜祈听了,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责怪自己太粗心。
余木安慰他,又把父子二人带回别墅。
“这里安静,很适合修养身体。”余木说,“私家医生待会就到,他会负责帮小米粒调养。”
姜祈见男人如此细心体贴,各方面都替自己考虑周到,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后悔。
小米粒生病时,他担心余林不认,没敢立刻过来,早知道余林人这么好,他不应该犹豫的,还拖延了小米粒的病。
余木看着姜祈,犹豫着,还是问出口:“你那时候,怎么会到那里去?”
“我去给朋友送东西,结果突然分化,恰巧碰到了你。”提到那件事,姜祈并没有多少美好的回忆。
他去给朋友送东西,结果敲响房门里面出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男人。
分化来的猝不及防,第二天早上,姜祈就发现自己被人睡了,连腺体也被咬破了。
回到家中,他害怕了很久。
后来,出现孕吐反应,他不敢告诉别人,偷偷用了验孕棒,才知道那晚Aplha没有永久标记他,却打开了他的生殖腔。
余木见姜祈很明显在回忆什么,心中隐隐颤抖,轻声问:“你对当时的事还有印象吗?”
“大部分没了。不过我醒来的时候你就不在了。你还给了我……”姜祈咬了咬嘴唇,像是有些难以启齿,“一些钱……”
跟余林说的对上了,看来这个孩子确实就是他的。
意识到这点,余木在心中嘲讽自己,居然还抱着一丝希望?果然,问的越多越能证明孩子不是自己的。
“我会照顾好你们父子的。”余木收敛情绪,温柔地说。
就算这个孩子不是他的,自己也是他的亲大伯,他有这个责任照顾他。
姜祈感激地看着他:“谢谢你,你人真好。”
“穿上裤子就跑,让你一个无依无靠的Oemga独自抚养孩子五年,好在哪里?”
余木语气里有着满满的嫌弃。他向来看不起余林风流成性的人生。可那些,说到底是你情我愿的事儿,他也管不着。
眼前这个Oemga却不同。
初次分化,就被睡了。经济拮据,还要独自抚养孩子。现在找上门来,余林还不打算认账。若不是他是自己的亲弟弟,他早把人打一顿了。
姜祈没有说话。他第二天醒来没有看到Alpha心中除了害怕还有失望,倒不是一定要Alpha负责,只是两个人的事却无人跟他共同面对,让他不知失措。
余木看出姜祈的想法,又是一阵心疼,情不自禁说出口:“我以后会补偿你的。”
“我不用补偿,只要您能治好小米粒。”姜祈说。他不敢有其他奢望,只要能够治好小米粒,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姜祈眼睛很干净,全然没有撒谎的痕迹,这让余木愈加怜惜眼前这个柔弱却坚强的Oemga,也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待他。
夜已深,别墅里静悄悄的。
余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总浮现出白天姜祈抱着孩子的画面,那双小鹿般的眼睛里盛满了感激,像是自己对他有天大的恩德。
自己也不过是做了一点分内之事,毕竟那孩子跟自己也有血缘关系。
他叹了口气,正要强迫自己闭眼,听见隔壁传来隐约的哭声。
是小米粒。
余木侧耳听了一会儿,哭声断断续续的,没有要停的意思。他犹豫片刻,还是起身披了件外套,推门出去。
走廊里灯光幽暗,姜祈房间的门虚掩着,透出一道暖黄色的光。
余木走过去,看见姜祈坐在床边,怀里抱着哭闹不止的小米粒,正轻轻拍着他的背。
小米粒哭得小脸通红,两只小手紧紧抓着姜祈的衣领,怎么哄都哄不好。
“怎么了?”余木走近了些。
姜祈抬起头,看见余木的瞬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歉意,连忙道:“对不起,是不是吵到您休息了?我马上哄好他,很快就不哭了……”
“没事,我本来就睡不着。”余木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他怎么了?”
“可能是到了新环境不适应。”姜祈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声音轻轻的,“平时不这样的,他很乖的。”
余木看着姜祈辛苦的模样,心里有些不舒服,说:“让我试试?”
“没事,我来就好。”姜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只有我能抱他。”
小米粒又哭了一阵,终于在姜祈的轻拍和低哄中渐渐安静下来,睡着了。小脸还挂着泪珠,睫毛湿漉漉的,看着可怜极了。
姜祈小心翼翼把他放到床上,又轻轻掖好被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喝口水吧。”余木给他倒了杯温水。
姜祈接过水杯,有些受宠若惊,小声说了句“谢谢”,低头抿了一口。
余木看着他,问:“这几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姜祈愣了一下,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
“就……一天一天过来的。”他轻声说。
“我想听你说。”余木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认真。
姜祈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开口:“怀上他的时候,我刚分化没多久,身体也不好,很多地方都不收我。后来去了一家小餐馆洗碗,老板娘人好,看我可怜,让我在后厨帮忙,管吃管住。”
余木听着,喉结滚动了一下:“生小米粒的时候呢?”
“我提前攒了一些钱,去的医院。生他的时候整个人都晕过去了,后来护士把他抱给我的时候,我就想,以后不管多难,都要把他养大。”
姜祈说的轻描淡写,似乎是一件不值一提的事,可是余木知道,一个Oemga独自生养孩子有多么不容易。
余木眼中染上心疼,眼前这个Oemga要多坚强,遭遇这些不公还没有被压垮。
“后来呢?”
“后来他大一点了,我就多找了几份工。白天在便利店收银,晚上去餐厅端盘子,周末还会接一些手工活回来做。”姜祈说着,看向小米粒的目光满是慈爱,“他真的很乖,从来不会在我忙的时候哭闹。有时候我下班回来,他已经自己睡着了,我看着就觉得,再累也值得。”
余木的目光落在姜祈的脸上,那张脸写满温柔,似乎有再多的苦难也不在乎。
“没有人帮你吗?”余木问。
姜祈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苦涩:“我没有告诉家里人。他们……他们如果知道我未婚先孕,还是个被陌生人标记过的Omega,会很丢人的。我不想让他们难过。”
余木听了,心中很不是滋味:“你一个人,带着他,还要打工,生病了怎么办?”
“小病扛一扛就过去了。”姜祈笑了一下,笑容有些苦涩,“大病不敢生,也生不起。”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小米粒均匀的呼吸声。
余木看着姜祈低垂的眉眼,觉得胸口闷得厉害。他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什么都太轻了。
这个Omega才二十出头,本该是被呵护的年纪,却一个人扛了五年的风雨。在最难的时候,没有人拉他一把,他就那样咬着牙,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而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治好孩子的病。
“姜祈。”余木叫他。
姜祈抬起头,眼睛里还有些不安,像是在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余木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覆上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
“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姜祈怔住了,眼眶一下子泛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