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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恨着闻扶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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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嘉懿是那个说自己会因为退学而被家里人打死的alpha,因为他的不同寻常,闻扶雪多看了他一眼。
他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嘴唇哆嗦着,酝酿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含混不清的“对不起”。
声音闷在胸膛,听着是一万个不情愿。
系统对于陶嘉懿也惊讶得很,当即再次检测了一边,结果还是明晃晃又令人瞩目的100%。
而且还是“正常”的灰色进度条,代表着陶嘉懿这个人对闻扶雪没有抱着丝毫恋爱情感。
陶嘉懿也是三个人之中动手最少的,闻扶雪方才看过录像,这个alpha几乎可以算是被其他两人强拉过来的,也只不过是踹了方铮几下,后面就基本上是站在一旁看。
有意思的是,闻扶雪发现陶嘉懿和方铮之间也有隐秘的小动作。
具体表现在方铮在没多久之后就马上说道:“我接受你的道歉,你也没怎么伤到我,还是这一个要从军、一个要保研的alpha打我的时候出力最多,依我看,你只不过是误入歧途。”
陶嘉懿:“……”
他的头伏在地上,闻扶雪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从肢体语言能看出来陶嘉懿心中确实不太平静。
“确实应该择情况而定。”闻扶雪如方铮所愿,说出了这句话,甚至绕到陶嘉懿面前,亲自伸手把alpha扶了起来。
此刻的学生会长多像个听信奸滑小人谗言的昏君。
那一瞬间,beta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方铮看着会长那张侧脸,用视线描摹着闻扶雪冷白的皮肤、平直的唇线、低垂的睫毛,连微微眯眼的动作都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但就是这份好看里,透着一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学生会长三番几次出手相救,方铮还以为那是什么邀约的信号。现在他忽然明白了:那只是顺手。
就像路上看见有人掉了东西,弯个腰捡起来还回去,不费什么事,也不代表什么。
闻扶雪就是这样一个人,明明本身就不符常理地优秀,却从来不自恃天才的才能,甘愿被束缚在条条框框里,遵循着社会约定俗成的守则。
明明这世上有那么多仗着特权便恣意妄为的人。
方铮把嘴角那点不自觉翘起来的弧度压了下去。
会长对他和对那些Alpha,说到底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在处理他理所应当承担的责任。区别只在于一方是需要被惩罚的,一方是需要被处理的"受害者"。
仅此而已。
可是心中怎么会有疯狂的情绪滋生呢?
方铮看着学生会长有条不紊地处理好剩下袖手旁观的同班同学,依次施以惩戒之后,他才有些明悟。
原来那是……不甘心。
训练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安静下来之后,方铮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站在会长旁边,能闻到那人身上清冷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丝浅淡的鸢尾花香气,干干净净的,和自己身上充斥的汗味、血腥味完全像是两个世界走出来的。
“方铮,”闻扶雪开口了,偏过头看他,目光落在方铮脸上那些伤口上,停了几秒,“去医务室处理一下。”
方铮机械地点了点头,他怯于去向闻扶雪问那个埋藏在心底的问题,比如说,问问学生会长为什么总是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刻闪亮登场呢?难道尊贵高傲如会长大人,也会慷慨地将目光施舍在他这样一个普通平凡的人身上吗?
那可真是……太好了。
闻扶雪不像其他人一样是伪善的伪君子,他是真的能看见成千上万人需求的那个人,并会为此尽责。
话到嘴边,方铮几乎快要对闻扶雪吐露出自己的秘密,又悚然惊醒:万一闻扶雪只是觉得自己是个特优生beta而才对自己特殊呢?
万一闻扶雪其实不像是他想的那样,是人类的救世主呢?
在他疑惑的时候,闻扶雪说完这些却早已就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地板上笃笃有声。
方铮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拐过走廊尽头,消失在阴影里。
他忽然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破了皮的地方,疼得他嘶了一声。
恨。
爱。
这俩种截然相反的感情搅在一起,从胸腔里往上涌,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爱会长那种不动声色的从容,只要是闻扶雪站在那里,一句话都不用多说,所有人都会怕他、服他、听他的。
他恨会长那种毫不费力的掌控感,好像整个学院的运行规则都刻在这个人的骨血里,甚至连"公事公办"四个字,从会长嘴里说出来都比别人多一层让人心折的分量。
爱与恨啊,方铮闭上眼,把后背靠在冰冷的墙面上,仰起头。
他想起会长微冷手指的温度,想起门被打开那一刻从光中逆行的身影。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每一帧都清晰得要命,每一帧都让他心口发烫。
但会长大概在今天之后就会把这些画面忘了。
对闻扶雪来说,这不过是一桩寻常的、需要处理的学生纠纷。今天是他,明天是别人,没什么区别。
都是弱小的、需要他费神费力去救的不足挂齿的存在。
方铮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管,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啊啊,”他自言自语,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只是无差别地对别人散发自己魅力的俗气beta,根本不是我等所需要的救世主。”
他站直身体,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凝固的血,然后朝着寝室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会长消失的拐角。
那个位置已经没有人在了。
他先是晃到医务室的门前发了半天呆,表现出自己已经去过医务室的假象,才悄悄走了。
宿舍里没人。室友去上晚课了,桌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教材,方铮被分配到这个全是beta的寝室,心里反而有些自在。
如果要让他在ABO三种性别里选,beta绝对是最佳选择,不枉他费尽心思把自己从alpha伪装成beta。
他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开始处理脸上的伤,alpha的自愈力极强,只需要简单上药即可。
他用棉球蘸了酒精,对着镜子擦额角的凝出血痂的疤痕,酒精擦过伤口里,疼得他眼角直抽,但他一声没吭。
他发现自己被训练过的手指不明显地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
他气什么?气会长吗?可会长帮他解了围。气那几个无故找茬的alpha吗?可他们已经跪下认错。
到头来他气的是自己——明知道会长对谁都那样,还是一头栽进去,还在那个瞬间产生了“也许我对他来说是特别的”这种荒唐的错觉。
方铮撑着洗手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鼻青脸肿的,掩藏不住的细小伤痕横亘在脸上,狼狈得像个笑话。
若是这个世界是个巨大的online游戏,恐怕他在见到闻扶雪的那一刻,就已经失控,变得不再像他。
今天这一出闹剧在他意料之中,演员也及时到位,偏偏闻扶雪的出现打乱了他所有决定,竟然做出不像平庸之人的出风头的行为。
闻扶雪是个聪明人,恐怕已经在怀疑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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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扶雪没有时间去想“世界主角”的异常,药剂学繁重的学业令他都有些焦头烂额,平时抽出处理学生会事务的时间都极为不易,更别提选了齐於当老师之后,课题和作业是一个接一个的来,常常在闻扶雪快要做完前一个课题的时候冷不丁抛出下一个课题。
简直就像掐准了闻扶雪的进度一样。
偶尔系统还会发布日常任务,闻扶雪百忙之中还会抽出点时间来把这些小任务完成,哪怕完全没有奖励,随手去做好人好事也会让他不虞的心情好一些。
每天闻扶雪两眼一闭一睁,就像一个被设定好指令的机器人一样,做起课题就发狠了忘情了,在实验室和家两点一线,疲于奔波,这种充实的感觉却十分好。
齐於是有真东西在的,那些被联邦以最高权限封存的机密文件,在导师的实验室里却随处可见,那些奥妙的知识借由齐於之口再教授给闻扶雪,令闻扶雪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
好一段时间里,和闻扶雪待的时间最长的是齐於。
实验室的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课题框架,字迹潦草又狂放,旁边不时有涂涂改改的痕迹,通常是龙飞凤舞又不失端正雅意的行楷。
空气里飘着速溶咖啡和熬夜的气味。闻扶雪低头翻着数据报告,填着填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不咸不淡的点评——
“这份论文上第17页的样本量,你打算拿它去糊弄谁?幼儿园小朋友做手工都比你凑得整齐。”
齐於从门口走进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袖口卷了两圈,随意地扯开领口,他伸手抢走闻扶雪的笔,自他身后倾身,毫不留情地在那行数据旁边打上三个大大的问号。
闻扶雪甚至都没有抬头。他嗅着将他包围的消毒水味信息素,见怪不怪地把那页报告翻过去,平静地说:“老师,你上次提交的伦理审批表也漏了两项签字,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齐於靠在白板边缘,毫不客气地端起闻扶雪刚泡好放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我漏了两项签字,你就要在课题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提出来——这是我们会长大人的工作风格?”
“是提醒我不拘一格的好老师,"闻扶雪终于抬眼,目光不避不让,“怕您回头被教务处追着要文件,耽误整个课题组的进度。”
“而且,那杯咖啡我喝过了。”
齐於面色自然,笑了一声,把咖啡放下,依旧是极具侵略性的姿势,他顺势弯下腰,凑近了看闻扶雪摊在桌上的笔记本,虽然时代在进步、科技在进步,他们师生二人做实验仍旧爱好把数据记录在旁人看来过分累赘的纸上。
而且草稿纸从来不收拾。
“昨晚给我发到两点的那段文献综述,写得还行,下次别熬夜,研究表明,常常熬夜的人脑袋会变笨。”
他施施然丢下这一句话,又走回培养箱前,拿了一管细胞出来。
“老师明明也熬夜,每次跟我讨论完课题,批注都在一点之后,”闻扶雪的语气仍然淡,像在陈述一个数据统计结果,“你当我看不见?”
“我毕竟是全宇宙公认的最伟大的科学家,就算一直在变笨,也比闻扶雪同学聪明一点。”
“这句话根本是歪理。”
闻扶雪煞有其事地点评道:“首先,我并没有检索到任何资料能够佐证老师你是全宇宙最伟大的科学家,其次,我还在成长期,能跟上这样一个东一个榔头西一个棒子课题混合着乱来的老师,我觉得我的天分应该也算宇宙顶尖了。”
“你可是联邦最有名的夫夫结合生下的孩子,怎么可能不聪明,”齐於倒着悬浮液,闻言冷笑一声,说起闻扶雪的omega父亲闻芫,他话里依旧带刺,“闻芫当初可是万众瞩目的天才科学家,结果居然在毕业之后就直接嫁给了游厉,从此甘心做一个成功alpha背后的omega,最近十几年根本拿不出来像样的实验成果,每天就在访谈节目里大谈特谈‘身为一个omega,如何平衡家庭与工作’。”
“那个宙斯医药公司做出来的东西就是守成之作,除了你之前发明的ao联合信息素抑制剂,还有什么能放到全宇宙范围里去竞争的?”
【还是第一次见老师说这么多话啊。】
系统默默跟了:【齐於在剧本里的人设就是嘴毒刻薄人设,但是这么一大堆话真的有点让人晕了,齐於老师你ooc了!】
消毒水味的信息素骤然变得狂暴,像是一颗石子激起了涟漪,在实验室里久久回荡不止。
情绪激动的齐於又被闻扶雪喷了一脸的信息素清除剂。
“老师,你能不能控制一下自己?”闻扶雪深吸一口气,他们这次做的实验是关于信息素浓度对细胞影响类别的课题,齐於这一暴走,基本上所有暴露在空气中的细胞都已经被污染。
换句话说,他们这些天来熬大夜处理的细胞全都没了……没了……
齐於:“……抱歉,是我没控制好。”
“您要是来催进度的,我们的所有数据都要重填,所以今天是处理不完了。”
闻扶雪信息素浓度指示剂,果不其然,所有的组别信息素浓度都有所上升,在记录数据之后,堪称冷静地宣告此截断实验失败。
齐於从旁边的椅子上拖了一件外套,那是他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办公室的,将它兜头罩在了闻扶雪头上。
力道不轻,外套的边缘擦过闻扶雪的耳廓,泛起一片潮红,外套带着齐於身上那股有些刺鼻的消毒水气味,闻扶雪有些安心,又有些烦躁。
“我其实不是来催进度的。”齐於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腿一伸,往后一靠,手里不知从哪又变出一管眼药水扔到桌上,“是来看我唯一的学生,好让他不要因为课题而熬死在我实验室里的。”
闻扶雪扯开外套,他特意压平了的黑发因为这番动作有些翘起:“我只看到一个来帮学生倒忙的老师,何况俗语说上梁不正下梁歪,老师只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我是你的老师,闻扶雪。”
“那我的父亲还是你的政敌呢,亲爱的老师。”
齐於说:“真不可爱。”
“可爱又不能让我能把实验做出来,那就是没什么用的身外之物,如果长得好看能让我的实验更顺畅,那我早就超过老师成为‘宇宙最伟大的科学家’了。”
“闻扶雪,我真想不到你居然是这样自恋又不谦虚的beta。”
齐於表情莫名,在与闻扶雪熟悉过之后,就能看出来这朵传说中的高岭之花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高不可攀,经常会严肃着一张脸说出不得了的话。
“非常感谢把我生得如此好看的父亲们,在世俗意义上我的脸应该跟老师您的科研技术一样,是全宇宙top1级别的好看。”
“老师难道不觉得我好看吗?”
beta身上的鸢尾花气味此时触手可及,齐於面对学生会长放大了的惊人美貌,一时间有些语塞。
“你问这个问题,”齐於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一下,嗓音比刚才低了半度,“是希望我回答什么?”
“言之有理即可,”闻扶雪眨了一下眼,嘴角那个弧度扩大了一点点,像知道自己在做一件犯规的事,“您平时应该不少观察我,应该不吝于给学生一个客观评价吧?”
齐於的手撑在实验台上,看着他。
他的目光从闻扶雪的耸起的美丽眉骨滑到鼻尖,从鼻尖滑到嘴唇,最后落回那双仿佛能看穿世间万物真理的紫瞳里,是欣赏美的事物的眼神。
然后alpha说:“好看。”
还没等闻扶雪和系统诧异齐於此时的坦诚,他又补了第二句:"你好看得像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