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落星眠处》雨明月夜

49、一瞬青涩误会

　　周一的天空阴沉沉的，连日晴好的天气骤然转阴，乌云压得很低，风也变得急躁凌厉，呼呼刮过教学楼外墙，带着深秋凛冽的凉意。

　　全天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试卷、默写、随堂测验轮番堆叠，压得全班人心头沉甸甸的。高三的节奏永远急促紧绷，连喘息的间隙都少得可怜。

　　下午第二节下课，班里迎来大课间，不少同学起身打水、透气、放松筋骨，教室里终于有了片刻活气。

　　季星眠刚写完一张英语小测，指尖发酸，正低头整理桌面散乱的试卷。

　　前排两个女生凑在一起低声说笑，声音不大，断断续续飘进耳朵里。

　　“听说顾云舟周末被隔壁班要联系方式了。”
　　“真的假的？难怪我看他周末校门口有人等。”
　　“隔壁班女生成绩也好，长得特别好看，两人站一起超配……”

　　轻飘飘的几句话，像细小的冰粒，猝不及防砸进季星眠心底。

　　他整理试卷的动作骤然一顿，指尖微微收紧，纸张边缘被捏出浅浅的褶皱。

　　耳边的喧闹瞬间远去，心底莫名空落落的，蔓延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他知道自己不该多想。

　　顾云舟从来都是耀眼的人，成绩顶尖、气质干净、待人温和，从高一起，偷偷喜欢他的女生就从未断过。有人主动靠近、主动示好，再正常不过。

　　可道理都懂，心口还是不受控制地发闷。

　　像是原本稳稳握在手心的温柔，忽然间好像要被旁人分走大半，酸涩、不安、细碎的占有欲缠在一起，堵得他呼吸都微微发沉。

　　季星眠垂下眼睫，掩去眼底转瞬即逝的落寞，强迫自己收回思绪，假装毫不在意地继续收拾书本。

　　他刻意收敛了所有目光，不再像往常一样下意识偏向身侧的少年，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克制。

　　身旁的顾云舟很快察觉到他的反常。

　　整整一个大课间，季星眠没有和他说一句话，没有偷偷余光张望，连偶尔不经意的对视，都会飞快躲闪，整个人安静得过分，疏离得过分。

　　顾云舟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等到上课铃响、同学尽数归位，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他才趁着老师还未进教室的几秒空隙，微微侧身，低声凑近。

　　“怎么不说话？”

　　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耳畔，声音温柔又认真。

　　季星眠心头一颤，故作平静地摇头：“没什么，有点累。”

　　语气淡淡的，带着刻意拉开的距离。

　　顾云舟看着他微微紧绷的侧脸、刻意躲闪的眼神，瞬间了然。

　　他眸底掠过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意，压低声音，字字清晰落在他耳边：“别听外面乱传，我没理。”

　　短短一句话，瞬间戳破了他所有的胡思乱想。

　　季星眠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

　　“我周末一直在老巷书店，全程和你在一起。”顾云舟目光直直落在他眼里，温柔又笃定，“除了你，没有别人。”

　　那点无端滋生的酸涩误会，在这一刻轰然消散。

　　原来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青涩胡思乱想，是他藏得太深的喜欢，让他莫名患得患失，无端心慌。

　　阴云褪去，心底瞬间豁然明朗，暖意重新漫遍四肢百骸。

　　少年隐秘的小心思被轻易看穿，窘迫又柔软，耳尖悄悄泛红，只能轻轻点头，将所有酸涩与欢喜，尽数藏回心底。

　　一场短暂的误会，让他愈发清楚——自己对顾云舟的心动，早已深到无法掩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