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坠墨池书忘反》If引导条件状语从句

63、1.63 “弟子

　　“弟子鹿不霁，见过弥否长老。”鹿臾对着伏案奋笔疾书的白发青年拱手道。
　　弥否把笔放下，抬头直视着鹿臾，他的脸上还沾着一块墨渍。弥否抱歉地笑笑：“是不霁呀，抱歉啊，最近琢磨药草有些痴了——不知不霁你是来干些什么呢？”
　　鹿臾看着弥否这般模样，脸色沉了沉，眸光锐利，藏在袖子里的竹箫蓄势待发：“自然是来慰问一下长老了。”
　　“哦？”弥否好像很感兴趣，把自己的案台收拾的整整齐齐，把那些翻烂了的医书也给归回了书架处，还仔细的给拂了尘。
　　鹿臾也明白了弥否已经知道她此行来的目的，也不再遮掩，在竹箫上裹上灵力，直指向弥否：“一宗弥否，徇私枉法、偷炼药人、罔顾人命，依律该示众而斩——你是否认罪？！”
　　弥否黑眼圈深深，眼里浮现出怀念，他把自己的碎发全部理了上去，保证自己有一个医者的一丝不苟的样子——他说：“我认……但我不信。”
　　鹿臾不再废话，直接抄着箫就抽去，金色的雷电包裹炸开发出“噼啪”声响。
　　弥否愁容地躲开攻击，随之从袖子里掏出药粉开始反击。
　　“我很高兴宗主终于抓住了机会，我很高兴一宗不会再是浊浪，而是清风……”
　　弥否突击向前朝鹿臾点穴，鹿臾手肘一提，刚好拍开了他的手，再一伸直小臂，竹箫直接打向弥否的喉咙。
　　弥否退后几步，捂着喉咙咳嗽，咳出血来，血滴不小心洒在了医书封皮上面，鹿臾肉眼看到他慌了。
　　即使慌张，弥否也依旧在述说，不过声音沙哑了很多：“宗主在赌啊……从你现在的修为来看打顶不过金丹，可是你可知我虽称不上仙君仙尊，却也是踏足元婴巅峰。”
　　“宗主想要你隔着一个大境界把我活抓回去么……”
　　弥否开始神经质的笑起来，那微微弯着的脊背好像也挺直了起来。
　　鹿臾把手中的竹箫捏得更紧了，指节发白：“那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去——”
　　鹿臾知道答案，所以手中灵力已经开始汇聚杀招。
　　果真，弥否不自量力地笑了笑：“不的。”
　　于是，二人又开始交手。这次的攻击，鹿臾往往只是针对着弥否一个人，极力控制着灵力大小，避免损伤书籍。
　　——
　　说新站在屋外，贴心的给二人加了个隔音罩。
　　他自然是听到了鹿臾的话，心里盘算着什么。但是首先他还是打开灵网，给应不染编辑消息——想想现在这个时间，他也差不多该出来了。
　　然后，他举起自己满是疤痕的左手，对着阳光，使灿灿的碎金从指缝间落下。
　　眼中翠色在光下一闪而过，说新勾唇，眉眼弯弯望向屋内，像是透过了门窗，可以直接看到里面会发生的事情。
　　是故意的么？——既然他想——就助他一臂之力吧。
　　说新心情愉悦地来到山峰的深处，设置了导航一般，没费多少功夫就来到了一个山洞面前。
　　这个山洞实在普通，普通的石头，普通的杂草，普通的遮阴树，普通的锁阵。
　　说新屏息，直接穿过了阵法，青绿色的阵光先是包裹全身，再是慢慢消散。
　　进了山洞，里面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充满了清新的独属山林间的香。
　　在山洞前沿摆放的些许炼丹炉及瓶瓶罐罐，还有一些并没有处理干净的药草。
　　而在最深处，说新立定，静静地看着躺在石头上像是睡着了的女性——尸体。
　　他向前蹲在女尸前，用灵力检查了一下，发现这具尸体全身上下皆是完好，除了眼睛——她的眼睛被人硬生生的挖走了。
　　说新笑笑，月光一撇到她的手上，青灰色的皮肤上像是用颜料写上了红色的祭文。
　　这具尸体估摸着已经死了两三年了，但是她的身体并未腐烂，而且这红纹却是如此的鲜艳——
　　“自见。”说新依旧是那么温和的表情，但是如果有“故人”来看，必定会说——他生气了。
　　说新用手拂向女尸的空洞的双眼，然后咬破左手指尖，将手指悬在心脏处。
　　再用灵力包裹，此时的血滴就像上好的珊瑚珠，华丽高贵。
　　突然，珊瑚珠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压强，各处四散奔逃，悬在尸体上方，从心脏处蔓延，渐渐分支，如同人体血管。
　　说新哂笑道：“罪人的灵魂困于自见，罪人的躯壳归于自见。”
　　然后那些“血管”全部涌向尸体的双眼，尸体扁扁的眼皮开始慢慢鼓起来——她睁眼了。
　　说新并不害怕，他满意地打量着他的杰作——即使眼眶里依旧是黑的。
　　女尸从地上站了起来，张了张枯干的嘴唇，就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熟悉了一会儿，她喃喃道：“妍妍——”
　　她的声带像是生了锈，粗糙的像是沙岩。
　　说新卧蚕鼓鼓，为女尸让开道，对她说：“去吧——自见的奴隶。”
　　女尸不知道有没有听见说新的话，僵硬地踉跄地向外走去，多年未动的骨头嘎吱作响。
　　说新捂嘴偷笑，他想：现在得好好想想怎么跟师兄解释了，真相什么的，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不是吗？
　　然后，说新一步一趋的跟在女尸的后面，学着她僵硬的姿势，出了山洞，再出了密林，在女尸要偏离路线被人发现的时候，稍稍扶一把。
　　于是，女尸在一声声“妍妍”中缓步走向不知名的地方。
　　说新看看时间，轻叹一声，惋惜道：“可不巧，我要回去了……”他揉了揉女尸的头，揉下来一把头发，“接下来的路，你得自己走了，希望可以刚好赶上吧。”
　　说新悄笑地眨眼，随之换作雾气消散，飘向他现在应该出现的地方。
　　——
　　应不染原本想要在许家在探查一番，好好搞清楚那些奇怪之处，可是还没开始行动，灵网就传来了两条消息——
　　说新：弗家人说了，先回屋再议。
　　师尊：如果没事就赶紧回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