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牙》闻雅臣

7、第 7 章 此刻，他太

　　齐忘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饭店出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隐约只记得陆柏林将他抱上车，然后给谭江拓和林大川打了通电话。

　　后来他睡着了，再睁眼，就发现已经天亮，自己躺在房间的床上。

　　身后睡着陆柏林。

　　“……”

　　看清身后的男人，齐忘忧松了口气，幸亏是陆柏林。紧接着又意识到不对，陆柏林怎么会在我床上？

　　等等，今早是不是还有课没上？

　　昨晚不打招呼就走了，社长会不会给我穿小鞋？

　　会不会给学弟学妹留下坏印象？

　　岳照麟从鱼池里出来了吗？他淹死了吗？

　　像是突然连接信号的野人，齐忘忧一脑子问号。眼下，他一门心思起床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到教室去报道——如果社团那边完蛋了，课堂就不能再扣分了，挂了就废了！

　　但他的动作幅度有点大，吵醒了身后的男人。于是，男人从身后伸出胳膊，牢牢地禁锢住他的身体。
　　停顿一秒，又狠狠往里收紧一下。

　　“……”齐忘忧感觉到两人的身体密不可分镶嵌在了一起。

　　“今天一号，”陆柏林的嗓子有些沉：“放假。”

　　后颈被热气涂的痒痒的。

　　齐忘忧这才意识到已经放国庆假了，事已至此，他终于肯乖一点躺在陆柏林怀里。

　　但很快又察觉到不对，为什么是躺在陆柏林怀里？

　　齐忘忧不敢转头，也不好意思转头：“那个……”

　　“你昨晚被吓到了。”陆柏林的声音从耳畔传来：“蜷缩在房间里不敢睡觉，也不肯让我走。你让我留下来陪你。”

　　随着他的开口，齐忘忧再次感觉到一股热气喷洒后颈上。那里的皮肤很敏感，如此轻微的触碰都会让人搔.痒难耐。

　　原来是这样啊……

　　很神奇，同样的话，如果是别人说，齐忘忧会觉得对方撒谎的嫌疑很大。如果是陆柏林说，就莫名增加了可信度。

　　齐忘忧面颊一热，声音比蚊子还小：“谢谢，那我……那他们……”

　　“放心，”陆柏林说：“都处理完了——岳照麟被罢免职务，以后聚餐不会再强迫你。当然，你不想去也可以拒绝。社长和同学都没意见。看他不顺眼的人很多，觉得你被欺负为你打抱不平的人也有很多。”

　　齐忘忧张了张嘴。

　　“——比如我。”陆柏林说。

　　齐忘忧嘴巴闭上了。

　　时间已经八点。
　　陆柏林并没打算赖床，他先起身，简单整理床时随手把齐忘忧塞进被窝。齐忘忧这才看见两人身上都还穿着昨晚聚会时的衣服。
　　想来，八成是因为自己昨晚闹得太凶，不方便换。

　　齐忘忧羞愧的紧紧闭眼，连余光都不敢看陆柏林，此刻他只觉得怎会有像自己这么蠢的人，时时刻刻都在给别人添麻烦。

　　陆柏林来到厨房，洗干净手后，他将面包片放到面包机里，又从冰箱里拿出两瓶鲜奶。而后一边往浴室走，一边将衣服脱下来。

　　听见浴室传来水声，齐忘忧咻地弹起，一把抄走桌上的手机，躲在被窝里蒙头大看。

　　一晚上，有好几个人发来消息。

　　林大川：[昨晚的事别往心里去，我罚岳照麟。别退团啊忘忧。团里哥哥姐姐都很喜欢你。]

　　林小艾：[听说你跟岳照麟闹掰了？放心，小道消息，还没到广为人知的地步。早该这样了，他就喜欢捏软柿子，硬的他敢吗？宝咱们以后不跟他玩。咱宝香香，他臭臭。]

　　闹闹：[你终于懂得反抗了？哈哈哈哈哈岳照麟回寝室时一脸菜色，说以后不想再听见你的名字。他脸上的伤是你打的吗？打得好哈哈哈哈哈]

　　齐忘忧不可置信地把消息读了好几遍，第一次发现，原来身边那些跟岳照麟玩的很好的人，私底下都不喜欢他啊。

　　大家居然都站在自己这边。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还可以这样？

　　沉浸在别样喜悦中的齐忘忧，怎么会注意到浴室里的淫.靡。

　　热气肆意，白雾下的躯体若隐若现。

　　陆柏林单手撑墙，手背因用力而筋络凸起。他的眉心轻轻拧着，说不出是痛苦还是快乐。他任由热水冲刷背脊，将皮肤烫的发红。水流沿着腰腹一路下滑，在手掌的结合处增添润.滑。

　　陆柏林本来可以忍的，但清晨起床将小熊猫搂在怀里，他就不由自主想起昨晚的场景——
　　瘦小漂亮的男孩躲在他怀里哭。
　　双手牢牢捉着他的腰身，原来看似无力的双手，也可以握的那么紧。

　　陆柏林确实心疼，自己觊觎了这么久的人，居然被别的男人那样对待。

　　他捧着齐忘忧的脸，俯身轻声安慰。可对方却哭的更厉害，硕大的泪珠接连掉落，弄得眼尾和脸颊一片湿润。连鼻尖都红了。

　　陆柏林根本没听清眼前的人在说什么，满眼都是那张嫣红的嘴一开一合。那时而露出的对称的小虎牙，像极了小动物被欺负后却无能为力的龇牙。

　　很让人心疼，却更让人心痒。
　　陆柏林很想就这样亲上去，将那些哭声都吞到肚子里。

　　在此之前，陆柏林从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强的变.态属性，会在人最脆弱的时候想着怎么独享这份脆弱，又或者，让其更加脆弱。

　　或许可以换个方式，换个场景，让他哭的再大声一点。脸色再涨红一些，而不是醉酒导致的红。

　　那个混蛋男人强迫过他多少次？
　　有几次是成功的？
　　他们是否也常这样靠近，这样亲密？

　　一连串的问题让陆柏林又气又吃味，他恨不能立刻覆盖掉那些印记，让这个小熊猫身上全是自己的气息。

　　此刻，他太想要占有了。

　　……
　　齐忘忧是吃完早饭才去洗漱的。
　　他不知道陆柏林为什么早上还要洗半个小时的澡。

　　是嫌我脏吗？
　　齐忘忧抓起衣服闻了闻，全然没注意肚皮正对着沙发上的陆柏林。

　　衣服没馊，但是有股隔夜啤酒味。不算难闻但很奇怪。陆柏林是不喝酒的，八成是闻不惯。

　　齐忘忧感到很丢脸，急忙把一整片面包塞进嘴里，豪饮一整瓶330毫升的牛奶灌下去，抄起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没注意到陆柏林眼神里的梅开二度。

　　不过说起洗澡，林小艾早早就约了同学们去体验北方的洗浴文化。就在这个假期。

　　一个青海男生，一个新疆女生，一个来自贵州的齐忘忧，再加上本地人林小艾，正好组成四人小分队。

　　起初大家还很抗拒，觉得十几号人光屁屁，你看我我看你，太难为情。

　　直到林小艾说：“北方洗浴也不是只有裸.奔这一项的好吗？我们可以去楼上吃海鲜自助，还可以去游戏房打电竞，去棋牌室打麻将，去汗蒸，去看电影，去休息大厅按摩，享受帝王般的待遇——我们可以做好多事！”

　　一听这话，众人犹如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至少齐忘忧觉得，相比较那些新鲜的事物，被别人看屁屁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几人的行程定在2号。
　　于是这天中午吃完饭，齐忘忧就要去超市购物。

　　-

　　“柏林哥，你是本地人，国庆不回家吗？”

　　超市里，陆柏林惯例推车，齐忘忧跟在他身边仰头问。

　　因为飞机票太贵，坐火车又劳顿，非寒暑假齐忘忧是不回贵州的，青海和新疆的两位同学也是一样。但他发现陆柏林也没有回家的意思。

　　“家里人去张家界了，我不想赶在游客最多的时候人挤人。”陆柏林朝前方货架轻抬下巴：“你要找的汗蒸袍。”

　　“啊？到啦。我看看。”齐忘忧好奇地东瞅瞅西看看，先后拿了好几件对比：“柏林哥，你们北方人去洗浴中心，都穿什么颜色的浴袍？”

　　绿的，粉的，灰的，蓝的，反正几乎都是深颜色。选浴袍和选羽绒服一样，只有南方人会喜欢浅色系，在北方生活长久的人大多都选黑灰色。

　　齐忘忧把衣架挂在脖子上，给陆柏林展示。
　　陆柏林指着一件白色打底，小黄鸭图案的浴袍，说：“那件很适合你。”

　　“这件吗？”齐忘忧无条件相信陆柏林的眼光：“可以吖，我也喜欢鸭鸭。”

　　陆柏林盯着他的笑脸看了很久。

　　超市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正好走到服装区域了，齐忘忧就顺手拿了几双袜子和内裤扔进购物车。

　　可能是后反劲儿旁边还有人，齐忘忧非常不经意的把内裤压在了其他商品下面，还好一顿扒拉，殊不知这行为就像是小猫盖屎。

　　陆柏林全看在眼里，看着小家伙的后脑勺，不动声色勾了下嘴角。

　　可能是因为放假，结账口都没有顾客。二人选择人工通道。陆柏林走在前面。

　　想起上回结账的事，齐忘忧立刻说：“哥，这次我自己来就好。”

　　陆柏林却说：“我有会员。”

　　齐忘忧知道他是想帮自己省钱。

　　这家超市的会员和非会员商品差好几块钱，会员还享受在此基础上打折，可谓是折上折。但储值卡最低面额5000起充，齐忘忧想着也不是经常来，5000块毕业都花不完吧，就没办过会员。

　　“但是……”齐忘忧小声说：“上次转给你的钱，你也没收。”

　　言外之意，我都白嫖你一次了。给我一个要脸的机会吧。

　　闻言，陆柏林只是轻笑了一下，继续将购物车里的商品拿到台面，其中就包括齐忘忧买的两条内裤。

　　手指完全触碰到了滑嫩的布料，陆柏林低头看了眼尺码。
　　——蛮精致的。

　　这时，齐忘忧看了眼旁边的货架，一大排超薄0.01映入眼帘。

　　齐忘忧发誓，他只是想拿两条巧克力。架不住避.孕刺客违反常理，直接跟巧克力摆在一起。

　　巧的是，厂家促销员正好就在货架旁边：“你好啊小帅哥，你要买套吗？”

　　“……”齐忘忧被问懵了。
　　幸好结账口没有别的顾客，要不然这么大声真的很社死！

　　陆柏林闻声看了过来。

　　促销员还在推销：“你喜欢什么口味？我这有蓝莓，薄荷和草莓，你要哪个？”

　　齐忘忧：我要救命……

　　见齐忘忧不说话，促销员当即露出一个“秒懂”的眼神，直接拿出压箱宝套：“小帅哥一看就是个老吃家了，不出你所料，我这还有最新上市的无敌狼牙棒加.粗款。你自己使用感很好，另一半使用感超好。要不要来一个？”

　　就在这时，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手。

　　齐忘忧心口一颤，下意识看向眼前的男人。堵在结账通道的推车早已不在，陆柏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男人手伸向货架，眼睛却在看着自己。

　　就在齐忘忧以为陆柏林要拿那盒狼牙棒的时候，陆柏林却轻飘飘捉住了两条巧克力。

　　……欧亨利式结局。

　　“脸怎么这么红？”陆柏林问。

　　齐忘忧不敢告诉对方，自己脑子里已经出画面了：“我……那个我……我……”

　　陆柏林：“你怎么了？”

　　齐忘忧：死嘴，快说啊！

　　“我……”

　　陆柏林耐心等着。

　　齐忘忧两眼一闭：“我是一条变色龙。”

　　陆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