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牙》闻雅臣

10、第 10 章 柏林哥，你

　　房间是来之前就开好的，因为两人都不确定要玩多晚。陆柏林把齐忘忧放在床上，又从抽屉里拿了干净的袜子，亲自帮齐忘忧穿上。

　　到这一刻，纵使齐忘忧再呆板也该明白，最好的朋友是不会跪在床上给自己穿袜子的。陆柏林对他不止是对学弟，对室友那么简单。

　　齐忘忧心跳加快。因为当他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也快速问了自己，我对陆柏林有那种想法吗？

　　答案是不知道。

　　答案居然不是否认，而是不知道。

　　袜子穿完了，陆柏林却没松手的意思。

　　齐忘忧试着把脚抽出来，陆柏林却牢牢抓住不放。明明是自己的脚，为什么这种情况自己却不好意思使劲儿……

　　这个姿势，陆柏林的头正对着眼前人的小腹，一垂眼就能看见眼前人的大腿肉。不知道什么时候，本就不太贴身的泳裤被撸上去了一大截，白皙的腿肉暴露在空气中。
　　陆柏林动了动喉咙。

　　察觉到手中的脚想要逃跑，他下意识又捏紧了一些。

　　“柏林哥，能不能先放开我？”齐忘忧的语气里透露着窘迫和为难，他也是后知后觉才发现他跟陆柏林都只穿着泳裤。在池水里还好，没觉得奇怪，但在床上，这跟脱光了有什么两样？

　　“柏林哥……”

　　“齐忘忧。”

　　“到。”

　　陆柏林看着眼前的人，正警惕的瑟缩的看着自己。他能想象到自己在对方眼里是什么样的洪水猛兽，但他不得不走出这一步。

　　没有男人愿意和心爱的人始终保持暧昧。确定关系、允准接触才是最大的保护伞。

　　“如果我向你求爱，而你却不答应。是因为你不喜欢我，还是因为你怕我们的关系特殊，不合群？”

　　这话问的很有水平。
　　完全不在齐忘忧的备答选项里。

　　两个男人的路确实不好走，从小齐忘忧就深知这一点。这也是为什么岳照麟猛烈追求他的时候，相比较厌恶，他更怕被同学看见。

　　事情不闹大总能压下去。一旦闹大，未来几年都是同学茶余饭后的话题。

　　被戳脊梁骨的感觉并不好受，被不认可，被孤立，被霸凌滋味更是难耐。

　　对于脸皮薄的人来说，真可以去死了。

　　但此情此景，齐忘忧却不想因为世俗舆论和他人眼光，拒绝陆柏林。

　　那么好的陆柏林……

　　见他纠结，陆柏林又换了个方式：“你喜欢岳照麟吗？”

　　还不等齐忘忧回答，陆柏林又说：“没关系。不管你喜欢谁，就算不是我也没关系，你敢迈出这一步就好。”

　　齐忘忧感觉脚被不轻不重捏了一下，那触感如同电流，让人心痒。

　　紧接着就听陆柏林说：“人的一辈子很短，做自己想做的，追自己所爱的，才不枉此生。如果你真的喜欢他，我可以帮你处理学校里的流言蜚语。”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想追求爱，想和爱的人在一起，没有错。”

　　“你是独立个体，你的思想你的感情最重要，也最珍贵。不要被抹杀，他们不配。”

　　“现在，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你想让我帮你吗？”

　　“不要，”齐忘忧想都没想：“我对岳照麟没有感情，我不想和他在一起。”

　　“那我呢？”陆柏林问。

　　-

　　那晚，齐忘忧终究没能给出回答。

　　陆柏林像是被伤到了，沉默了许久。于是接下来的几天，谁也没有再提这件事。仿佛水上乐园的那些欢笑都是一场梦。

　　但陆柏林却并没有因此疏远他，仍旧像从前那样对他很好。男人越是大度，齐忘忧就越是内疚，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么好的人，不值得这样的关心和照顾。

　　他觉得自己很懦弱，没有底气接受这份爱，连拒绝的勇气也没有。

　　卫生间里，齐忘忧对着镜子笑了一下，两颗对称的小虎牙暴露出来。片刻后，他收起笑容，深深把头低下，刘海覆盖双眼，一滴水珠掉落在洗手台上。

　　还要去拔牙吗？

　　“……”

　　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呵呵。

　　-

　　日子再次恢复平静。

　　自从上次聚会之后，齐忘忧好久没有再见过岳照麟，公开课上都没有见过。但因为两人微信没删，对方偶尔会给他发消息，全是各种长篇小作文，再就是五十秒的语音。

　　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对陆柏林的斥责。
　　齐忘忧很反感有人说陆柏林坏话。

　　这天傍晚，岳照麟又发来一条长文字：[你当陆柏林是什么好东西？他就是见色起意，看你傻欺负你笨，觉得你好拿捏才故意接近你。他可没我这么直性子。不信你就看吧，老男人早晚得露出狐狸尾巴，到时候有你哭的。被吓到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陆柏林确实比自己大4岁，也有过一年社会经验，但人满打满算才23岁，怎么就老男人了？

　　对于这些短信，齐忘忧一直冷处理，可能是今天对方说话太难听，他不想忍了，打字回复：
　　[在我心里，他就是很好]
　　[请你别再说他坏话]
　　[拉黑了，不用回复]

　　“滴——”
　　旁边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齐忘忧转头看去，就见熟悉的银灰色宝马停在不远处，驾驶室里不是陆柏林还能是谁。

　　两人今天约好要一起去吃饭，原本按照课程，齐忘忧把时间定在六点，结果因为老师行程有变，最后的课程取消了，齐忘忧这才提早出教室。

　　但没想到，陆柏林早就在这等了。

　　齐忘忧心里顿时泛起一股酸涩，他装作没事走过去，和从前一样笑脸相迎打招呼。陆柏林依旧温和回应，还会贴心帮他系好安全带。

　　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和之前一样，但齐忘忧知道，自己的心境却不一样了。

　　晚高峰校门口很堵，陆柏林将车子行驶进一条小路。路两旁是人工种植的小矮树，被斜阳印着金光，齐忘忧觉得很漂亮，拿出手机想拍两张照片。

　　自从那天之后，齐忘忧就多了个习惯，只要是和陆柏林在一起，不管在哪都要拍张照片上传到空间，并编辑好时间地点天气等等。

　　如果有一天，两人分道扬镳，那些相处过的印记却永远保存下来，也许十年后的今天，还可以翻翻看看。

　　就在这时，屏幕里突然窜出一个黑影。

　　“有人！”齐忘忧立刻放下手机提醒。

　　与此同时车子停下，陆柏林早就看见了，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不是别人，正是岳照麟。

　　此刻岳照麟手里正拿着一把水果刀，银色刀锋显露寒光，齐忘忧没想到这人会这么疯，但多半是冲着自己来的。

　　“柏林哥对不起，可能是因为我刚把他拉黑了，他气不过想要报复我……我现在打电话报警——啊！”

　　“砰！”的一声。

　　早在齐忘忧准备拨通电话的时候，岳照麟就已经冲了过来，完全没给两人留下呼救的时间。

　　他一刀扎在引擎盖上，铁皮不堪重击凹陷一块。

　　陆柏林解开安全带，齐忘忧大惊失色：“柏林哥！”

　　“没事，”陆柏林摸了摸他的头顶，平静道：“等我一下。”

　　齐忘忧眼看着男人没带任何武器就下车，关上车门后还把车门从里面锁死，齐忘忧当即拨打了110，手都是颤抖着的。

　　车里他刚描述完事件和地点，车外再次传来轰的一声。

　　齐忘忧瞳孔咻的睁大，居然是陆柏林捂着腹部靠在车头——仅有一个挡风玻璃之隔，男人一直捂着小腹，背影看上去很痛苦又很克制，陆柏林的衣服是米色的，直到一片鲜红从腰侧一路向后晕染大片，齐忘忧才知道……他被刺伤了！

　　果不其然，对面，岳照麟手中的刀尖上鲜红一片，还在往下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