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的世界很清净！》温度骨

5、陪伴 手臂一点一

　　就这样，菲利尼和桓曜经过一场默契合作，正式成为好朋友。

　　从幼儿园、小学，到初中，两人一直在同一所学校，甚至同一个班。

　　菲利尼无数次跟桓曜吐槽，怀疑他爸跟学校打点好了关系，一直把他俩分到一起。

　　桓曜眨眨眼睛，“你难道不想吗？和我一个班。”

　　菲利尼立刻不说话了。

　　鬼知道为什么桓曜初中长得还这么好看！

　　他静静看着你的，眼中有笑意一闪而过，浓密的睫毛仿佛在心间挠了一下，试问谁能抗得住！

　　反正他不行，所以他选择不看。

　　值得一提的是，威尔在初中竟然又出现在了他们跟前。

　　这个小胖墩后来郑重地跟桓曜道歉了。他并没有嘲笑的意思，本来说出那句话之后，是准备接：“那我就不嫌弃你，跟你玩喽”，结果被菲利尼一拳打蒙了，没说出来。

　　此时威尔已经减重成功，变成了一个卷毛小帅哥。也得感谢小时候的那一“滚”，威尔在体育，尤其是球类运动中展现出极佳的天赋。

　　桓曜本就没放在心上，菲利尼也“宽宏大量”地表示自己已经“忘”了。

　　这事就算翻篇了。

　　至于之后，菲利尼是如何看着威尔缠在桓曜身边，咬碎了牙……先暂且不提。

　　因为二人的人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菲利尼得知这个消息是第二天凌晨，他被父亲叫醒，惊愕地得知小伙伴家里出事了。

　　从父母严肃的表情和学校学生们的窃窃私语中，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居阿姨去世了。

　　大法官去世，整个最高法院乱成一锅粥。

　　桓家将桓曜层层保护起来，菲利尼见不到小伙伴，心中急火乱窜，无处发泄。

　　当他联合威尔和一些人，把学校中所有乱传谣言的全部收拾了一顿后，父亲终于来告诉他，可以去找桓曜。

　　他兴奋地赶到医院，却看到桓曜消瘦病态的面容……和后颈残破的腺体。

　　“你怎么了？！”菲利尼目眦欲裂。

　　桓曜抬起头，菲利尼只能看到他眼中的警惕、疑惑，像……陌生人。

　　脑中仿佛被雷劈过，一片空白。他回头无助地看向父亲。

　　“桓曜大脑受刺激过大，遗忘了以前发生的一些事情。”卡特议长叹一口气，推开房门走了出去，“你多陪陪他吧。”

　　眼睁睁看着恐怖分子闯入家门，母亲重伤离世，如此巨大的打击，足以让孩子一辈子陷入阴影。

　　之后，菲利尼很久才从巨大的心疼失措中缓过来。

　　反正他们第一次初识也是他主动，再主动一次不就好了！就当重新认识，正好打消自己留下的易怒还打架的初印象。

　　他偷偷抹去眼角的泪。

　　幸好，桓曜的病情有好转，随着大家的陪伴，他渐渐能回想起曾经的事情。

　　菲利尼还发现了一个规律，那就是桓曜见到这个人的次数越多，想起有关事件的概率就越大。为此，他特地学习了些让人放松的舒缓按摩手法，还撺掇父亲说服桓鸿雪叔叔搬到他家隔壁，这样就能每天都去找桓曜说话。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桓曜想起来有关于他的事情越来越多，已经几乎能拼凑起他们的全部青春。

　　菲利尼很满意，甚至在威尔求他带他去见桓曜的时候，不计前嫌的同意了。

　　当然，威尔跟桓曜之间的回忆，远没有他跟桓曜之间的多。

　　他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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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致轻笑道：“菲利尼，要不要跟我们回溪桐院？”

　　从老宅搬出后，卡特议长帮了他们很多，正好议长家居住的溪桐院还有空宅子，依山傍水，居住的都是显贵人家，小区安保措施极为严格，正合了他们的心意，全家就一起搬入了溪桐。

　　只不过桓曜平日待在饶兰，偶尔回家罢了。

　　“不了致哥，我正好回宿舍看看，还有中学同学叫我见一面呢。”菲利尼摆摆手，“替我跟桓叔叔问好，就不打扰你们家庭聚餐了。”

　　“那好，我们也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小曜，上车。”

　　桓曜跟菲利尼挥挥手，菲利尼上前搂了桓曜一下。

　　“拜，记得来我宿舍找我拆礼物。”

　　“嗯。”

　　飞行器内的布置跟桓致的个人风格很像，全部铺上了内敛的暗灰色皮质面料，手感顺滑微凉，细看图层上闪烁着微微银光。

　　又是一艘定制驰威。

　　副驾上摆着一束佩兰，正散发着幽幽清香。

　　桓曜看到后动作一顿。

　　佩兰香是桓致信息素的味道。

　　“哦……对，今天去见了一个朋友。花放到后座就行。”桓致见状才想起来这束花。

　　桓曜把花扔到后面，抬头看着桓致。

　　“哈哈哈，是我同学，他闹着玩的，改天带你见见。”

　　桓致解释完，好笑地摇摇头，还担心上他了……

　　桓曜坐进副驾，飞行器缓缓启动。它微微飘离地面，再“嗖”的一下疾驰而出。

　　“看你心情不错，学校怎么样？克大可是我母校呢，现在也是你的了。”

　　桓致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随意地道。兄弟俩喜欢开车的劲儿如出一辙，都是迫不得已才用自动驾驶功能。

　　“挺好的，我遇到一只猫。”桓曜转动着手上的戒指。

　　“猫？是洛曼花园桂花树那里遇到的吗？”

　　“对，它的毛很温暖。”

　　桓致的动作顿了顿。

　　他怎么记得，木犀不亲人、也不让人摸来着……

　　记得还没毕业时，学校里发起过木犀挑战。通俗易懂，谁能把木犀引出来并摸到毛就获胜。

　　校长还看热闹当了裁判，结果木犀挑挑拣拣把部分参赛者精心准备的冻干零食吃了，愣是一根毛都没让碰到，好像人类的手会把它的毛摸掉一样，并且还对部分不合它意的食品露出嫌弃鄙夷的小眼神。

　　木犀是不知道哪届学生捡到的，说是猫，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流浪猫，而是一种形似猫的生命体，寿命漫长很多，脾气也较为古怪，奈何外形实在美貌，无数学生老师为它折腰。

　　它老人家在洛曼花园中走走停停，最后勉强挑了克罗圣曼的桂花树作为居住地，神出鬼没，导致很多学生直到毕业都没见过真容。

　　算了，自己这弟弟从小就招小动物喜欢。也不知道论坛上那群人得知有人摸到木犀之后，是什么反应。

　　桓致微微翘起嘴角。

　　桓曜垂下双眸：“哥哥。”

　　“嗯。”

　　“我早上梦到妈妈了。”桓曜缓缓说。

　　桓致倏地回头看向桓曜：“怎么回事？”

　　他眉尖紧紧蹙着，打开自动驾驶模式，松开方向盘，转身将手背搭上桓曜的额头。

　　“怎么又梦到了？身体难受吗？要不要找Dr.Q？”

　　“不知道。可能前一天在兰山飙车，被刺激了。”桓曜缓缓地说。

　　他又紧接着到：“没有不舒服，你不要担心。”

　　桓致微松了一口气，但眼神还紧紧凝着，手指一下下在腿上敲击。

　　“下周找一天给你请假，再去跟Dr.Q聊聊吧。”

　　“好。”桓曜乖乖点头。

　　其实他不喜欢去医院，但每次他状态有变化，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会马上查觉，并且比自己还紧张。
　　他不想让家人担心，相比之下，再去一趟医院也无妨，反正……早就该习惯了。

　　“乖，喜欢新飞行器吗？”桓致观察着桓曜的神色，转开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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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桐院位于蒂星南部最昂贵地段，离东部的克罗圣曼大学距离不近。桓致这艘新飞行器行驶速度极快，所以一会儿功夫就到了。

　　所谓依山傍水，一点没有虚假宣传。

　　溪桐院坐落在山脚，后山被人工开发成了溪桐公园，供住户休憩、运动。一道蜿蜒的小溪从山中流出，穿过住户区，绕过花丛树木，跋涉万里汇入大江。

　　沿着小溪坐落着一座座独栋别墅。物业只提供最基础的别墅样式，各家可以根据喜好做个性化改造。有的种植上喜欢的鲜花果树，有的在楼旁修建起阳光房与球场，每栋都独一无二。

　　检测到熟悉的车身，沉重的铜制大门喀拉喀拉地往两边滑走，自动让出一条道。

　　飞行器驶入，大门又缓缓闭合。

　　听到引擎声，站立在园中侍弄花草的老管家喜上眉梢，快步绕过亭台水榭，撩开珍珠门帘，走进拔高的屋门内传话：“少爷们回来了。”

　　温暖的黄色灯光从门缝中流出，彰显内里的灯火辉煌。腊梅香气悠悠散开，沁人心脾，却无端透露几分凌霜的冰冷孤寂。

　　“嗯，让他们进来吧。”低沉而有磁性的嗓音响起，一字一字，仿若珠玉落盘，温润地回荡在空旷客厅中。

　　桓曜刚迈下飞行器，就听到远处隐隐有叫声传来，抬起头，只见一道雪白的影子威风凛凛地全速奔跑而来，跑过泳池，跑过花园，还精准避开了娇嫩的花草，嗖地扑进桓曜张开双臂的怀中。

　　“月桂！”桓曜被冲力撞倒在柔软的草坪上，伸出手紧紧搂住这只强壮俊俏的狼犬。

　　管家刚从门内走出准备迎接，就看到了如此惊险的一幕，“小少爷，小心！后脑勺别撞到！”

　　“郎叔，没事，他自己有数。”桓致从驾驶位下来。

　　被月桂舔了好几下侧颈后，桓曜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容，脸颊也涌上血色，像从小健康长大的孩子。

　　“哎，小少爷太惯着月桂了。”管家叹息道，偏偏……大少爷和里面那位都任着。

　　四年前那次意外，大少爷急匆匆带着人赶回老宅，把锁在门内已然昏倒的小少爷救出来，夫人却失血过多当场宣告死亡。

　　醒来得知消息后，小少爷很长时间躺在病床上，不动，不说话，所有人都吓坏了。医院来了好几波人，星盟顶尖的医生几乎都被召来，试了很多方法却都效果不佳，只能给桓曜挂上吊水，日日夜夜打营养素。

　　直到一天，桓致步履匆匆，怀里揣着一个襁褓似的包裹踏入病房。

　　“还是没办法。”桓鸿雪素来优雅整洁的衬衫凌乱不堪，眼中布满红血丝，双手扶额坐在病床旁的座椅上。他这几日处理公司和法院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心中的绝望悔恨时刻出现，似数把利刃以不容忽视的力道剜掉他的血肉。

　　桓致沉默着走近，“试试这个。”他一字一字地道，干涩的嗓音仿佛也很久没有说话了。

　　走近病床，“小曜，你看这是什么？”他一点一点揭开包裹。

　　一个雪白的头噌地探出来，湿润的鼻子动了动，两只耳朵机敏地立起来，金黄色的眼睛瞬间锁定住躺在病床上的身影。

　　桓致一个没抱住，它就窜了出来，灵活地扑到那道身影怀中，短小的四肢轻轻贴着腹部，鼻尖又耸动几下后，脑袋趴下不动了。

　　手臂上传来毛茸茸的触感，桓曜黑白分明的眼珠动了动。

　　他僵硬的手臂一点一点伸出，抱住这团太阳。

　　只这一个动作，就仿佛耗干了所有力气。

　　有生命力的、温暖的、包容的，像……妈妈。

　　桓曜转过头，大滴大滴的泪水从眼眶中滴落，洇湿了床单。

　　桓致也在旁泣不成声。

　　寂静笼罩整个病房，它将人打碎重组，又逼人爬起来咽回血肉向前走。

　　良久，桓鸿雪沙哑的嗓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给它起个名字。”

　　桓曜将头低下，贴着小狗的额头。

　　“月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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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晃四年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