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升年级 时间跨步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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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元旦联欢会，蛋花汤圆大受好评。
——游之爻再次觉得自己真是交了一个不得了的朋友。
元旦很快过去，期末考按时到来。在游之爻的带动下，仇文彦成绩提升了不少，特别是数学，直接蹦到了班里第二名。
对他们两人来说，最好的消息是林老师终于同意让他们做同桌了。
“下学期见文彦哥哥！”游之爻对着仇文彦挥手，向空气中哈了几口白气。
“小爻下学期见！”仇文彦对着他挥了挥还没放进包里的成绩单。
游之爻走出了几米，听到仇文彦在他身后大喊：“下学期我们就是同桌啦！假期快乐！”
两人寒假没法见面：仇文彦是直接回隔壁市的乡下老家，游之爻是要跟着爸爸到值班室呆着。
每次游之爻写完寒假作业，盯着保安室里滴答走动的钟，会想起他的好朋友。
他总是会想：仇文彦在做什么呢？
在帮外婆浇菜地？喂鸡？还是在写寒假作业？是仇文彦的话肯定会先写语文吧。
还是在照顾他两岁的表妹？
想完这些，游之爻会打开装满千纸鹤的茶叶盒看看，假装他们正在千纸鹤之神的世界里冒险。
勇者和法师，一起寻找宝藏。
只不过他每次都不记得昨天故事讲到哪了，总是从一个新地方开始他们的旅途。
度过寒假度过春节，新学期开始了。
新书新气象。以及，新同桌。
旧朋友。
“好久不见文彦哥哥！”游之爻扑过去抱住仇文彦，“我们是同桌啦！”
“好久不见小爻！”
仇文彦等游之爻松开手后，从包里拿出了一只拳头大的毛茸茸的东西。
他说：“这个是我外婆送你的，是一只白色毛线小羊。”
游之爻很有礼貌地道谢，然后捏了捏白羊，问：“为什么外婆要送我羊呢？”
“因为我和她说我认识了新朋友‘小爻’，她听成小羊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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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师进班级让大家坐下。她穿了一套粉色的冬装长裙，敲着黑板说：“好了好了，大家坐下！我们来说一下……”
二年级下学期接入正轨。
游之爻在这个学期参加了数学竞赛，不出意外地拿了奖。奥数班孙老师和班主任林老师挨个和他以及证书、奖杯一起拍照。
看着奖状上的“二等”，以前仇文彦说过这个没有“一等”厉害。他暗自发誓说以后一定只拿一等奖。
而仇文彦则被音乐老师挖去了合唱队，成为校合唱队最小的队员。
“虽然最近掉牙了唱歌有点漏风，但老师夸我唱得特别好。而且我还不是最矮的呢。”仇文彦用手比划着，和游之爻说。
游之爻也掉牙了，他用后面的牙齿咬着红豆派，点了点头。
今天是 3月14号，两人提前庆祝仇文彦17号的生日。他们坐了很久的公交车，来肯德基敞开肚皮大吃了一顿。
游之爻摸了摸小挎包，拿出东西塞到仇文彦手里，“这个是生日礼物之一！”
是一只拳头大的木雕小狗，不是很精致但特别可爱。
“谢谢小爻，但为什么是小狗？”仇文彦细细打量着小狗，把手放在头上假装是耳朵。
“我问我爸爸‘谁和小羊关系最好’，他说是小狗，所以我就雕了一只小狗。”
仇文彦拿着小狗拱了拱游之爻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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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很快，这学期游之爻发现了个问题。
他趴在桌子上，语气闷闷地说：“我们一起玩的时间好像越来越少了？”
他自己每天下午放学都要去学奥数，仇文彦是周一、三、五要去合唱团训练。
而且自己要做的题目越来越多，仇文彦要背的谱子也越来越多。
“长大看来并不全是好事呢。”游之爻握住仇文彦的手。
仇文彦捏了捏他的手指，说：“我也觉得。”
带着这个结论，他们升入了三年级。
更忙了。
一个被抓着参加各种数学、科学比赛，一个要参加各种合唱比赛和文艺演出。
两人偷偷在课上聊天、画画，被老师们警告了好多次。
林老师把两人叫到办公室，说：“文彦，之爻。你们再在课上聊天，老师就要把你们拆开了。让你们做同桌是让你们互帮互助，不是来捣乱课堂秩序的。”
他们低头乖乖认错，许诺以后不讲话。
“对了，老师听到有人说，”林老师看着他们，犹豫了一会儿才继续，“你们在帮别人写作业？”
游之爻努力按下心里惊讶和慌张，是哪个人没有遵守他们的约定，往外说了。
身边的仇文彦没有犹豫，立马用有些委屈的声音说：“林老师我们最近好忙啊，忙到自己的作业都快没空写了。”
“是啊两位大忙人。好了好了，老师就是问你们一下。”林老师看起来松了一口气，催他们回教室。
出了办公室后，游之爻抱着胳膊皱眉，他意识到他们的“指导作业”业务也得停了。
他问：“我们现在有多少钱了呀？”
仇文彦算了算，说：“我们一起的钱是一百三十六块六毛，我还有三十一块的个人财产，可以并进来。”
游之爻摇摇头，说自己的钱就留着他自己花。他想起仇文彦家里的情况，有些担心地问：“你爸爸妈妈不会发现吧？要不要放我这里？”
——起码他还有自己的房间，仇文彦只能和爸妈睡一起。
“嘿嘿，别担心！我外婆可是把她藏东西的诀窍告诉我了。”仇文彦语气神秘，说完还扮作江湖大盗的样子，贼眉鼠眼地打量周围。
游之爻哈哈大笑，给他点了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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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业务受阻，仇文彦又想出了新办法。
在期中考后，大家陆陆续续地换上秋装时，仇文彦带着几本课外书来了教室。
他告诉了游之爻新计划：租书。
他们俩头挨着头，小声盘算。
仇文彦说：“这些书我们班没什么人看过。我又问了合唱团里高年级的同学，他们都很爱看，所以没问题的。”
游之爻在设计收费标准——他现在知道，他们用过的收钱方式叫“阶梯式收费”。
他翻了翻书看里面的内容，却闻到一股淡淡的怪味，捂住鼻子问：“仇文彦你有闻到味道吗？”
“可能因为这些书是从废品站拿来的吧……”仇文彦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
游之爻大叫一声立马扔下书，拿出纸巾开始擦手。
——也没忘记给仇文彦几拳。
一切商量妥当后，仇文彦负责找书，两人一起翻完确定书能留下之后，游之爻负责给书“消毒”：先用纸巾沾水擦干净，再放到太阳底下晒，最后喷上六神花露水。
然后就开始往外租。
生意比他们想象的好，特别是仇文彦人脉广，很多人都来借。
过程也比他们想象的要曲折。
比如像李大头英语课看书被老师抓到，但是好在那小子义气，独自把事情扛了下来。
然后仇文彦和游之爻就修改租书规则：不允许上课看，被发现后果自负。
又比如张玉森带回家看被家长抓到，家长告到林老师这里，说她家孩子怎么会看这种没营养的闲书。
小姑娘大大方方地对着她妈妈翻白眼，说：“我以后就看一辈子的语文数学英语好吧。”
他们两人于是又紧急修改规则：不允许带回家看，当天租借当天还，可以说好明天继续租。
总之租书规则一天比一天长，他们的小金库也一天比一天壮大。
班里这股看书风潮，让林老师又莫名其妙又颇为自豪——别的班主任都问她是怎么做到的，她说这是他们班孩子自己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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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被人举报的事游之爻并没有在意，仇文彦也没再提起过，所以他以为就这样潦草结束了。
实际并没有。
在数学期末考之前，游之爻去上厕所，刚到门口他听到李大头和他的几个小跟班正在里面聊天。
抬脚正要走进去，他却意识到里面的人正在聊仇文彦。
“我和你说！仇文彦那天可威风了，我们找他做大哥真是不亏……”这是李成的声音。
游之爻犹豫了一下，移了几步站到不会被看到的位置，听着里面的人花式吹捧仇文彦。
人都不在这呢，现在夸有什么用，他听不到。游之爻垂着眼睛想。
那些人总算说够了废话，才开始说“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大哥他不知道怎么做到的，发现是郑浩举报了他们，害大家现在没作业能抄……对了这事他不想让游之爻知道，你们听了可得把话烂在肚子里。”
游之爻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心说：那你们还真是很烂的保密者，游之爻已经知道咯。
“那天下午他让我把郑浩喊来班级，我藏后门那里听，郑浩可是哭得快要跪下了……我偷偷看，大哥那个表情，那个气势，完全就是电影里那些‘大佬’的样子。郑浩那个软骨头，说以后帮仇文彦做事。”
“怪不得郑浩现在每天跟狗一样趴在门口，原来是帮忙望风吗哈哈哈！”厕所里的人笑成了一团。
实在是听不下去，游之爻从旁边的楼梯去了下一层的厕所。
洗手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自己迷茫的表情。
他觉得仇文彦不是这样的。李大头他们那些人，讲话就是没有重点而且又爱添油加醋。
可是他最近确实经常看到郑浩和仇文彦讲话。甚至他们要租出去的书，有一部分也放在郑浩座位旁的柜子里。
——当时游之爻有问过，仇文彦是说老师不会用这里的柜子，所以很安全。
游之爻相信仇文彦，也想相信仇文彦。可是回到考场外，他发现仇文彦正在和郑浩说话。
是真的吗？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游之爻不敢向前走，他怕打碎了心中的玻璃艺术品。
——仇文彦是完美的，但是不说真话的仇文彦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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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那次游之爻数学考砸了，向来稳拿100的他只考了82。
出成绩后林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皱着眉核对了三次游之爻的成绩，但是确实就是那个惨淡的分数。
她牵着游之爻的手，问：“之爻，你是太累了吗？如果太累了就和老师说，我们少报一点比赛。”
游之爻摇了摇头，严肃许诺自己下次一定会考好的。
仇文彦也考砸了，语、数、英三科都比以往低了不止10分。游之爻猜到仇文彦这学期没花心思在学习上。
这样下来，他们只做了一个学期的同桌，又被拆开。而且由于仇文彦身高窜得太快，被调到了后几排，两人之间现在宛如在世界的两端。
“小爻，下学期见。”仇文彦牵着游之爻的手，表情非常不舍——他又要回老家了。
“下学期见。”游之爻觉得自己嘴里发苦，心里也发苦。
他现在不知道该对仇文彦露出什么样的笑容。
游之爻没有问仇文彦那件事。
如果仇文彦不想让他知道，那他就假装不知道。
如果他假装不知道，那这件事就是没有发生过。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对方的背影，直到消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