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千纸鹤 遗憾和满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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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花失窃案被侦破。林老师让李成在班里做了公开道歉，仇文彦很大方地原谅了他。
而且从那以后，李大头开始主动示好，颇有点要带着他的小弟要来投靠仇文彦的意思。
仇文彦并不在意，但是游之爻坚决反对。
“你的伤都还没好！”游之爻牵起仇文彦的手、拉开他的袖子。
手背和胳膊上有几道结了痂的抓痕——这都是那天李大头抓出来的。
“好，那就听小爻的，不理他，”仇文彦抬起另一只手，捏了捏游之爻的脸，“小爻你的眼睛真漂亮。”
发现仇文彦根本不在意手上的伤，游之爻瞪了他一眼。
“不跟你说了！帮我一起抱作业给林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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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搬着练习册在办公室门口喊“报告”。进门之后他们听到林老师在和别的老师诉苦，说裙子上的泥印洗不掉。
“林老师，这是今天收上来的作业，李成又没交。”
放完东西游之爻正准备走，却被仇文彦拉住。
仇文彦说：“林老师，你可以试试用硫磺皂洗，然后用力搓搓搓，泥印很难洗但别放弃！”
听到他的的建议，林老师有些惊讶。但她很快反应过来，乐呵呵地说：“好，谢谢文彦，老师回去试试。”
出了办公室，游之爻立马好奇地问：“仇文彦，你怎么连这个也知道呀？”
“这叫生活经验丰富，厉害吧！”仇文彦笑着揉他的头，“不是说要喊我喊哥吗？快补上来。”
游之爻带着敬佩之情，补交了一声“文彦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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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他们看到林老师又穿上了她那条雪白的裙子。她下课后还特意来找他们俩，很激动地说硫磺皂真的有用。
“文彦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方法的？”林老师有些好奇的问。
“我外婆和我说的，还有很多，林老师你要听吗？”
林老师点了点头，然后游之爻就和她一起聆听了五分钟仇文彦的“小课堂”。
“文彦你真棒！”她看起来似乎很想拿纸和笔来记，“好了好了，老师不打扰你们了，去玩吧。”
等林老师走了，游之爻靠着仇文彦的桌子，问：“你不是和爸爸妈妈住吗？你外婆也在在这里？”
——他只知道仇文彦爸爸妈妈在工厂里上班，三个人住在厂里的宿舍。
“是小学之前的事了，”仇文彦伸手挠他痒痒肉，“我小学才来这里和我爸妈过，以前在老家和我外婆他们住。”
游之爻哈哈笑着躲闪对方的攻击。实在躲不过后，他耍赖似的一把抱住仇文彦的腰。
“好痒！别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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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12月25号，风有些凉。
很普通的一天，但是仇文彦早上迟到了。
游之爻看着仇文彦空着的座位，手指不停地卷着课本书页的边缘。
熬过了早读和第一节课，他发现仇文彦还没来。游之爻抓住下课了的陈老师，很焦急地问她：“陈老师，你知道仇文彦为什么没来吗？”
陈老师低头看着他，说：“我不知道诶，要不我带你去问问林雪？”
——林雪是他们班主任，也就是林老师。
“谢谢陈老师，请带我去吧。”
陈老师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哒哒哒，像催人的鼓点。
游之爻小跑着跟在老师身后，有些不安地抓住自己的衣角——手里握着东西能让他冷静一点。
一进办公室，游之爻看见了站在林老师座位旁边的人。
熟悉的、垂着头的背影。
那人背上的黑色书包，放学后会和自己的包靠在一起。
是仇文彦。游之爻立马长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他没生病。
“小雪……”
陈老师刚喊完，林老师和仇文彦都转身看了过来。
于是游之爻和仇文彦对上了视线，他余光里看见对方把手往身后藏。
“你朋友在这呢，”陈老师拍了拍游之爻的肩，“没什么事，小雪。我走了。”
游之爻愣愣的，没移开视线，因为他发现仇文彦眼睛和鼻子都很红，脸上的笑容也很黯淡。
林老师喊了他好几次，游之爻才回神走过去。
“之爻你来了刚好，文彦的手受伤了，你们一起玩的时候注意别让他碰水……”
林老师简单交代了几句，就让他们赶紧回教室，下一节课要开始了。
“仇文彦你手怎么了？”游之爻焦急地问，想看对方的手。
“没事，”仇文彦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又把手往身后藏了藏，“不小心划到了。”
游之爻和他玩了这么久，哪会信他这话——都不敢把手拿出来，那肯定是很严重了！
而且刚才游之爻已经看到了对方手上裹着东西。
所以他绕着仇文彦转了几圈，钻空子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仇文彦手上缠了厚厚的绷带。
“疼不疼啊文彦哥哥，”游之爻皱着眉倒吸几口凉气，“怎么受伤了？”
看到对方手指上还勾着个蓝色塑料袋，他问：“要不要我帮你拿袋子？”
没听到仇文彦的回答，游之爻小心地握着对方的手腕，抬头看到这人正在无声地掉珍珠。
游之爻忙把袖子扯长盖住手掌，着急又担心地帮对方擦眼泪。他边擦边问：“我弄疼你了吗，对不起文彦哥哥，很疼的话我抱抱你可以吗？”
仇文彦吸着鼻涕点头，游之爻张开双臂一把抱住对方。
这下仇文彦终于说话了。他边哭边说：“小爻你轻、轻点，我胳膊也疼……”
“对不起，但我想再抱抱你。”游之爻赶紧调整姿势，改为只抱着仇文彦的腰。
两人就这样在走廊角落里抱着，连在一起当直立蘑菇。上课铃刚才已经响过了，但是谁也没动。
游之爻即放不下仇文彦的伤，又担心他们没去上课会被老师骂。他动脑筋思考了一下，仰起脸看着仇文彦说：“我们去校医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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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里的老师是一个脸圆圆的胖阿姨，游之爻牵着仇文彦的袖子，在门口喊“报告”。
“进来吧。小同学哪里不舒服？”
“老师，他受伤了，头晕想休息。”游之爻把仇文彦的手往前捧了捧。
校医看到绷带，立马让他们到床上休息。
游之爻把人扶到了床上躺下，还很乖地向校医借了很多纸巾，帮仇文彦擦眼泪和鼻涕。
整个过程中仇文彦一直不说话，表情呆呆的，一副很伤心的样子。
直到游之爻坐到床边缘，很担忧地看着仇文彦，对方才说：“小爻……对不起，你的生日礼物被我搞砸了。”
游之爻很惊讶，他一脸疑惑地问：“生日礼物是什么？”
“生日”和“礼物”他都懂，但是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是什么意思？生日要送礼物？要送谁？
仇文彦表情变得生动了起来，也语气惊讶地说：“生日礼物就是在生日那天别人送你的礼物呀。小爻，生日要收礼物的。”
“你要送我生日礼物吗？”
游之爻让这四个字在嘴里又滚动了一遍。
好有趣，他觉得念“生日礼物”的时候，舌头在跳舞。
“但是我搞砸了……小爻你还想要吗？”
游之爻小心地勾住仇文彦的手指，非常郑重地点头。
“没有搞砸，你是第一个要送我生日礼物的人！”他开心又认真地笑着，“谢谢你文彦哥哥！”
仇文彦把塞在旁边的蓝色塑料袋拽过来，递给游之爻，示意他打开自己看。
“哇这是什么！好漂亮！是小鸟吗？”游之爻迫不及待地解开袋子，发现里面躺着闪闪亮亮的小鸟。
游之爻激动地都有点语无伦次了，“好亮啊！文彦哥哥你好厉害！特别厉害！这是什么？”
被游之爻热情的语气感染到，仇文彦变得有些得意，“这个叫千纸鹤，我用糖果纸折的。本来总共有一百只……但是今天早上，原本装千纸鹤的玻璃罐被我爸打碎了，有一只怎么也找不到。”
“哇那这里有九十九只了！好多啊！你好厉害！”游之爻一只一只地拿出来看，对着窗外的阳光来回摆弄着。
“但是一百只寓意更好……而且一百只，小爻你就可以许愿了，听说这样许愿一定会成功。漂亮的罐子也没有了，只能拿塑料袋装……”
仇文彦又变得有些失落，刚扬起的嘴角又要往下掉。
游之爻怕他要哭，拿出口袋里刚才没用完的纸巾，想先预备着。
但是，这是？他摸到了口袋最深处，有手感不一样的东西。
“糖纸！！”游之爻眼睛发光，“唰”的一下把东西拿到仇文彦面前。
结果他动作幅度太大，整个人一下子砸到了仇文彦身上。
床上的人被砸得露出龇牙咧嘴的表情，“嘶……小爻你小心点。你是机器猫吗，口袋想要什么有什么。”
游之爻爬起身，帮对方揉了揉肚子。
“这个应该是前几天，周一李大头藏小红花，你给我的糖，”他开始回忆，“我想给你糖纸，但是每次找你玩都会忘，所以一直都放在口袋里。”
“太好了，你教我折千纸鹤吧文彦哥哥！这样我们就有一百只了，你也来许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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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千纸鹤需要方形的纸，游之爻有些不好意思地向校医借剪刀。
校医像是听到他们的聊天，也没说他们装病的事，还笑呵呵地祝游之爻生日快乐。
游之爻伸着脖子看了看她的名牌，孙燕春，“谢谢您！您的名字真是温暖。”
千纸鹤的步骤繁琐，糖果纸又小，游之爻在仇文彦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折着。
好在他手算巧，最后折出了一只有些歪歪扭扭、站不稳的千纸鹤。
这么多千纸鹤，仇文彦折了多久呢？游之爻心里想着。
他让扭扭千纸鹤飞到仇文彦胸口落下。
那只千纸鹤支着不太对称的翅膀，和游之爻一起看着仇文彦。
“文彦哥哥和我一起许愿吧！这样我们的愿望都会实现！”
蓝色塑料袋被放在仇文彦胳膊边，游之爻闭上眼，对着千纸鹤许愿：
千纸鹤之神，请让我们一直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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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游之爻的追问和撒娇下，仇文彦还是说了受伤的原因。
“原本是用很漂亮的玻璃罐装千纸鹤。我爸把我的玻璃罐摔碎了，我着急捡千纸鹤，两只手都压玻璃上了。”
游之爻害怕地搓了搓自己的手心，“那得多疼啊！仇文彦你真坚强。”
他想起什么，有些疑惑地继续问：“但是你为什么胳膊会疼呢？”
仇文彦像是想起了不美好的回忆，叹气说：“我爸骂我不好好学习，做些没用的事，让我赶紧滚去上学。我顶嘴了几句，被他拿衣架抽了。”
“他都不向你道歉的吗？真是没礼貌，”游之爻愤愤不平，他用手按住仇文彦的嘴角，想让它们向上，“文彦哥哥你还是多笑吧，你笑起来好看。”
“嘻嘻，”仇文彦做了个鬼脸，“小爻你喜欢我折的千纸鹤吗？”
“喜欢！”游之爻转头看了看周围没人，快速地亲了一口仇文彦的脸，“谢谢你送我生日礼物！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特别喜欢你折的千纸鹤！”
仇文彦露出满意的微笑。
12月25日从此变成了游之爻不普通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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