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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江辞出差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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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要出差的消息,是周三晚上告诉许惊蛰的。
当时许惊蛰正在出租屋里改评审纪要,桌上放着半杯凉掉的奶茶,电脑旁边是江辞买的小本子。视频电话里,江辞说:“周五到周日要去外地参加一个项目评审会,周日晚回来。”
许惊蛰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三天。
不算长,甚至很短。成年人出差三天再正常不过,江辞又不是去外星。但许惊蛰听见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好”,而是心里空了一小块。很小,不明显,但确实空了一下。
他立刻低头写字,假装自己很成熟:“哦,出差啊。挺好,江老师事业繁忙。”
江辞看着他:“不高兴?”
“没有。”许惊蛰抬头,表情很镇定,“我非常支持男朋友开展正常工作。”
江辞没有说话,只看着他。
许惊蛰被他看了两秒,败下阵来:“一点点。”
“舍不得?”
“你不要问得这么直。”许惊蛰耳朵热了,“这显得我很不独立。”
江辞说:“舍不得和不独立不是一回事。”
许惊蛰小声嘀咕:“你现在每句话都像要写进情感教育教材。”
江辞笑了一下:“周五晚上可以视频。周六白天会议多,晚上应该有时间。”
“我又没查岗。”
“我主动报备。”
许惊蛰心里那点不高兴立刻少了一半,但嘴上还硬:“报备得不错,动态评分保持。”
江辞说:“谢谢。”
挂掉电话后,许惊蛰才发现自己纪要一个字都没改进去。他盯着电脑屏幕,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好笑。恋爱之前他觉得自己挺潇洒,毕业之前也觉得自己独立得很。结果江辞只是出差三天,他就开始在心里盘算周五晚上视频、周六晚上视频、周日晚几点回来。
他给程砚发消息:如果男朋友出差三天,会不会显得我想他很没出息?
程砚回:不会。
许惊蛰刚要感动,下一条来了:但你问我这句话,说明你已经没出息了。
许惊蛰:滚。
程砚:成年人恋爱第一课,想就想,别装。
许惊蛰把手机扣下,觉得程砚离校以后依然烦得很稳定。
周五,江辞一早出发。许惊蛰去上班前收到他发来的高铁票照片和一句“出发了”。他回:一路顺风,记得吃早饭。发完以后,他看着“记得吃早饭”几个字,忽然愣住。完了,他也开始江辞化了。
江辞回:吃了。你别迟到。
许惊蛰笑着锁屏,去赶地铁。
公司这边正好进入需求推进期。状态反馈和分享卡片的小需求排进了下一个迭代,许惊蛰要跟设计、技术继续对细节。忙起来之后,想念确实被挤到了后台,但没有消失。比如开会时听到“状态可见”,他会想起江辞说过“把边界说清楚”;中午吃饭时同事说周末安排,他会想起自己本来想约江辞去看电影;下午有人问他今天怎么不喝奶茶,他差点回答“没人管我少冰三分糖”。
这很可怕。
他以前觉得恋爱影响智商是夸张,现在发现不是影响智商,是在你的日常里塞入一个自动联想系统。看见什么都能想到对方,像手机输入法学坏了。
周五晚上,江辞按时视频。背景是酒店房间,灯光偏白,江辞看起来有点累。许惊蛰本来准备了很多话,什么今天设计稿改了三版,技术说分享卡片图片生成成本高,何经理让他补异常状态。可看到江辞眉眼间的疲惫,他第一句变成:“你吃饭了吗?”
江辞看着他,眼神软了一点:“吃了。”
“别敷衍,吃的什么?”
“会议餐。米饭,青菜,牛肉。”
“听起来很像活着所需,不像吃饭。”许惊蛰皱眉,“你们评审会是不是虐待专家?”
江辞笑:“还好。”
“那你早点休息。”许惊蛰说完,自己都愣了,“我怎么把你的台词抢了?”
江辞说:“挺好。”
“哪里好?”
“你也会管我。”
许惊蛰耳朵热了,但这次没躲:“那当然,健康管理闭环双向运行。我这边已经升级到跨城监管。”
江辞配合地点头:“接受监管。”
那晚他们只聊了二十分钟。江辞明天还有会,许惊蛰没舍得拖太久。挂电话前,江辞说:“明天晚上可能晚一点。”
许惊蛰点头:“你忙你的,我又不是离开视频就不能活。”
江辞看着他:“嗯。”
许惊蛰被这个“嗯”看得心虚,补充:“最多活得质量下降一点。”
江辞终于笑了:“我尽量早点。”
周六,许惊蛰本来想用工作填满自己,结果公司不上班。他在出租屋里睡到九点,醒来后第一件事是摸手机。江辞早上七点半发过消息:去会场了。许惊蛰看着时间,突然有点后悔自己睡过了。虽然江辞不需要他秒回,但错过早上的消息,像错过一小段对方的日程。
他回:收到。许实习生今日自由活动。
江辞中午才回:自由活动安排?
许惊蛰那时正站在超市货架前,手里拿着两包速冻饺子和一袋青菜。他拍给江辞:独立生活能力训练。
江辞:会煮?
许惊蛰:你不要小看我,我至少能把饺子煮熟。
江辞:别煮破。
许惊蛰:江辞,你对我要求真高。
事实证明,江辞的担忧有道理。许惊蛰中午煮饺子,第一锅因为火太大,破了三个。第二锅他吸取经验,严肃得像在做实验,终于成功。吃饭时,他给江辞发照片:饺子完整率80%,达到实习生水平。
江辞隔了很久回:不错。
许惊蛰看着这两个字,笑了半天。
下午他去了附近商场,本来想买点生活用品,结果逛到一半,路过一家男装店,看见一件深色外套,第一反应是江辞穿应该好看。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最后没进去。不是不想买,而是觉得他们刚开始,他还不太确定送衣服会不会太重。于是他退而求其次,买了一只很普通的钢笔。
买完又觉得好笑。江辞给他买入职笔,他给江辞买出差回礼笔。两个人恋爱谈得像办公用品互助小组。
晚上江辞的视频比约定晚了半小时。许惊蛰看到来电时,原本正在假装不在意地刷短视频,接起后第一句却是:“你今天好晚。”
说完他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像怨妇。
江辞没有觉得烦,只说:“会议拖了。抱歉。”
许惊蛰心里一下软了:“不用抱歉。我就是随口一说。”
“等久了?”
“没有。”许惊蛰停了一下,“一点点。”
江辞看着他:“今天做什么了?”
许惊蛰把饺子、超市、商场和钢笔都讲了,但讲到钢笔时停住了,没说是给江辞买的,只说“买了支笔”。江辞看出来了:“给我的?”
许惊蛰震惊:“你怎么知道?”
“你自己不缺笔。”
“我也可能突然热爱文具。”
“你热爱的是给我买文具。”
许惊蛰脸红:“你这个人现在真的很自信。”
江辞眼里有笑:“谢谢。”
“还没送你呢,你谢什么?”
“先谢。”
许惊蛰低头把钢笔盒拿出来,给他看了一眼:“不贵。就是觉得你开会应该用得上。”
江辞看着屏幕里的笔,神情忽然很认真:“我很喜欢。”
许惊蛰本来准备了一堆“你别嫌弃”“这个只是随便买的”“不好用我再换”的话,结果江辞这么一句,他全都用不上了。
他小声说:“你都没拿到。”
“看到就喜欢。”
许惊蛰感觉自己又被击中。他把笔盒放回桌上,故意说:“男朋友出差也这么会加分,不合理。”
江辞问:“扣吗?”
“不扣。”许惊蛰说,“跨城加分有效。”
周日晚上,江辞回来得比预计早。许惊蛰本来没打算去接,毕竟高铁站离他也不近,江辞说自己回学校方便。可是下午五点多,他坐在出租屋里写下周计划,越写越坐不住。最后他给江辞发消息:我去地铁站接你吧,不去高铁站,就你回学校要换乘那个站。
江辞回:不用折腾。
许惊蛰:我不是折腾,我是进行周末户外活动。
江辞:想来?
许惊蛰盯着这两个字,终于诚实:想。
江辞:好。
地铁站人很多,周日晚返程的人拖着箱子来来往往。许惊蛰站在出口旁边,手里拿着那支钢笔的小袋子,忽然有点紧张。明明只三天没见,他却搞得像久别重逢。程砚要是知道,一定会笑他没出息。可他也懒得管了。没出息就没出息吧,反正他想见。
江辞从闸机出来时,拖着一个小行李箱,身上还带着一点旅途的疲惫。许惊蛰看见他的瞬间,心里那块空了三天的小地方一下被填上。他朝江辞挥手,动作很小,却很快。
江辞走过来:“等很久?”
“没有。”许惊蛰把袋子递给他,“出差慰问品。”
江辞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是那支钢笔。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把笔盒收好,然后看着许惊蛰:“谢谢。”
许惊蛰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就是支笔。”
“我会用。”
“你别用得太郑重,压力很大。”
江辞笑了:“好。”
两人往换乘通道走。人多,许惊蛰一开始没有牵手,只跟在江辞旁边。走到人少一点的地方,江辞伸手牵住他。许惊蛰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压不住,却还要说:“地铁站牵手,公开风险上升。”
江辞说:“你想松?”
许惊蛰立刻握紧一点:“我只是进行风险提示。”
江辞低声说:“收到。”
回去的路上,许惊蛰把这三天的事零零碎碎讲给他听。讲自己转错小区门,讲饺子完整率,讲周六下午差点买外套,讲今天本来想装成熟不来接。江辞听着,偶尔笑一下。到了换乘站,两个人并排站在扶梯上,许惊蛰忽然说:“江辞,我发现我没有想象中潇洒。”
“嗯?”
“你出差三天,我嘴上说支持工作,心里其实挺想你。”许惊蛰看着前面的扶梯台阶,声音不大,“一开始我觉得这很没出息,后来想想,好像也没什么。想男朋友,不犯法。”
江辞握着他的手微微紧了一点:“不犯法。”
“但不能影响正常工作。”许惊蛰又补充,“我这三天还是有好好生活的,煮了饺子,买了东西,还写了下周计划。”
江辞说:“做得很好。”
许惊蛰笑:“你现在像检查留守儿童生活作业。”
“不是检查。”江辞看着他,“是想知道你怎么过。”
许惊蛰安静下来。
地铁进站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热气和嘈杂。人群往前走,他们也跟着往前。许惊蛰忽然觉得,恋爱不是时时刻刻黏在一起,也不是每天都能见面。它更多时候是这样的:对方出差,你照常上班,照常吃饭,照常把饺子煮破三个;等他回来,你站在地铁口,把一支不贵的钢笔递过去,然后承认自己其实挺想他。
这不潇洒,但很真实。
晚上,江辞送他回出租屋楼下。许惊蛰本来想让他早点回去休息,毕竟刚出差回来,可到了楼下又舍不得。江辞看出来了:“再走一会儿?”
许惊蛰点头。
他们沿着小区外面走了一圈。路边夜市刚收摊,空气里有油烟味和夏天的潮气。许惊蛰说:“你出差这三天,我发现一件事。”
“什么?”
“我不是离不开你。”他说,“但有你在,我会更踏实。”
江辞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许惊蛰抬头笑了笑:“这个表达是不是很成熟?”
江辞说:“很成熟。”
“那你呢?”
“我也想你。”江辞说得很平静,“开会间隙看到消息,会想早点回。”
许惊蛰心跳快了一下。哪怕已经恋爱了,他还是会被江辞这种直白打到。过了几秒,他轻轻晃了一下两个人牵着的手:“那我们都不太潇洒。”
江辞说:“嗯。”
“不潇洒也行。”
“嗯。”
许惊蛰笑:“那以后你出差,要报备吃饭。”
“好。”
“我不查岗,但你要主动。”
“好。”
“我也会好好生活,不把自己煮成饺子。”
江辞终于笑了。
那天晚上,许惊蛰回到出租屋,把江辞出差三天这件事记进小本子里。标题写得很不正经:男朋友短期离线观察报告。
下面只有三行。
第一,想他,不丢人。第二,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第三,他回来时,我真的很高兴。
写完后,许惊蛰把本子合上,关灯睡觉。房间不大,夜晚的声音从窗缝里传进来。他忽然觉得自己已经不再像刚搬来那天那条换鱼缸的鱼了。
新水有点陌生,但他开始会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