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皮一个试试》轩霄

25、第二十五章 一天优待，

　　江辞说“明天不用早到”，还额外给了“一天优待”。
　　许惊蛰本来打算好好享受这个优待，比如睡到中午，醒来点个外卖，打开沈确发来的资料看两页，再合理地觉得人生很累，然后继续睡。结果第二天早上八点半，他又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觉得自己很不争气。
　　程砚从床帘里探出头，声音还哑着：“你又要去计算机学院？”
　　许惊蛰闭着眼：“不去。”
　　“那你为什么醒这么早？”
　　“我热爱生命。”
　　程砚看了一眼外面灰蒙蒙的天：“你热爱江辞吧。”
　　许惊蛰一把抓起枕头扔过去，程砚熟练缩回床帘，枕头砸在床架上，声音很响。许惊蛰坐起来，抓了抓头发，发现自己真没法继续睡，只好下床洗漱。
　　他不去办公室，但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一个人吃了早饭，在图书馆坐了半小时，打开电脑想看资料，满屏都是“产品生命周期”“用户旅程图”“需求优先级模型”。这些词他前几天还觉得新鲜，现在一看就脑仁疼。
　　更糟糕的是，他总会想起江辞昨晚那句“等你毕业以后，可以展开”。
　　展开什么？
　　展开联系？展开讨论？展开人生项目管理？还是展开他嘴快提到的“谈恋爱能力”？
　　许惊蛰越想越觉得江辞这个人很狡猾。平时说话一板一眼，关键时候偏偏只说半句，剩下半句留给人自己想。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江辞还有这种本事？
　　中午的时候，林嘉树在群里发消息：救命，江老师让我们下午三点开会，说学校那边对组合方案有新要求。
　　许惊蛰立刻坐直。
　　赵圆圆：不是说今天缓一天吗？
　　林嘉树：缓的是人，不是项目。
　　周眠：我下午过来。
　　许惊蛰盯着群聊看了两秒，手已经开始收电脑。收完才意识到不对，他今天明明有优待，不用早到，也不用立刻去。他可以下午三点再去。
　　于是他在图书馆坐到两点四十五，坐得像被椅子绑架。最后还是提前十分钟到了办公室。
　　江辞看见他时，第一句话就是：“一天优待不是让你提前十分钟到的。”
　　许惊蛰把包放下：“我这是掐点，计算误差。”
　　林嘉树在旁边说：“他已经很努力克制了，上午居然没来。”
　　许惊蛰看他：“你是不是想体验用户访谈一百人套餐？”
　　林嘉树立刻低头装作写代码。
　　三点开会，学校的新要求果然麻烦。创新项目办公室希望他们和沈确那组先提交一个“联合展示备选方案”，内容要体现两个项目如何互补，避免省赛预选时出现同质化竞争。简单说，学校想看他们能不能合成一个更完整的方案。
　　赵圆圆看完要求，皱眉：“这不就是让我们先谈合并吗？”
　　周眠翻着通知：“说得委婉一点，叫资源整合。”
　　许惊蛰靠在椅子上：“资源整合这四个字，一般都是让人加班的前奏。”
　　江辞把通知投到屏幕上：“先不判断最终是否合并，我们要写清楚底线。我们的核心不能变成他们方案里的一个案例。”
　　沈确那组很快也来了。对接会开在小会议室，气氛比上次正式不少。沈确带了两名组员，其中一个软件学院男生叫韩锐，讲话很快，一上来就提出：“如果做联合展示，主线最好是统一平台。你们的报修、空教室这些功能可以作为场景模块嵌进去。”
　　许惊蛰抬眼看他：“嵌进去？”
　　韩锐点头：“对，不然主线会太散。”
　　林嘉树表情不太好。赵圆圆也低头翻材料，没有立刻说话。
　　许惊蛰笑了一下：“那听起来，我们像给你们平台提供素材。”
　　韩锐愣了愣：“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许惊蛰把笔放下，语气不重，“但如果联合展示一开始就讲平台，评委会很容易觉得学生场景只是后面补的。我们这段时间做了这么多调研，不是为了证明系统里可以放几个功能，而是为了证明校园服务系统应该从真实场景出发。先有问题，再有平台，不是先有平台，再把问题塞进去。”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沈确接过话：“许惊蛰说得有道理。主线可以不叫统一平台，改成‘学生高频场景驱动下的校园服务协同机制’。”
　　许惊蛰看了他一眼：“这个说法可以。”
　　江辞也点头：“更准确。”
　　韩锐没再说话。会议继续推进，最后确定先写两版方案：一版以场景为主线，一版以平台为主线，明天上午再比较。任务又落到各自项目组头上。
　　会议散后，许惊蛰跟着江辞往办公室走。路上他忍了半天，还是问：“老师，刚才我是不是语气有点冲？”
　　江辞说：“没有。”
　　“真的？”
　　“你讲的是问题，不是情绪。”
　　许惊蛰松了口气，又有点高兴：“那我现在是不是挺有专业素养？”
　　江辞看他：“如果少一点自夸，会更像。”
　　许惊蛰立刻不高兴：“我刚成长一点，您就不能保护一下？”
　　江辞停了停：“成长得挺好。”
　　许惊蛰愣住，耳朵慢慢热起来。他低头看路：“您现在夸人有点突然。”
　　江辞说：“怕你又说我额度不够。”
　　许惊蛰笑了。
　　晚上，他们一直忙到九点半。许惊蛰写场景主线写得很顺，只是写到最后头有点疼。江辞看完初稿，说：“这版明天可以和沈确那版对比。”
　　许惊蛰伸了个懒腰：“今天优待结束了吗？”
　　江辞看了眼时间：“差不多。”
　　“我感觉没享受到。”
　　“你下午可以不来。”
　　“我不来，你们写不好怎么办？”
　　林嘉树从旁边幽幽抬头：“许老师，您现在真的很像项目组编外负责人。”
　　许惊蛰回头：“那你以后见我也叫负责人。”
　　江辞说：“负责人明天九点到。”
　　许惊蛰立刻说：“我辞职。”
　　办公室里几个人都笑了。许惊蛰笑完，偷偷看了江辞一眼。江辞正在收材料，嘴角也带着一点很淡的笑。
　　那一瞬间，许惊蛰忽然觉得，一天优待好像也不是完全没享受到。
　　至少他今天又多听江辞夸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