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蒜泥西多士》花树白

6、沉沦的起 叶知纯看

　　叶知纯看看李小期，再看看樊华，看看樊华，再看看桌子上的白斩鸡，不甘心妥协。而对面的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都搅到一块儿去了，压根儿不看她。
　　“你俩有没有道歉的诚意？信不信，要是再腻歪，我就在这地上打滚，让所有的人都围观你俩。”
　　“该滚儿滚你的，就让所有的人来围观，咱们仨吧，那个老教授姓什么来着？姓周吧，他不是说了，有一天，我们放弃世俗的面子，做个网红也容易的很，说不定你这一滚儿，就能实现财富自由了。”
　　李小期都没有抽空看她一眼，拿他们俩个没有招儿了，叶知纯肩膀缩下去，也开始耍赖。服务员上一道菜，她把盘子拉到自己面前，再上一道还拉到自己面前。
　　“你们既然不吃，我都笑纳了，我看，不用吃饭，只把对方吞肚儿管饱去吧！”
　　带着委屈这样一说，樊华就真的不好意思了，半转过身子来，眼睛不敢看叶知纯，李小期也转过来陪着笑，拉了拉樊华的袖子，示意他说话。
　　“学姐，嘿嘿，你也知道，我，我们---你要不抬抬手？”
　　樊华年纪小，在学校就不善言辞，现在一紧张更是话不成句儿了，叶知纯一手托着下巴，抬着眼皮懒洋洋的哼一声，另一只手向外一挥。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追上李小期的，算了，缓期执行吧，先吃饭！”
　　说吃饭就真单纯的吃饭，叶知纯看着那块奶油西多士，蛋液均匀的裹在微微卷边的金黄吐司上，鸡蛋与黄油的香气比吐司本身的味道先到达，服务生轻轻的切开，内里柔软还带着些许的弹力，润润温暖的淡黄色，让她咽了咽口水。服务生的刀刚离开，她立马拿叉子戳了一大块把你自己面前的餐盘里。
　　“唉，你在这里多久了？难道不知道人家这里那个餐盘是用来做果碟用的，食物应该放在碗里。”
　　李小期提醒着，这让已经也把食物夹起也准备放进餐盘里的樊华现在是放下去也不是，放回去也不是。
　　“别听她的，哪里这么多讲究，味道还能有差不成，吃！”
　　然后她就真的把那一块放进嘴里，甜意顺着喉咙滑下，留下满嘴余香，一口一口，根本停不下来。他在这里享受美食，樊华可不敢不听话，盘子移开一点，食物放进碗里，却不是自己吃，两只筷子戳来戳去，一会儿的功夫，白切鸡里边的小脆骨都挑了出去，把纯肉放在李小期的碗里，这让叶知纯叹为观止。
　　“不至于吧，不带你们这样欺负人的，李小七，你在宿舍里吃饭，别说这种小脆骨，核桃壳你都不用工具，徒手就掰开，在这儿你俩给我矫情的秀起恩爱了，自己好好吃，回去再审你，争取我对你轻拿轻放！”
　　李小期又和樊华对视一眼，叶知纯正研究一块位置最好的葵花白切鸡和普通的有什么不同，还是反应很快的敲敲桌子。
　　“不许串供！”
　　二人赶紧好好吃饭，心里盘算着一会儿怎么交代他们的恋爱过程。
　　“这半只鸡也不止500呀，要说他们南方人是真会做生意，找一个什么噱头就能把这玩意儿卖高价了？”
　　叶知纯边吃边吐槽，其实她是心疼那500块钱，樊华也心疼，可是他不敢说。
　　“小声点儿，店家一会儿听见，就要起冲突了。”
　　“他们卖吃的还怕别人评价吗？值就是值，不值就是不值，不过嘛---确实比普通的稍微好吃了这么一丝丝。”
　　叶知纯用小指头比划着她吃出来的那一丝丝不同，在小指尖的第2节和最后一节之间犹豫了半天，最后给了半个小指肚的大小。
　　“你可真刻薄，照你这样说，咱们几个比起那些普校或者大专生，也只差这么一丝丝，那你和HR谈薪资单时候，可别强调双一流了。”
　　“本来就没有必要强调，你这两年没有出来干正事儿，你不知道，那些公司进去之后，上司哪里会管你哪个学校的，市场打的从来不是眼睛，而是和人民币一样大的孔，和那个孔一样大，能塞进去管你211还是985。你说是吧，学弟？”
　　“说起这个，他哪里出去上班了，一年都准备考公考编呢。”
　　“哦？现在呢？不考了？”
　　“他那个老家你也知道的，僧多粥少，只要过了学历门槛的都考一下试试。他笔试过了，面试---哎，放弃了！”
　　李小期又替他回答，樊华始终不言语，叶知纯明白了，不再谈这个不愉快的话题，直到吃完饭，都是东拉西扯，几人走到门口收银台，李小期开始输数字，樊华眼睛瞟到四位数的饭钱，张了张嘴，手里的手机攥紧了一些，向前半步又停住，最后若无其事的看向别处，等他看回来，为了他不难堪，叶知纯也低头玩儿手机，在心里叹一口气，瘦弱的樊华比在许东都面前都自己还要自卑几分——她感同身受。
　　几个人慢慢走在鲜花刚刚凋落的步道上，李小期被一左一右俩人牵着，一搭没一搭的回忆着在学校的各种八卦趣事儿，讲述毕业之后遇到的那些值得分享的瞬间，很快的就到了家，叶知纯又经历了一遍他俩分别的黏糊暴击，才躺在自己床上。
　　李小期心虚的眼神飘忽不定，胳膊肘撞了撞他，示意他移开一个位置，躺在她身边，像大学里夜谈会一样。开始交代自己和樊华东恋爱史，她知道主动交代和一会儿被掐着脖子问，待遇不一样。
　　“大概毕业散伙饭那晚，大家都喝多了，他来借原来我考各种证的书，看我醉的路都走不好了，又要送我回宿舍，之前我还真没有很注意这个人，主要是他瘦的像纸片人一样，真的难以引起我的注意，你知道的，我还是喜欢有点薄肌的186体育男大，就谁，那个王靖宇那样的。”
　　“到现在他也没变成你的理想型呀！”
　　“可是那天他穿了一件我最喜欢的白T恤，声音那么好听，他转过头来，眼睛就像小白兔一样，无辜的很，我就生了怜惜。”
　　“看看你陶醉的那个样子，陷进去了？”
　　叶知纯给她挪个位置，不想让她抱着床边掉下去。
　　“他心细的很，吃橘子给我剥丝儿，打雷我害怕，我爸不在家，他就和我视着频着睡觉，直到我睡着了他才睡。”
　　“就很稀奇？是什么难做到的事吗？”
　　叶知纯表示不屑，却被重重反击：
　　“你不是也一样吗？那人就震慑了一下围绕在你身边的苍蝇，你就把他看成美国队长了。”
　　叶知纯回想着那天，其实当时他的动作并不帅，不是自己希望的拿个酒瓶子砸在人家头上，然后放狠话的那种，可就是那样，灯光照在他的脸上，自己的意识模糊不清，眼睛的散光加剧，美化了那个人，美化了那个场景，把一瞬间的动念渲染成了爱情。
　　“他知道你家的情况吗？你爸会同意吗？你打算怎么和家里说？”
　　“那位学长就是咱们一起去听辩论赛的学长不是说了吗？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有人一辈子也无法放下标准，放下世俗去沉沦一回嘛，那就当自己幸运好了，我一个年纪轻轻的富二代，没有什么沉沦不起的。”
　　“也对，要是这样，还真没什么好劝的---不过，他到南湖市来打算做什么？别怪我没有用自身的血泪提醒你，这种人专一是真专一，可是执拗也是真执拗，以后有了矛盾，就算是他的错，也别指望他哄你。”
　　“反正目前我自己能哄好我自己，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或者我爸等着急了，会把标准一降再降，也或者过不了两年，他就爆发了呢。”
　　叶知纯手指戳在她脑门上。
　　“现在这个时候，只有暴穷，哪有暴发？”
　　李小期点点头。
　　“算了，你想清楚了就好。”
　　二人说开了，准备睡下去。几乎呼吸都均匀了，叶知纯陡地回下了头，吓了李小期一跳。
　　“从你爸那拿了钱的事，你没跟他说吧？”
　　李小期鄙夷的斜了她一眼，意识到她看不到，马上用语言加持伤害。
　　“我从小泡在什么地方，这点事能不知道吗？放心吧，来之前他已经投了很多简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