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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去石海的家 “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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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你的口音,你不是这儿的人吧!北方的?”男生把冲上电的手机放在自己与杜文中间的位置上。
“我在北方上学,但我不是北方人......”
“难怪!其实我觉得你也不像北方人,我还没见过像你这么娇小的北方男生呢......啊,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男生意识到自己可能说了不太合适的话。
“对不起啥呀,这不是事实吗?”杜文笑了笑,手掌在前方挥了挥,将一只在眼镜前飞舞的小虫赶走。
随后两人都不说话,能听得见山脚汽车的鸣笛声和风吹过的呜呜声,一缕缕从男生身上散发出来的幽微的男士香水味让杜文心情大好。
“好香啊!”杜文朝男生的方向像小猫一样嗅了嗅,此刻他完全没有此前的怯懦了。
“你也觉得是吧,这香水是我姐去韩国玩的时候在免税店买的,她买太多了用不完就顺便送了我一瓶。”
“挺好的,我从湖区到这山上,一路上闻到不少男生都喷了香水,就让人心情很好你知道吗?我觉得大家都把自己捯饬得很好!”杜文说道。
“我们那边男生会喷香水,但只是极少一部分,人们也没那么注意自己的外在形象,审美和这边是比不了了,经济更是并不能比......”杜文补充道。
“其实从某些方面来说,我们那边不少人听见男生喷香水这件事或者是问到男生喷香水其实是很惊愕的。”杜文继续补充。
“听你这样说,感觉你是你们那里思想比较‘先进’的了?”男生笑着说。
“可以这样说!”
“社会观念的发展和形成是需要时间的嘛!”男生语重心长地说道。
“也是。”
“哎?你还没告诉我你是哪儿人呢!”男生好奇地说。
“云贵川渝,猜一个!”
“猜不出来,更何况你们西南F4有什么区别吗?口音、饮食在我们外省人看来简直大差不差,一样的!”男生说道。
“那其他方面呢?其实还是很有差别的!”
“好吧!”男生妥协了,毕竟他也不会在这方面比杜文更懂。
“哎,我们别说这个了,说说其他的吧!”杜文想转换话题。
“好啊!哦对了,我想到一个,你叫什么名字啊!”男生说道。
杜文见男生用一脸纯真且认真的表情对着自己就禁地想笑。
“哈哈哈哈哈......我姓杜,后面单带一个文字,那你呢?”
杜文还是忍不住想笑。
“你别笑了,我叫石海,今天很高兴认识你!”说罢便伸出手想和杜文握手,看表情是很郑重的。
见状杜文更想笑了。
“你好、你好!哈哈哈!”杜文伸手和石海握手,还甩了甩。
“你能告诉我你在笑什么吗?”石海见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脸好奇。
“你给我的感觉,就让我觉得很好笑!”杜文直言不讳。
“好吧!你继续笑吧!我得看一下时间。”石海拿起手机,开机。
“哇塞!十点了!我得回家了!”石海把数据线缠在充电宝上递给杜文。
“嗯!我也要回去休息了。”杜文艰难地站起身,因为坐姿的原因,腿麻了。
石海扶了扶他,问道:“今晚你住哪儿啊?”
“我定了个旅馆,在临平区。”
“临平?太远了吧!你赶得过去吗现在?”石海大吃一惊。
“啊!很远吗,我以为没多远呢.....”
“非常远,临平区离这直线距离起码20公里呢......怎么订那儿去了......”石海对杜文说。
“我都没仔细看,看到价格合适了我就定了......”杜文神情低落地说。
“退了吧,我带你去我哪儿!现在都这么晚了,别折腾了!”石海看着远处说道。
“啊!这可以吗?”杜文说道。
“怎么不可以啊,我那里刚好有两张床!你放心那是我自己的房子,没有其他人,只是一些家具还没有安置好......”石海说道。
还没等杜文反应过来,石海已经把他的书包拿起来背在了背上。
“真够重的,里面装的啥呀?”石海面露凝重。
“里面有四瓶水、两个充电宝和一包湿纸巾......还有一些纸。”杜文吞吞吐吐地说。
“没买一些吃的吗?还是说已经吃完了?”石海问道。
“主要是我不饿,不饿就不吃,也不用买......”
“不饿也要吃点东西啊,胃会受不了的,走吧,我那儿有吃的!”
杜文跟着石海下了山,该说不说,这条路可真够阴森的,逼仄蜿蜒不说,继续往下走甚至连路灯也没了,地面湿滑,长满了苔藓,杜文有几次都险些打滑摔倒,要不是有石海走在前面打头阵,杜文最多从两人相遇的那里再往前走不多远就折回去了。
到了山脚,在北山街路边,石海从打车软件上叫了一辆车,在等车来的过程中杜文已经困得都站不住了,蹲在地上,背靠一棵巨大的梧桐树干,双手交叉放在腿上,头靠在小臂上,就这样半梦半醒地昏睡了一会儿。
车来了的时候,石海轻轻拍了拍杜文的后脑勺,小声说:“醒醒,车来了!”
上车后杜文在后座上直接睡着了,石海坐在他旁边,也不知过了多久,车到达了目的地,石海看见深睡的杜文,也只好再把他叫醒。
“到了,快醒醒”,石海稍用力拍了拍杜文的大腿。
“哦......好的......知道了!”杜文断断续续地说。
下车后杜文跟着石海走了一档高档小区,这大概是他见过的最气派的居民小区了,几栋楼楼层都不高,大约是他在老家县城里见过的居民楼的一半,但横截面积却大得多,且不说小区内各项设施齐全完备,绿化宜人之外,小区的后面不多远处就是奔腾的钱塘江,可以说这个小区就是依江而建的,而就连身边走过去的形形色色的人身上都散发出那种令人令杜文感到自哀的情绪稳定稳定和自信的气息。而他只是像个卑微落单的企鹅幼崽,跟在石海身后。
石海的居所是在C栋的五楼,杜文进去以后才发现远比想象中更大,石海在门口换了拖鞋,杜文也有样学样换上了一双蓝色拖鞋。
在吃完东西后,石海领着他从客厅走到卧室,把灯打开。
“你今晚就睡这儿吧!”石海说道。
然而杜文看见卧室里只有一张床。
“那你呢?你睡哪儿?”杜文反问。
“隔壁还有一间床呢,我睡隔壁!”石海用手指了指隔壁的房间。
杜文抓挠了一下后背,说:“我想先洗个澡再睡,要不把你的床弄脏了就太不好意思了。”
“没事儿,你都困成啥了,先去睡觉吧!”石海安慰着说。
但最终杜文还是去洗了。在他洗完澡回卧室关灯准备就寝时,他听见了石海关浴室门的声音,随后里面传来哗啦啦的冲澡声。
杜文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第二天了,在迷迷糊糊中他听见石海往隔壁的房间中拖拉东西的声音,跟白噪声似的,很催眠,不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这是一个安眠之夜,对杜文来说,但对石海就不一样了。
浙江天亮的早,杜文平时也醒得早,这是他的生物钟,无论何时就寝他总能在早上六点半到七点间醒来。
杜文醒来时太阳已经升起了一定的高度,阳光透过未掩实的窗帘缝隙斜射了进来,杜文躺在床上,可以感觉到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束中幽幽地浮动,静谧温暖。突然,隔壁响起一声歇斯底里的喷嚏声,打破了这宁静,杜文突然意识到这不是自己家,这床更不是自己的床,所以迅速穿好衣服和鞋袜,把书包里的湿纸巾拿出来抽了三张擦拭干净面颈部。
但现在有件事让杜文犯了难,就是这么报答石海的“收留”。给他钱?这很合理,如果他不要呢?想了很多杜文最后得出有个结论,不论他是怎样的反应,都不能什么都不表示,这很不礼貌。
杜文打开卧室门正准备出去时,恰好石海也刚好从隔壁门出来,两人四目相对,突然,眼看着石海要打一个哈欠但最后变成一个巨大的喷嚏。他的头发乱得像鸡窝。
这可让闪避不及的杜文遭了殃,脸上、眼镜上全是细密的他的带有感冒病毒的液珠,杜文闭着眼,屏住气闭嘴完全不敢呼吸。此时杜文的那种对石海的不安的感激之情完全烟消云散了,此刻他甚至有点想发脾气,觉得石海这一举动实在是太没素质了。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而与此同时,石海见状慌不择路地把衬衣揪起来给杜文擦脸和眼镜,还一直说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种话。
杜文原本不想理,但此刻他竟然觉得石海给自己擦脸的行为感到说不出来的舒适,就像小猫被挠脖子,之前的气愤又完全不见踪影,他甚至希望石海不要停下来。
但奈何石海力气越使越大,这让杜文觉得有点难受,只好无奈地说;“你别擦了!我去卫生间洗个脸......”
“哦哦......好!”石海这才停下了动作。
从洗手间出来时,杜文看见石海正把一个垫子从他的卧室里拖出来。
“你昨晚打地铺了?你不是说你有两张床吗?”杜文不解地问道。
“地铺也是床!更何况,总不能让你一个客人睡地上吧......”石海停下手中的动作说道。
“客人?这词到新鲜,我也成客人了?我不就是一个暂且寄人篱下的穷小子吗?”杜文心想。
“要不是因为我你就不会感冒了,真是对不起!”杜文此时又有了些愧疚。
“没事儿,我刚才不是也‘报复’回来了吗?”石海满脸坏笑的说着。
杜文竟被他的回复逗笑了,不过他是真害怕自己感冒,因为体弱的原因,他病愈的速度总比别人慢些,受的病痛的折磨自然也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