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诗路程》锤子砸锅

4、路途遭抢劫 两人夜晚交

　　看见宋济谦板着一张严肃的小脸认真地望向自己，夏容霁似乎是被这话逗笑了，他没忍住嗤笑一声，好整以暇地回看宋济谦，想看自己如果不配合，他会怎么做？

　　“如果我说不呢？”

　　“…既然王爷不想看，那臣只好挑重要的与王爷介绍好了，其余的等到了地方再一一认识也不迟。”

　　“你不胁迫我吗？不向陛下打小报告吗？”

　　“如果事事都要麻烦陛下，那臣就不是在为陛下分忧，而是在给陛下添麻烦了。臣不至于那么愚蠢，去惹陛下不快。”

　　“…行了，怎么突然又叫我王爷了，不是都说了叫霁大哥吗？”

　　“王爷要以权势压人，臣就只能退回到属于臣子的位置，若是王爷愿以表哥身份与我交往，我自然会与表哥推心置腹。”

　　“你的意思是，我不配合就是以权势压人？因为是王爷，所以你不能拿我如何？”

　　“王爷方才说凭什么听我的，不就是以王爷身份说为何要听我一个小采诗官的话，那臣就认清自己的身份再说话。”

　　还挺识趣。明明不常在宫中，却把规矩礼仪记得清清楚楚，对话语敏感，令人挑不出错处，知进退，比混迹官场的官员都还要敏锐。这副小心翼翼怕说错话做错事的样子，很难想象他会在朝堂上挺身而出与王爷公然对立。

　　“那你记好了，我是你表哥，你可以反驳我，也可以斥责我，更可以与我表达你心中所想，我不会以王爷身份责怪你以下犯上，出了宫门，我不是王爷，就只是你的霁大哥。”

　　夏容霁也不是不厚道的人，他知道宋济谦不是有意为难他，只是履行自己的职责而已，所以倒也没必要真的令人难做。

　　“虽然如此，但很抱歉，我还是不想看这些资料，就依你说的，给我介绍几个重要的人，其余的等到了再说吧。”

　　宋济谦愣了一下，没想到王爷真的会给他道歉，既然王爷自己都那么说了，那就试试看把王爷当朋友相处吧。

　　夏容霁将手中冒着香气的烤鸡递过去，民以食为天，有什么天大的事，都等填饱了肚子再说。

　　“谢谢。”济谦终于舍得放下手中的竹简，接过容霁递过来的肉，小口地吃了起来，连咀嚼都是斯文的。对比旁边的夏容霁，他真是饿坏了，一整天没吃多少东西，所以也不顾吃相，狼吞虎咽地很快就把一整块烤鸡啃得只剩骨头。

　　草草解决了温饱问题后，宋济谦就开始给夏容霁讲讲村子里的人。

　　“这位张大强是老村长，刚过花甲之年，家中仅一儿子叫张大柱，儿子娶了媳妇，给他生了两个大胖孙子，现在应该长大了一些，可以帮着家里做农务了。”

　　“这位赵兴是村里最有钱的，他是做屠户的，养殖牛羊猪，村里每逢过年过节就会找赵兴讨肉吃。”

　　宋济谦就这样一个个给他介绍，直到夜深了，二人才纷纷卧席而眠。

　　次日一早，宋济谦先醒来，收拾一番后把夏容霁叫醒，然后准备继续赶路，但却见夏容霁站在马车前没有要进车内的意思。济谦瞥了他几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想说的说了出来。

　　“…霁大哥，要不…今天你来？”

　　“正有此意，一人一日，也算公平。”夏容霁笑着说，现在他们身份平等，总不好一直把对方当奴仆使唤，一直让济谦给他当司机，他心里过意不去。

　　两人分别上了马车，夏容霁驱使着马车缓慢前进，继续踏上采诗之路。

　　时至黄昏，马车行驶至一处河岸边，夕阳斜照，河面波光粼粼，像碎金洒落在水上，如锦似缎，随风轻轻流淌。

　　“今夜我们就在这里歇脚吧。”

　　马车刚停下，一旁的树丛中突然窜出一伙人，他们手持刀斧，布褛褴衫，用布罩蒙着口鼻，看不清面容，看起来像是山匪。

　　“别动！交出你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

　　山匪抢劫，夏容霁自然是不能让他们得逞，一个翻身落地掏出匕首与他们搏斗起来，马车内的宋济谦闻声也赶紧探出身来，差点被甩飞过来的斧头砍下脑袋，幸好及时把身子缩了回去。

　　“你待在里面别动！我来解决！”容霁余光瞥见那一幕，大喊一声让济谦躲好，自己继续与匪徒缠斗，但对方好几个人，自己却孤身一人，还只有一把匕首，纵使他身手再好，也还是落了下风。

　　济谦还是从车里出来帮他了，济谦与山匪过了几招，在他们身上拳打脚踢，替容霁争取时间对付另外几个人，终于二人合力把这群山匪打得落荒而逃了。

　　“霁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真是没想到，你一介文弱书生，竟也略懂些拳脚功夫。”

　　“…家父当过兵，教过我几招用以防身自保，不过远不如霁大哥身手敏捷。”

　　怎么有点像是在商业互夸？他是武将，又是军人，身手敏捷不是废话吗？这样干巴巴地硬夸，令夏容霁一时无言以对。

　　“…谢谢。”

　　“…平常采诗路上根本不会遇到劫匪，想必是因为这次我们带了马车，加之你头上的紫金冠又太显眼，我们才被盯上了。”

　　“那我取下来吧，用布带束发，紫金冠就收着。”说着他便将头上的紫金冠拆下，随手拿过包里的布带三两下就把头发重新束起。

　　“时候不早了，我去捕鱼，你一样去捡些柴木生火吧。”

　　容霁确实是饿了，刚刚对付劫匪又消耗了一些体力，所以还是抓紧准备食物补充体力为好。

　　“好的。”

　　不消片刻两人便生起了火，盘腿坐在河岸边烤着鱼吃。

　　“冒昧问一句，你爹娘都尚在吗？”因为济谦提到他父亲当过兵，容霁就想问看这位老兵是否存在于王爷的记忆之中。

　　“爹爹早已战死沙场，家中仅剩娘亲健在，谢霁大哥关心。”

　　“…你爹爹叫什么？”

　　“宋常青。”

　　“宋常青…是清州那场战役牺牲的将士，是吧？”

　　济谦有些讶异，没想到王爷竟然会记得区区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兵。三年前敌军来犯清州，是王爷英勇率军抗敌，在兵力悬殊的情况下，终是使用巧计保下了清州，但也折损了不少将士，其中就包括了宋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