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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采诗官窃贼 两人劝莲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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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里不乏这种弃妇诗,光是容霁记得的就有《中谷有蓷》、《我行其野》、《氓》这几首,都是结婚后被丈夫抛弃的可怜女子。这些男人婚前婚后是两种模样,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婚前有多喜欢,婚后就有多嫌弃。
“你们说我给他煮肉粽吃,他会搭理我吗?”莲姐有些落寞地喃喃自语道,她记得相公喜欢吃猪肉粽,但他根本就不会回来吃。
“为何要他搭理?他即抛弃了你,你也不该作贱自己去讨好,否则只会让自己越来越累。求一个不可能的结果,不如不要求。”
容霁一如既往地言辞犀利,但话在理,真话总是难听的。接受现实,不做无谓的努力挽回一个不值得的人,这才是她应该做的事。
容霁继续道,“莲姐,你看他把你变成什么样了,日日怨天尤人,变成一个怨妇,你明明就能同样不搭理他,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为了他这种人把自己变成这样,我为你感到不值。”
见容霁开始劝起莲姐来,他也适时添一把火,“莲姐,你是别人的妻子之前先是你自己,万万不可为了一个男人而失去了自我,别成为只能依赖男人才能好好生存的附属物,别让他随手的施舍轻易影响了自己的喜怒哀乐才是。”
莲姐一边听着他们说道理,一边低着头暗暗思索,她想起成为只会服侍丈夫的黄脸婆前,自己也曾是意气风发的青春少女,也曾开怀地笑、快乐地过日子。
但是什么让她变成了如今这幅模样呢?是男人的山盟海誓,和曾几何时那赤热的爱。虽然这些早已一去不复返,但她还是贪心地想要留住,毕竟自己已经为此付出了这么多。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说‘浮世万千,吾爱有三,日月与卿。’”
“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容霁听见这话又想起来了,这是现代的一首翻译诗,原文是英文,被人用文言文翻译成了浪漫的情诗然后火了。日月与卿,倒挺配《日月》这首弃妇诗。
莲姐颇为惊讶地问道,“诶你怎么知道?”
容霁顿了顿,随即说道,“…这种烂大街的情话你却视若珍宝,男人的话不可信你不懂吗?日依旧为朝,月依旧为暮,卿却不再为朝朝暮暮。他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他了,你也别困在当初爱他的那个自己吧。”
“莲姐,这粽子这么好吃当然得留给自己吃,你自己喜欢,吃了开心最重要,不必让他人喜欢,不必强求不喜欢这粽子的人吃。”只见济谦将手上的粽子递了一个出去,莲姐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若有所思地缓缓接过他递过来的粽子。
这日子自己都是自己过的,自己开心最重要,不必老是想着要别人开心,无需强求不想与她过日子的人留在她身边。
“…谢谢你们。这些话对我很重要,我一心顾着要他回头看看我,却不问我自己是否还值得让人回头看看,我都失去我自己了,他当然不愿意看我。不过…我想…或许我不需要他看看我了,我得多看看我自己才是。”
她脸上依旧忧心忡忡,但却多了一丝释怀的浅笑。虽然还是怨愤,无法那么快放下,但不急,慢慢来,只要愿意转变心态,时间总会给出答案的。
“猪肉好了,二十文钱。”赵大哥适时插嘴道,其实猪肉早就切好了,只是不想打断他们的谈话而已。
莲姐从兜里掏出了二十文钱,将切好的猪肉放入篮子里,向几人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就转身回去了。这个端午算是不错,有人喜事连连,有人一切如常,也有人忧愁思念,但种下了想重新振作的种子。
回到晓乐家后,济谦就拿出了笔墨书简,写下了这首《日月》,容霁在一旁看着,果然就是他认识的那首诗,分毫不差。
『日居月诸,照临下土。乃如之人兮,逝不古处?胡能有定?宁不我顾。
日居月诸,下土是冒。乃如之人兮,逝不相好。胡能有定?宁不我报。
日居月诸,出自东方。乃如之人兮,德音无良。胡能有定?俾也可忘。
日居月诸,东方自出。父兮母兮,畜我不卒。胡能有定?报我不述。』
端午热闹过后,村子又重归于平静,休息了一晚后,大家第二日照常早起继续干农活,而济谦和容霁则是决定去会会之前那一家不欢迎采诗官的父子二人。
那家老爷子姓何,大家称何老爷子,而他儿子叫何江,村里人都叫江哥。江哥是船商,以经营船队水运为业,专替各地商贾承运货物,往来于各大水路之间,靠收取运费谋利。所以他常年不在家,只有过年过节偶尔会回来待一段时间,这时村里人才能找到他。
两人去到他家里的时候,只见他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在石桌上拿着毛笔写着些什么。他身着一袭藏青色窄袖长袍,腰束革带,脚踏黑色布靴,衣着虽不张扬,料子却颇为考究,一看便不是寻常百姓。
“江哥!方便打扰一下吗?”济谦以最温和的语气,笑着对何江释放善意,希望他不会像何老爷子一样将自己赶走。
“…何事?”他抬头看了二人一眼,语气冷淡地说道,却是没有立刻下逐客令。
“没什么,就是想知道,你们如此不待见采诗官的缘由,你说了我便走,保证不再打扰。”
“…你们真的想知道?”
“嗯嗯,你尽管说,我们不会说什么的。”
“…算了,既然你如此迫切想知道,那我便说与你听。你知道我们家遭贼的事吧?”
“听说过。”
“其他人不知道的是,这个可恶的窃贼,是一个采诗官。”
听到这,容霁和济谦都瞪大了双眼,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多么令人震惊的重磅消息啊,朝廷派来的采诗官竟是偷村民财物的窃贼。
“这是真的吗?确认是真的采诗官吗?又为何只偷你们一家?为何其他人不知晓此事?你们报官了吗?”
容霁一股脑儿地吐出了满肚子的疑惑,这事儿怎么想怎么不对,疑点太多了。
“是真的。那日采诗官来到的时候已是深更半夜,他说不想打扰村长和其他人,便想着先在我家留宿一晚,因为我们家大一些,有多余的空房。当时我不在,家里只有我爹,他也怀疑过这个采诗官的身份,便叫他拿了令牌来看,见确实是有令牌才收留的他。”
说到这,何江默了一瞬,语气变得更加冷冽,带着些愠怒说道,“结果第二天早晨,家里的财物不见了,他人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