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诗路程》锤子砸锅

10、桑园遇妇女 济谦和容霁

　　几人就在这一片欢声笑语间吃完了午饭，赵兴随着林霍去他家替他看羊去了，而容霁和济谦也暂时回到了晓乐家。

　　“回来啦，吃了吗？”晓乐正坐在院子里用磨刀石磨锄刃，抬头见二人回来了，便随口问问，手上动作倒也没停下。

　　“嗯，我和霁大哥在赵大哥家吃过了。你呢？中午吃的什么？”

　　“就两个面饼呗，中午随便吃点，待会儿还要继续干活呢。你们下午打算做什么呢？”

　　“我需要整理一下书简，应该会在这里待一阵子，晚点…我打算去桑园看看。霁大哥呢？”济谦说完看向容霁，询问他有什么安排，内心期望他与自己一同去桑园采诗。

　　“我没什么事，我留下来帮晓乐干活吧，待会儿跟你一起去桑园？”似乎是被济谦眼里的期翼所动摇，容霁也想看看诗经里描述的采桑景象，桑园可是诗经里记载最多故事的地方。

　　“嗯，甚好。”济谦微微颔首，对着容霁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看起来很高兴。

　　“行，霁大哥，这把锄头给你，我拿旁边那把，咱们锄草去。”晓乐痛快地把手上磨得锋利的锄头递给容霁，自己拿了一旁另一把稍旧的锄头，然后就要带着容霁去把庄稼旁边的杂草锄掉。

　　晓乐和容霁离开后，济谦也进了屋，拿出笔墨竹简，把刚刚听到的事都记录下来。

　　『有女于家，有客于门。留宿其舍，与女相言。
　　家中求媒，日日问婚。女心不愿，女心自烦。
　　君将远行，女亦相奔。既离其室，不返其门。』

　　时间很快过去，半个时辰后济谦的素材整理得差不多了，于是便收拾东西，出门找容霁一起去桑园。

　　“霁大哥，我好了，咱们走吧。”

　　“好勒，这就来！”容霁望向晓乐，晓乐知道他要走了便点头示意，随后容霁将手里的锄头放回院子里，再走过来与济谦会合。

　　两人缓步朝着桑园的方向走去，桑园离晓乐家不远，几步走过一小段路绕过田地便是。

　　暮春时节，桑叶正盛，桑园里一片浓绿。桑树不算高，枝头层层叠叠的嫩叶舒展开来，风一吹，叶片便沙沙作响。树下泥土带着些许湿气，偶有落叶和细碎的桑花散在地上。几个妇人挎着竹篮穿行其中，挑着肥嫩的桑叶采摘，篮子很快便堆得满满当当。溪水在不远处潺潺流淌，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整个桑园都透着一股暮春的生气。

　　“哟！这不是采诗官和表哥嘛！欢迎欢迎！”一位身形敦实的妇女见有人来了，目光从手上的桑叶中移开望向来人，惊喜地发现采诗官来了，兴奋得两步上前大方表示欢迎。

　　“王姐好，你们在忙吗？我们来这会不会打扰到你们？”来石桥村的第一天宋济谦就走了一遍整个石桥村和柳溪村，又通过花名册和之前读过的住户资料，认了村子里的大部分人，所以才认出来这是孙大福家的媳妇王翠兰。

　　“怎么会！你们能来姐妹们都高兴着呢！不打扰不打扰，我们可以边做边聊。”

　　趁这几句话的功夫，周遭听见动静的采桑女们都纷纷聚了过来，还有几个抬眸看了两眼却没敢过来，忍住好奇继续低头默默采摘桑叶。

　　“小宋和小霁来了啊，哎呦，长得真俊呐！两位可有婚配？”

　　“没有婚配的话，可否考虑咱家姑娘？咱家姑娘可好了！”

　　“欸，咱家俩姑娘长得可水灵了，你们一人选一个多好啊！”

　　妇女们左一言右一语的都想把自己女儿嫁给两人，容霁和济谦根本招架不住各位的热情，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所以两人只好向一旁看热闹的王姐投去求助的眼神，王姐没忍住笑了出来，看着两个大男人被一群妇女围着，手足无措的样子，还挺逗趣。

　　“行啦，姐妹们，小宋和小霁初来乍到，你们别吓着人家。”王姐看差不多了，终于出手了，她在这里还算得上是说得上话，大家也都意识到自己似乎过分热情了，纷纷冷静下来不再咄咄逼人了。

　　“哈哈，各位姐姐们，我和霁大哥都还年轻，没想着成亲，不用替我们着急。你们家姑娘一定能等到更合适的人，咱们还是算了。抱歉啊，辜负了各位姐姐的一番好意。”济谦语气温和地解释着，不好意思地给那些妇女们赔笑，看得出来他实在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

　　“嗐，我们也就是随便说说而已，你们千万别有压力。”

　　“对啊，不着急就不着急吧，也祝你们早日等到合适的人。”

　　“小宋，小霁，姐妹们都还是挺善解人意的，你们千万别被吓到，刚刚只是太欣赏你们了才热情了些。”

　　妇女们不再调戏两位纯情少男，又一言一语地开始释放善意，其实大家都还是挺好相处的。

　　“姐妹们散了吧，太多人在这里小宋和小霁会紧张。”王姐笑了笑，妇女们也都相互对视会心一笑，然后各自转身继续采桑去了。

　　“谢谢王姐。”

　　“小事儿，小宋啊，你们来这干些什么呢？是要找谁说话吗？”

　　“没什么，就是来走走看看，王姐你忙，我们自己逛逛就好。”

　　“好吧，我就在这采桑，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

　　“嗯，知道了，谢谢王姐。”

　　王姐也不看他们了，低头继续挑拣嫩叶，动作麻利，不多时篮中便堆了厚厚一层桑叶。

　　济谦和容霁二人在旁边散着步，观察她们是怎么采桑的，挑拣的桑叶必须是鲜嫩的绿，看似容易实则也有些技巧。

　　一路走下来，容霁已经看到三对男女在有说有笑地约会了。有的肩贴着肩亲密地边打闹边采桑；有的少年青涩地搂住少女的细腰；有的男人替女人拿着竹篮让女人采了桑叶放到他手里，到处都透露着恋爱的酸臭味。

　　桑园不愧是情侣约会圣地啊，他想到诗经里的《鄘风•桑中》，这首诗里描述着古代男子在桑园里与采桑女幽会，是一首关于恋爱的情诗。

　　“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想到了就不自觉背诵了出来，虽然只是其中一句，但济谦还是听出来了这是《桑中》，他在历代采诗官的诗卷里看过。

　　“你也读过这首诗？”济谦表示惊讶，他以为容霁讨厌采诗，连带着讨厌诗歌，但没想到他竟然读过，倒是令济谦刮目相看了。

　　“…读过。我觉得他们倒是挺闲的，约了桑林还要约上宫和淇水，去了三个地方约会，真是闲得慌。”

　　“…对诗歌有自己的见解是好事，只是没想到…霁大哥竟然懂诗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