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剑风云》弎桥向南

4、心生欢喜 三人一起把

　　三人一起把酒言欢不知不觉天色都暗下来了，赵铮喝得最多现在已是半醉半醒。苏水这才想起来还没有买帮师父买糯米糖藕，再加天色已晚便准备回济生堂。赵铮已经脚步虚浮了还叫嚷着要送苏水回去，怎么推迟都不行最后还是穆山说要送苏水才让他消停下来，趴着桌子上就开始睡觉。两人将赵铮送回房间才出了茶馆，穆山还把小雪儿也牵出来了两人很快便买好了糖藕。但是苏水不会骑马坐在马上也是难受便下马走路，路程也并不远了两人一起踱步回去。
　　夜晚的路上人很少，月亮高高挂在东南角，明净净的像一块刚洗过的铜镜，风轻轻吹来，水面顿起波纹，吹到人脸上恰好在凉暖之间让人好是舒服。
　　“穆公子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用谢的，我很高兴送你回来，而且晚上有风我很喜欢”
　　想到上次见面的穆山正是中了暑热，想来这段时间是受了不收炎热之苦，喜欢夜晚的凉风倒是一点也不奇怪，苏水不禁笑道：“穆公子，我听说西域有沙漠也很热，穆公子从西域来居然会如此不适用炎热的天气”
　　“西域确实是有沙漠，不过我也只是在来江南的时候路过，我一直生活在雪山脚下，冬天很长，也从来没有这么热过，是很不习惯，幸好现在不那么热了。你不知道我上次热晕了被赵兄弟嘲笑了好久，还有上次你给我的扇子我一开始不会用也被他笑了，不过后来我用了很好用呢。”穆山说着也笑了起来，月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唇形分明嘴角微微上扬，苏水不禁看呆了。
　　“苏姑娘，我听赵兄弟都叫你小水，我可以也这么叫你吗？你也别叫穆公子穆公子的叫我了，叫我穆山就好了”
　　“可以吗？”穆山见苏水没回答转头又问一遍，眼前所见突然变换让苏水一下清醒过来下意识回道：“当然可以。”
　　穆山听后原来微扬的上扬到一个极大的弧度，眼神倏地一亮紧接着，眼角无法控制地微微眯起，漾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整张脸都明媚起来了。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苏水眼神慌乱的微微偏头吹风冷静，内心庆幸着现在是夜晚看不到自己烫的发红的面庞。
　　“你在雪山上长大，那有看过天山雪莲吗？以前就听说它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后来学了医术才知道那只是传说，不过西域确实有天山雪莲是极其珍贵的药材”
　　“ 是的啊，起死回生只是传说而已”穆山喃喃道，顿了一下缓缓说道“你要吗？我还有一颗雪莲送你”
　　“啊”苏水讶然抬头，只见月光如水，清晰照出穆山泛红的眼尾。他明明没有哭，甚至没有明显的表情，可那眼眶中的水光，却让他的悲伤显得那么清晰。
　　回想刚刚的对话苏水也猜到了些许，看来他的雪莲花没有救活他爱的人。
　　“我是爷爷一手养大的，爷爷总怕他走了以后留我一人孤苦无依。从小他就跟我讲：‘丫头，人生在世终有叶落归根之日。若到了那一天，不要怕！只要记得爷爷很疼爱你，教你撑船打渔，自己会的都教给你，无论走到哪里只要你还记得这些就像爷爷在你身边一样’所以后来我又听了爷爷的话跟着师父，我知道爷爷是希望我过的好。”
　　“你也一样的，你本领高强，心地单纯善良，伯母一定十分爱护你，这样的情义一直在会永远陪伴着你。所以不用自苦，伯母一定也希望你快乐开心的生活。”
　　穆山深深地看向苏水，扯动了一下嘴角缓缓地点头道“我知道了，娘亲会一直陪着我的。”
　　那困在眼眶里的眼泪应声滑落，在月光下亮亮的像天上的星星。苏水看着穆山这个带着泪意的笑脸喜不自禁地也笑了。
　　许久穆山看着苏水说道“上马吧，晚上风越来越凉了，骑马你可以早点到。”说着已经翻身上马，和上次一样在马上伸出手。
　　骑马果然是快了很多，一直到下马两人都没有多说什么话，却都有一种亲近了许多的感觉。
　　“小水，我明天就来找你”穆山轻轻地摸着马头笑着说。苏水用力点点头转身进了医馆，穆山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策马返回。
　　第二日寇淞看自己的小徒弟怎么都不对，时不时看向门外，一来人就很激动，问就说没事。确实一直到医馆关门也没事，小丫头却是明显蔫吧了。
　　穆山赶到济生堂的时候已是酉时,苏水在前堂已经将散落的药材归位，打扫完医馆的卫生。正打算去药库核对药材，列出这段时间消耗的清单，回来给师哥查看。至于药学课业师父又开始喝酒了，估计师哥回来之前的这段时间他也都不打算再教授了。
　　苏水其实有点不开心自己想了一整天了，偏偏人家也是到了没有失约再不开心好像是因为自己想太多。
　　“小水，我还害怕今天会来不及来找你，总算见到你了。”穆山刚到就一脸高兴的这么说。看他这个样子苏水那一点点的不开心也消失了，毕竟其实看到他如约而至就已经很开心了。
　　“我大部分时间都会在济生堂，穆公子有空都可以过来找我，如果有事忙也不着急的。”
　　“没有什么事，我想今天来找你”恰逢一阵风拂过，吹得门窗咿呀作响。苏水眸光一闪：“穆公子稍等一会，我去药库核对药材。”说罢，不待他回应便快步走向院内。
　　“等等小水，我和你一起”穆山很快就追了上来。看到满屋药材穆山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带了雪莲花，没有给苏水。
　　“雪莲花，给你”穆山拿出一个小木盒递给苏水。苏水整个人仿佛被定身法定住，清冷的眸子第一次睁得那样圆，里面满是不可置信。“小水？”直到木盒被放在手里，那真实的触感才让她猛地回神。她猝然抬头，眼中肉眼可见的惊喜更是让穆山感到前所未有的开心。
　　“师父师父！”苏水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发带轻轻拂过穆山的脸庞，带着淡淡的药香，只见苏水跑进房间将刚刚的塞进一个老人怀里。寇淞被苏水吵的头疼，无奈地打开木盒，那盒中赫然是一株雪莲花，成品还保存的非常好。
　　“师父，这真的是天山雪莲。”寇淞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将那株雪莲花捧到眼前激动道：“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如此神药”兴奋了好一会才注意到一边的穆山。
　　“小水，他是谁？”寇淞一边问着一边装作不在意的将雪莲护在怀中，苏水看师父这般模样直觉得可爱，还和小孩似的怕人抢他东西简直和爷爷一样。
　　“师父，这天山雪莲可是穆公子的。”苏水想要逗逗他，故意将话说一半。穆山看着苏水歪着头，眼睛弯成月牙，一脸狡黠的样子。心里更是开心满脸笑意的配合苏水双手抱拳认认真真回道“见过老先生”也并未言明雪荷花已送出。
　　“侠士想必是来寻医的，虽然这酬劳有点重了不过老夫一定不让少侠失望，来来我给你把脉。”
　　这是顺杆上爬想要拿下雪莲花呀，不愧是师父反映迅速又合情合理，穆山还是很配合顺势坐下。
　　“少侠身体现在没有问题十分健康，不过你体内有一股极寒的真气长此以往难免有寒毒残留恐有伤寿数。若是有这雪莲花做酬金老夫帮你行针十日，打顺真气不仅能祛除你体内残余寒毒还能提升功力对你日后内力的增进也大有益处。”寒冰真气会侵入骨髓穆山一直都是知道的，明月教历代长老也都逃不过被寒气所累，只是没想到还有解除之法。
　　还没等穆山回复一旁的苏水早已一把抓住寇淞的手满脸担忧地说道： “师父，你帮帮穆公子。”
　　穆山看着苏水担心的样子心中很是感动，不禁轻声安慰道：“小水，没事的，老神医果然医术高明我所练的功法确是极寒功法，这天山雪莲即使老先生不帮忙也是要送给你的。”
　　“那可不能白受人家的好处，师父对不对啊？”苏水担心师父偷懒立即说道
　　“师父当然不会啦，小水你就不要激我了”
　　寇淞轻轻瞪了眼自己这个小徒弟不过转念想着天山雪莲到手了，便立刻喜笑颜开，拿起雪莲快步往里屋走去。
　　“师父虽然看着跳脱，可是医术很好的，师兄都比不过他。”苏水一直看穆山不说话还以为他是担心师父不靠谱忍不住安慰，说完又觉得自己在说胡话，师兄固然厉害但是徒弟比不过师傅这不是常事嘛。
　　“我相信小水的师傅”穆山转头看着担心自己的女孩，他不担心这个不过是在想另外一件事，一个江湖传说可以起死回生的药。穆山怔怔地看着苏水认真的模样，心中涌起了狂风一瞬间仿佛回到了骑着小雪儿一路南下的路上，好似他这一路南下就是为了遇到这样一个人，为了遇到苏水。牧山的眼中的情感直接又浓烈直直涌进苏水的心里而且好像快要汩汩冒出来了。
　　“嘿嘿嘿”带着的笑声寇淞开心地走了出来。“穆公子对吧，来让我好好看看”
　　“好”穆山应声回道。眼睛却还是看着苏水轻轻地、深深地点了一下头。那点头的弧度很轻，却又十分郑重。他的嘴角轻轻扬起。不是开心的大笑，而是一种笃定的、温暖的微笑，慢慢的他整个人好像都被照亮了。对上牧山的眼睛，苏水她的笑意也爬上了眼角，亮亮的像阳光下水中温柔的波光。虽然没有言明但有些东西已经留下了。仿佛在彼此的生命里，都悄悄盖下了一个明亮的印记。
　　寇淞又仔细看诊了一番，因为行针之前还需做些准备，便让穆山明日再过来。寇淞看完便离开了一头扎进了药庐，当初修建济生堂时，为了方便著书和研究新药，专门在后院建造了大大的药庐，所以偌大一个医馆只有两间卧房。今晚寇淞可有的忙了除了要做行针准备，他还要梳理雪莲的各种用途等淮章回来一起好好研究。
　　穆山陪着苏水一起整理完药材还收拾了药柜的工具，两人没有说话不经意间的对视和微笑都让时间过的很快，才一会功夫平日里繁忙的事务就全部做好了。事情做完穆山没有一点想要回去的意思，满眼亮晶晶地看着苏水。
　　“赵大哥说松鹤楼最近新出了菊花酒，一起去喝酒？”
　　“实在不好意思明日还有事做不能去喝酒了，我去做点吃的送给师父，不知道他又要忙到什么时辰。”
　　“你想吃什么我出去买，最近一直在吃胡饼夹羊肉也很好吃，还有什么桂花糖芋艿听说是松鹤楼有名的点心。”
　　“桂花糖芋艿那是桂花糕吗？不过现在有点晚了来回跑一趟也要很久，下次吧，下次我请你喝酒，穆公子帮了我们济生堂好大的忙，等师兄回来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苏水想着吃不到新的点心有点不开心微微皱起了眉头，不过又想到下次还有机会还有师兄快回来了，又马上开心了起来。
　　“等我，很快回来。”穆山看苏水说着说着把自己说开心的样子十分可爱，笑着说完就走出了门，苏水都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半个时辰穆山便回来了带着一个大大的食盒还有两小坛酒。
　　“幸好我们没去松鹤楼的人好多啊，不过掌柜的人很好先帮我做了，尝尝桂花糖芋艿我的脚程快还是热的”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吃食放在院中的桌上，一碗三鲜面，一份烤鸡，两张胡饼，穆山拿着一个白瓷小碗递过来，汤汁是沉静而透亮的琥珀色，汁水不稠不稀。几颗芋艿半浸在蜜色汤汁里，煮久的糖浆好像给这些芋艿穿上了琉璃糖衣，让它看起来亮晶晶是十分好看。金黄色的桂花漂浮在表面，热气袅袅地升起，带着红糖甜和桂花的香。
　　这实在是太温柔了像是小时候爷爷递给她糖葫芦一样，一时间苏水都恍惚了忘了接过碗愣愣地低头就要去尝，穆山没有犹豫抬手拿起勺子轻轻送到了苏水的嘴边。入口的香甜和喉咙咽下食物的声音将苏水从梦中拉了回来，立马接过碗来坐下来。穆山没有说话同样也坐下来在一旁笑着一直盯着苏水看，只觉得苏水很是可爱。
　　“很...很好吃”苏水感觉自己都快冒烟了，低头喝了两口就腾的站身说道：“我去给师父送面。”
　　拿起面就走，最后几乎是要跑起来。“哈哈哈哈哈”一阵清朗的笑声从背后传来
　　等苏水再回来的时候，脸上的发烫的红晕好了很多，远远看到穆山抬头冲着自己笑心中有漫起浓浓的暖意和安心，像是靠岸的小船。
　　“赵大哥今天找别人喝酒去了，所以这酒只能在这喝了。”说着穆山端起酒碗就喝了一大口。
　　“好啊”苏水自然应下。糖芋艿喝完后，苏水想着晚上少吃一些再者也不饿，就没有再吃东西，穆山看苏水一直不吃默默将烤鸡推了过来，苏水看着眼前的烤鸡忽然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忘了给师父拿一些。
　　慢慢的月亮也爬上了树梢，一小坛酒都快喝完了，穆山还是没有什么醉意，眼中一片清明。大概就像师兄常说的那样借酒消愁愁更愁，某个瞬间，苏水看他笑容微敛，眼神也悲伤了些许。
　　“穆公子，你也是赵大哥的门派里的人吗？那日雨中赵大哥被人追杀受了很重的伤，没过一段时间又在河边捡到了你，你们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 小水怎么知道赵大哥被追杀了啊？”
　　“是你，那个女船家是你”灵光咋现穆山忽然想起那日暴雨中对自己很是防备的船家，居然不是青湖帮弟子。
　　“我那日也是担心去看看，没想到赵大哥那么危险，等等我当时是撑船去的你怎么那么清楚，肯定不是赵大哥说的，他都不让我和师父师兄说。”
　　“我想起来了，你是后来上船的神秘人....对啊，那么高还是穿黑衣服我之前怎么没想到呢。可那时候赵大哥不认识你啊”
　　“那确实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不是青湖帮的人，去找赵大哥是帮他哥哥传信，赵大哥真是个大大的好人，如果没有他我在姑苏估计待不了这么长时间。”
　　“可能也就不会认识你了”穆山心里这么想着，那些想不通的事情好像都不重要了，重要的只有眼前这个担心自己的漂亮女孩，不仅漂亮还很勇敢像草原上的马儿一样。
　　“别担心，我会帮赵大哥的我们都会没事的。”穆山停顿了一会接着说道：“小水，等事情结束了我就回来找你可以吗？”
　　在穆山期盼的眼神下苏水下定决心似的重重点了点头，一个好字还没有说出口便被穆山一把拉入怀中。
　　“啊”的一身惊呼，穆山也好似才反应过来，急忙将小水放下，整个人冷在原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目光慌乱的扫过桌面，看到刚刚在喝的酒坛一把抓过来，却因为拿的太快酒水撞击这酒坛发出哐啷哐啷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氛围中显得十分突兀。
　　“那我....我先走了，明日等明日我再过来”说话间还有些结巴，转身时同手同脚走了两步，差点撞上桌旁的石凳。很快调整过来，疾步往外走背影看起来都要运起轻功飞起来了，苏水看着穆山慌慌张张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来，一直到一阵风吹过苏水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傻傻地笑了很久。
　　穆山回到茶馆时赵铮还没有回来，他一个人坐在院中想着明日又可以去找小水心中就很是开心。许是太开心了穆山实在是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不一会又想着苏水傻笑，与此同时苏水也怀着同样的心情在窗边看月亮想着穆山。
　　自从此日过后，穆山每日早早就来到医馆，然而施针不过半个时辰其他的时间耶一直待在医馆，整理东西磨药材清洗工具，穆山做事很快自从他过来苏水每日都能更早休息了，两人也更加熟悉平添了更多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