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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和迪卢克的恋爱日常 一日逆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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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逆转
敏锐的红发青年睁开眼睛。
她来了。
他听见小姑娘清了清嗓子,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似乎想要笑,却又努力做出一副正经的样子。
她开口:“应该换骑士团的那些家伙来陪你。”
有些酒庄的主人现在是懵的。
宕机几秒,迪卢克一时间不知道什么事比较要紧。是弄清她为什么突然开这样的玩笑,还是让自己尽量不要用“行会里还有很多事”来接她的话,以免她又暗自委屈,或者两个人突然尴尬起来。
想起小姑娘上次因为听到这句话而委屈的样子,他少有的,生起一种想要祈祷的心情来。
啊。青年纤细的手指虚虚收拢,紧张的情绪没有缓解,但他倒觉察出什么不同来。
有什么束缚消失了。青年试探着,用鼻音哼起一段记忆里的歌。
他望向对方的眼睛。像是有一瞬间的诧异,她睁大眼,随即又弯着眼笑了起来。
答案很明显。她听到了。暗夜英雄镇定地分析起来,她没有料到他会哼歌,但也只有一瞬——她似乎并不意外从他这里听到什么别的声音。那么或许原先那句“骑士团”也不是错觉。她在用他平时的方式来回应他。
至于为什么选择那句话开场,如果她能选择的话。
她是在调侃他。
镇定的,从容的,仿佛早就知道他的答案是什么。
但即使如此,青年还是开口。
“不是的,不如说从很久以前,从我决定陪伴你开始。我就希望是我陪着你。”
黑色的、有些像夜晚的眼睛亮起了星星。那是因他而闪烁的,独一无二的星光。
或许就是为了此刻的星辉,为了这个,不怎么相信命运的人,也会希望能同她的命运自此纠缠在一起。不怎么相信童话的人,也会偶尔希望能抓住魔法的尾巴,趁着桎梏松开的那一瞬,把自己的心河解冻,好让她听一听流淌已久的平静水声。
“行会里还有很多事,你先在这休息,我回去看看。”她重复他这句话,说得轻快又娴熟。
“虽然是这样,但我很多时候也希望,能多陪陪你。”青年向前伸手,虚虚握拢。像潮湿的雾,清透的露水,自在的风,是他能感受到却不能牢牢抓住的,他的恋人。
不如说他才是被她陪伴着。
所有美丽的、温柔的、让人无限熟稔又怀念的东西都像她,无限暖意,仿佛只馈赠给他一人。
他当然不怕冷。腰间神之眼上的火纹还在一条一条的,发出某种听上去就很温暖的、冬日壁炉的声音。真正怕冷的是他对面那个一到冬天就念着,想蹭他点温度暖手的人。
即使是这样也想握住。有些凉的手被他暖热后,应该会柔软而温暖地回握着他。
正义人有三段劈砍,象征着他秉持的正义、勇气与责任。
此刻他的责任笑着向他伸手,也同他一般虚虚握住,说出了她一向喜欢的那句话。
“偶尔休息一下也不错。”
徽章
天使的馈赠一楼的灯光可以说是恰到好处。
正值红发青年难得的闲暇,他正把葡萄色的液体仔细地往杯中斟着。
酒庄主人亲自坐镇,此时也没有什么客人,查尔斯干脆去忙别的事务。
小姑娘正弯着眼看他,全蒙德都知道猫耳酒保的手艺好,但他们大抵是没有什么机会欣赏眼前青年调弄饮品的样子。
和猫耳小女孩那双被泉水精灵祝福过的手不同,青年摆弄可以喝的东西的时候要慎重得多,加进饮品的原料也没有那么多花样。又因为在做新的尝试,步骤之间偶尔会有停顿,但操作和收尾的动作可谓干净利落。
家里管事的那位总担心他对酒业没有兴趣,大概是因为他不爱喝酒,无酒精饮料倒是推出了不少,现在看来并非如此——与其是对酒没有兴趣,倒不如说酒是取自食材,正因为是粮食、是酒,是“天使的馈赠”,以他认真的性子,才格外不肯浪费。
酒或许会是一些人的美梦序曲,却绝不会是答案和解药。
既然酒不是他的答案,他自己又要高度清醒,不能被酒精麻痹。缺少试喝的饮品没有上新的价值,调出来也是要浪费的,他也就越发不爱调了。应该是这样才对。
夜空在青年手中成型,画家作画也当是如此,纤长而暗含力量的手指用器具描画勾勒,于是深蓝的夜幕四合,不知数的星子开始闪烁。
小灯草?钩钩果?落落莓?
明明产物非常有限,就没有几种是你不知道的才对,但也只能根据颜色和特性猜测。经过调制步骤的液体半像魔药半像炼金术,多的是你不知道的奇妙反应。
盛着夜色的杯子停留在你面前。这大概就是他见得多的场景。毕竟调制夜色的蒙德的那位暗夜英雄,到那些属于夜晚的时分,这位同样蒙受着天使馈赠的蒙德佳酿又是另一身装束,纤长的手指会被黑红色的手套隐藏,提起沉重的大剑,因为思考着严肃的事情,也因为认真和戒备,他的唇会像现在这样抿起来,而非微笑的弧度。他的眼里就会像杯中一般,映着星夜,也映着蒙德城。
迪卢克向来做事认真。
你正要抬手去接,他却先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然后转了杯沿,重新递给你。
这就是试了味,确认了自己出品的质量了。
午后阳光正好,杯里的液体又带着隐约的暖意。不知是调它的人本来就细心准备了温水,还是火元素听从了持有者的心意,温柔地包裹着杯子,把它变得温暖起来。
有点困了。
轻轻往他的肩头靠去,青年虽然并非壮硕的类型,但也完全能让人安心依靠。
“下一杯想看什么?”依然不肯给酒喝的蒙德佳酿问。
“太阳,”你朝他比划,正午的太阳反不如朝夕的太阳识趣,多少次你看向他,它们圆乎乎,看起来也温柔,在他身后身旁探出头来,看上去是很和谐的,又光明又漂亮,刚好可以给他当一个小小的徽章。
哪有什么加了冰的酒,冰尚且不肯在他足下凝结,又怎么能封住火呢。
轻轻抓起手边的、属于青年的手,手指无意义地摆弄起来。人类青年的手非常温暖,又和手的主人一样,带着某种难以言明的坚毅力量。
不是照亮黑暗的火光。
不需要照亮黎明然后退场。
这样的人,这样的温暖和明亮,他本身就该是太阳,取一天中最温柔的那一段日光来作配。
那个时候,太阳就是他身边小小的徽章。
琴音
天下有什么是亘古的呢。
是头顶苍青色的天,还是脚下的沃土?
牧歌的田园也曾是被冰雪覆盖的旧都。沧海桑田,大抵如此。
风曾将所有的旧事藏在皑皑白雪里,年复一年,覆盖成深深的寒意。
异乡的旅者不是没有冬装,纵使竭尽人类的智慧,也有人力难以征服的自然领域。风雪里的每一步都走的艰难。
所幸身旁的人领先半步,黑色的大衣遮去了大半的风雪。青年的红发在漫天白雪里灼灼,是少有的暖色,他的掌心也是温暖。源源的暖流沿着两人相牵的手渡过来,空气中些微的火元素也随着操纵者的意志将身后的女孩包裹,稳稳当当。
女孩怀里抱着把竖琴。如果是眼尖的吟游诗人,又或是深知习俗的蒙德居民望见了,必然将会心一笑。那正是蒙德的风物,是蒙德传统风花节的一部分。
竖琴是为身边人抱着的。身旁缄默的青年虽然鲜少拂弦,但其演奏与许多歌手诗人比也不遑多让。曼妙的乐音显然不需要他人赏识,直往四下无人处、深山风雪中,往一片冰凉的往事里。
曾经步入漫天风雪的人才会知道雪中藏着多少旧事。冰凉的、温柔的白色纷纷扬扬,把人拉扯进过往的记忆和时光,惹人恍惚和沉溺。
没有办法无动于衷。青年与姑娘相牵的手微微收紧。
谁不曾有些可以回忆的旧事。回首是人间最寻常的事。
然而有人就是极尽自我克制,直视黑暗和未来,几乎时刻保持神智清明,哪怕与清醒伴生的是无限寂寥。
有一定要走向的前路,有一定要看到的未来,要果断利落,要清醒克制。只有意志之火不会被冰雪尘封,能够在无尽的黑暗中取得一点光明。何况他的愿景远不止如此,如果没有做好牺牲的觉悟,就没有办法作为战士走到今天。
成年人与少年的不同正是如此,有不能言明的事,有不曾为人知的苦楚,拍拍打打、养好伤痕,用这些重新铸成自己的一部分。
酒精危险,旧忆危险。想要毅然走向前路、要斩断长夜,本不该碰触雪花。哪怕那是回归往事的唯一归途。一旦意志迷失在那里,就很难继续前行下去。
但谁没有过去。
迪卢克生来也非无源之水,意志之火也非凭白造就。铁和火能铸成厚重的大剑,长夜与火也能铸成他的骨。
青年的手与少女的手完全扣合。茫茫风雪旧忆中,好像只有身侧的人是属于当下的唯一锚点。她笑容温柔,定定地望着他,眼里温暖而明亮。
青年微微俯身,额心轻轻碰触少女的额心。最火热的人反而从一片平和的温度中汲取了无限温暖。
他轻声道谢,竖琴带着少女的体温被他揽进臂弯。
琴声流泻,流向苍空、流向厚土、流向过去和未来,也落在少女眼里。
我知道世间有得是无可奈何的事。
如果有一天你也会走向宿命,我也会陪伴你走向那个尽头。
这就是我能给你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