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少年录》亲自做作业的药尘

9、华山奇遇 拜师学艺 好在罗

　　好在罗章身上有不少银子，他又是个极精明的人，一时间倒也逍遥自在。
　　这一日他走到华山境内，听父亲说过华山是武林高手比武论剑的地方，一时好奇便登上山去。山上草木繁荫，野花芳香，只是越向上山路越陡，难于攀登。好在罗章的轻功已入一流境地，轻轻一跃便是数丈，如此不消一个时辰，已经接近山巅了。
　　就在快要到达山顶之时，罗章隐隐听到有人在抚琴。他自幼得到父母调教，也是精通音律之人，一听便知是《高山流水》。他一时好奇，倒想看看谁在华山之巅呼唤知音，加快脚步赶了上去。他也不打扰抚琴之人，只是站在一旁静听。曲调平淡优雅，与世无争，但隐约中透着一丝忧伤与怨恨，这两种完全不一致的感情竟出现在同一首曲子中。罗章何等机智，一听始知抚琴者的心境，不觉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
　　“笑你，”罗章从山石后走了出来，这才看清抚琴者是个鹤发童颜的老者，八十多岁的光景，一幅银髯飘撒前胸，双目炯炯有神，满脸慈爱，正看着他微笑。罗章接着说道：“你没事上山乱发牢骚，岂不可笑。”
　　“哦？”那老者似乎很有兴趣，“这么说你听懂我在弹什么？那你说说，我发什么牢骚了？”
　　罗章笑道：“老伯在考我？你以前大约有个十分亲近的人，比如说亲戚朋友什么的，后来他做了件事令你十分失望，再后来你归隐山林打算与世无争，哪知你一直不能原谅自己看错了人，对吗？”
　　那老者哈哈笑道：“不错，你说的一点也不错。若我徒儿当初有你这么聪明，听我良言看破名利，又怎会落得个千古骂名。”
　　“哎，老伯，”罗章向后一跃道：“你想你的徒弟归想你的徒弟，可别指望我会做你的徒弟。我可有言在先，我是不会拜你为师的。”
　　“为什么？”那老者反问一句。
　　罗章叹了口气道：“你是不知道我爹，他自己怀着一身绝世武功，就是不教我。我可是武将之后，想当初我爹和我祖父驰骋沙场，那真是威风八面。而我现在呢？文弱书生一个。若遇上有人上门寻仇，逃得了是运气，逃不了就是晦气。”
　　那老者看着罗章说道：“我刚才看到你轻功已入一流之境，足可以独步武林。以你小小的年纪能练到如此境地实为不易，为何你爹不许你练武呢？”
　　罗章嘻嘻一笑道：“想不到你还是个老前辈，失敬失敬。我爹说江湖是个是非之地，他要我远离江湖，他说只要我不会武功就不会步入江湖了。”
　　“哦？”老者沉吟了一会儿问道：“你爹是谁？”
　　“罗通啊，忠武王罗通。”罗章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哈……”老者大笑道，“原来你是他的儿子，通儿有此佳儿，可喜可贺呀。”
　　“你认识我爹！”罗章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
　　“我是崔道林的师父。”那早者笑道。
　　“你是乾坤泰斗！”罗章一蹦多高。
　　乾坤泰斗和崔道林的事，罗通夫妇时常提起，罗章做梦也没想到面前这个曾被自己嘲笑的老者，就是江湖上公认的天下第一乾坤泰斗，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反正也不必习武，就算他的天下第一又怎样呢？不觉大感泄气。
　　乾坤泰斗道：“我刚才见你轻功卓绝，又机智过人，的确是个练武的奇才，如果加以勤学苦练，假以时日，你的本领就可以超过你父亲，只可惜呢父亲不让你习武。”
　　罗章答道：“我倒是想学，可在这一点上我爹娘的意见始终一致，半点余地也没有。”
　　“你真心想学？”乾坤泰斗侧身问道。
　　“真心想学。”罗章答道。
　　“真心想学就行，”乾坤泰斗点了点头说道：“你已经长大了，不必什么事情都得你爹娘同意。我明天送你回京，今后每夜二更，你就到城东十里长亭找我，我暗中教你武艺，不让你爹娘知道便是。”
　　“可是，”罗章有些迟疑，“我听父王说你是天下第一，你大可以收别人做徒弟，为什么今天你第一次见到我就收我为徒呢？”
　　乾坤泰斗答道：“我有三个理由：第一，我欠你天山派一个情，你天山一派被灭虽不是我亲手所为，总和我有些关系；第二，我不想浪费你这个武学奇才，也不想我这一身绝世武功被带入棺材；第三，你能听出我所弹之心境，说明你心如止水，就算你练成绝世武功，也决不会害人。”
　　罗章忽而问道：“如果我跟你学了，能超过我爹吗？”
　　罗章自幼便把父亲视作天下第一，如果能超过父亲，的确足以令他自豪。
　　“难说，”乾坤泰斗言道，“就看你的悟性如何了，不过这急不得，如果你勤加练习，日后可胜过你父亲。但我教你武艺可不是要你争强好胜，你应知道，山外有山这个道理，就是我也不敢自称天下第一。”
　　“弟子明白，”罗章双膝跪倒道：“师父在上，受弟子一拜，不知师父打算教弟子什么？”
　　乾坤泰斗双手扶起罗章道，“你爹叫乾坤剑客，我自然教你乾坤剑。”说话间从腰间摘下一支晶莹剔透的玉箫，罗章接在手里只觉通体温暖。他说道：“这是暖玉箫，是我少年时的兵器，用四年暖玉打造而成，如今不用了，就给你作见面礼吧。好了，再不走天黑前就到不了山脚。”
　　罗章应了一声，便随着师父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