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少年录》亲自做作业的药尘

3、金殿智辩 巧救秦英 武英殿

　　武英殿上，大乾皇帝身着龙袍，端坐龙椅，两旁站大臣，阶下跪着秦英，而江夏王李道宗则带着一丝嘲讽的微笑站在一旁。江夏王这次出手，大大出乎了皇帝的意料，秦英虽然有理，但出手伤人的确是他的不是。李治心中不愿罚他，却也没有办法，满朝文武也没有一个人想得出个理由可以放过秦英。
　　就在此时，有人通传忠武王小王爷罗章到了。皇帝知道这个干侄子年纪不大，但诡计多端，而且与秦英情同手足，他这一来李治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故而说道：“宣。”
　　不多时，罗章笑吟吟地走了进来，对着皇帝倒身便拜。皇帝微笑着叫他起来问道：“章儿不与夫子好好念书，来此何干？”
　　罗章答道：“章儿整日苦读《论语》，但有一事不明，特来请教圣人。”
　　皇帝猜到他话里有话，便问道：“说来听了，是什么难题，能难得住我家章儿？”
　　“是。”罗章应了一声答道，“《论语》有言，‘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缘何三人行才有我师？四人行怎么办？”
　　皇帝不明所以道：“自古以来三为虚数，名为三人，实则千人百人尽在其中。”
　　罗章表示明白了似的点了点头说道：“圣人，章儿能带秦家兄弟去上课吗？”
　　“不能，”皇帝摇了摇头说道，“朕还要罚他。”
　　“怎么罚？”罗章歪着头问道。
　　李治伸出两根手指说道：“杖二十。”
　　罗章摇了摇头说道：“不好。”
　　李治不解地问道：“这事也有好坏之分？”
　　罗章并不答话，只是伸三根手指。
　　“三十？”皇帝问道。
　　罗章摇了摇头。
　　“三百？”李道宗上前一步问道。
　　罗章又摇了摇头。
　　“三千？”秦英惊呼道。“不会吧，罗家哥哥，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何苦害我！”
　　罗章笑道：“别急呀，不是三十，也不是三百，更不是三千。是三下！”
　　“三下？”江夏王有些不信。
　　罗章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就是三下，而且还是用鹅毛打。”
　　皇帝笑道：“那不是和没打一样？”
　　“不一样，”罗章正经地说道，“三者为虚，名为三实为万千。古有‘千里送鹅毛，礼轻情义重’之说，鹅毛打当然不痛，但意思已到。江夏王德高望重，朝中谁人不服，又怎会和秦英小儿计较？江夏王，我说得对吗？”
　　“对！”李道宗怒气冲天但又不能拿罗章怎样。
　　罗章接着说道：“我说嘛，江夏王大人有大量，决不是真的要罚秦英，只是要教他以后行事要多动动脑子，对吗？”
　　李道宗只好顺着他的意思说下去：“对，小王爷果然知晓我的苦心。”
　　罗章微微一笑，拉起了秦英，冲着皇帝双膝跪倒说道：“圣人，臣罗章状告一人。”
　　皇帝见罗章如此郑重其事，不觉有些惊讶地问道：“状告何人？”
　　罗章答道：“江夏王李道宗。”
　　李道宗见罗章告的是他，不觉有些惊讶。
　　皇帝也不解地问道：“状告何事？”
　　罗章答道：“告他调戏我府中婢女。”
　　皇帝探出身，问道：“何人为证？”
　　罗章答道：“府中上下皆可作证。”
　　江夏王一阵冷笑道：“小王爷，你府中的人还不是你说了算？你要说是，他们能说不吗？府中人等岂可作证？小王爷，你可要说实话，否则可是欺君之罪。”
　　罗章缓缓地站了起来，走到江夏王身边问道：“我只不过冤枉你调戏我府中婢女，你就说我欺君。王爷你陷害忠良，冤枉征东大元帅薛礼就不算欺君？”
　　皇帝见罗章说出这番话，不觉有些吃惊，便斥道：“章儿不得胡言乱语。江夏王可有人为其作证。”
　　罗章冷笑着问江夏王：“谁人为证？”
　　李道宗答道：“府中上下可以为证。”
　　罗章嘿嘿一笑说道：“王爷您刚才还说‘府中人等岂可为证’，怎么，就这么会儿的工夫，您就不记得了？”
　　李宗道不料罗章有这一招，急忙说道：“当时还有几位大臣可以作证。”
　　罗章轻叹一声说道：“他们不是王爷您的门生、属下便是亲戚，要不就是背靠您这棵大树好乘凉的人，他们才没那么笨，把自己的靠山给毁了。”
　　李道宗一时无言以对，反问罗章道：“小王爷一向家事国事事事不问，为何单单插手此事？难道另有隐情？”
　　罗章点了点头说道：“薛礼伯伯和我爹是结拜兄弟，他是我伯父，所谓‘帮亲不帮理’，我自然向着薛伯伯咯。”
　　李道宗笑道：“小王爷近来可真是有进步，是‘帮理不帮亲’！”
　　“哦——”罗章故意拖长了调说道：“王爷，原来您知道呀。那章儿倒要请问了，为了替那虚报功绩的女婿报仇，而陷害忠良算不算‘帮亲不帮理’？我不觉得我有错呀！”
　　李道宗冷笑道：“小王爷，你左一个陷害忠良，右一个陷害忠良，可我那苦命的女儿确实为人所害。若不是薛礼所为，难不成还是本王杀死爱女？……”
　　“对！”罗章打断了李道宗的话说道：“一点儿也不错，是王爷您用砚台把郡主砸死的。”
　　皇帝闻听此言，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说道：“章儿不可信口开合！”
　　罗章并不解释他为什么这样说，只是问李道宗：“王爷郡主的窗外可是种了一枝梅花？”
　　李道宗不明白他的用意，只能说道：“不错，是本王特意派人从江南运来的。”
　　罗章微微一笑答道：“这就对了，这事是窗外那江南一枝梅告诉我的。”
　　皇帝不觉有些气愤地说道：“章儿不可胡闹，梅花如何说话！”
　　此时罗通出班奏道：“今上，章儿所言无虚。江南一枝梅是十八年前江湖上成名的女侠。昔日为救臣弟与古飞云同往碎心谷的陈若梅便是此人。十四年来音讯全无，章儿也只是听儿臣说过，未见其人。如今他能说出此人，足见若梅的确已至京城。”
　　“噢？”皇帝问道：“可否找到此人？”
　　罗通点了点头说道：“今日天色已晚，待日早，儿臣便找她来见皇兄。”
　　皇帝点了点头说道：“明日重审薛礼一案。”
　　罗章一出殿便拉着秦英说道：“你小子真不是东西，闯了祸还得叫哥哥我替你担着。今天多亏了我那老祖宗跑得快，否则，我看我得把你抬回去了。”
　　秦英笑着说道：“兄弟我就是不如哥哥你心眼多，怕是程通都没你鬼主意多。”
　　“你的坏主意呀，说出来就能把曹操赤壁之战的八十万大军活活气死。”
　　罗章一见说话的是父亲，便撒娇般地说道：“父王一直说儿无用，儿这次可立了大功。”
　　罗通怜惜地抚摩着爱子说道：“你又有借口叫我不训你了？明日一早便随我去找陈若梅。”
　　“我也去？”罗章睁大了眼睛问道。“怎么？不愿意？”
　　罗通不解地问道。“不……当然不是，儿……随父王去便是。”罗章支吾地答道。